冥府录 第17章 真相大白

沈孤云迎了上去。

两人再次展开激战。

这一次，幽尘不再隐藏实力。他的掌法更加凌厉，更加狠辣，每一掌都直取要害。

沈孤云全力应对，身法展开到极致，在竹林中穿梭闪避。

竹叶纷飞，竹竿折断，整片竹林仿佛被狂风席卷。

曼珠站在一旁，手心冷汗涔涔。

柳无霜和幽泉一指一旁全神贯注地盯着，随时准备出手。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终于，沈孤云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幽尘胸口。

幽尘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竹子，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口中狂喷鲜血。

但他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沈孤云……你以为你赢了？”

沈孤云眉头一皱。

幽尘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向后退去。

“我乃幽冥谷少主……岂容你们羞辱！”

他的身上，忽然涌起一股恐怖的气息。

沈孤云的脸色变了。

他要自爆魂魄！

“不好！”柳无霜惊呼，“他要自爆！”

沈孤云想冲上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幽尘的周身，光芒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狂暴。

他要引爆自己的魂魄，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沈孤云身形一动，欲抢先上前阻止，可已然来不及。

幽尘周身光芒愈发炽盛，魂魄暴动的气息越来越狂暴，周遭的竹子被这股气息碾压成齑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冲破气浪，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是曼珠！

“曼珠！回来！”沈孤云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大喊，可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回头，义无反顾地冲到幽尘面前。

曼珠站在狂暴的灵力漩涡中，衣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抬眸看着眼前之人，轻声开口：“幽尘，你欠我的，该还了。”

幽尘看着她，眼中原本的阴鸷与疯狂骤然一滞，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可这情绪仅存一瞬，便被自爆的狂暴气息彻底覆盖。

曼珠素指一点，幽尘的自爆气息瞬间暂停，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紧紧的束缚住。

便在此时，沈孤云望着了尘那张脸，脑海中骤然闪过阴山府的种种残像，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违和的神态、刻意隐藏的口音，瞬间串联在一起，他灵台一阵清明，大吼：

“他不是幽尘！他是季沧澜！！”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竹林上空，幽尘周身暴动的气息猛地一滞，那双阴鸷的眼睛瞬间瞪大，满是不可置信，脸上的诡异笑容僵在原地，神色彻底破防。

全场死寂。

柳无霜与幽泉一指皆是一惊，愕然看向那所谓的“幽尘”，曼珠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沈孤云，眼中满是疑惑。

沈孤云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对方，一字一句，揭穿所有真相：“阴山府死去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幽尘！是你，季沧澜，杀了自己的亲兄长！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对自己亲兄长狠心痛下杀手，随后冒充他的身份，以幽尘的名义行事，瞒过所有人！”

季沧澜浑身一震，嘴角的鲜血还在流淌，他死死盯着沈孤云，脸上的面具彻底撕裂，再无半分幽尘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阴狠与暴戾，索性不再伪装，恢复原貌，冷笑出声：“没想到，你竟然能看穿这层伪装。”

他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邪气，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抛出一个更大的秘密：“你们以为，血影老祖是我和幽尘的生父？可笑！那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执念，我与幽尘，根本不是他的子嗣，我们的亲生父亲，是修罗海大名鼎鼎的鬼圣，苍幽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鬼圣苍幽子，乃是冥界赫赫有名的狠戾之辈，修为深不可测，手段凶残，盘踞修罗海多年，无人敢轻易招惹，谁也不曾想到，这对兄弟的身世，竟藏着如此惊天秘辛。

“血影老祖偷了我父亲的魂珠，父亲苦寻多年才寻到我们，幽尘愚笨，不肯听我号令，甘愿被所谓的亲情束缚，留着他，只会坏我大事，死不足惜！”季沧澜语气冰冷，毫无半分愧疚，眼中满是偏执与疯狂，“今日，既然身份败露，那就索性将你们全部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话音落下，季沧澜不再犹豫，周身邪气暴涨，挣脱了曼珠下的束缚，修为尽数爆发，远比刚才伪装幽尘时更为强悍，他身形一闪，直扑沈孤云，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修为，欲一招置沈孤云于死地。

眼看沈孤云就要命丧此处，不死也重伤。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冲上前去。

曼珠！

她推开了沈孤云，双手张开，严严实实的挡在沈孤云前方。

“曼珠！”沈孤云大喊。

但曼珠没有回头。

但只是一瞬。

然后，季沧澜的魂魄爆裂开来。

轰！

狂暴的能量席卷四周，将整片竹林夷为平地。

沈孤云拼尽全力向前冲，却被那股能量震飞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

但他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向曼珠冲去。

硝烟散尽。

季沧澜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痕迹。

曼珠躺在那里，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沈孤云扑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曼珠！曼珠！”

曼珠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清澈如水。

“沈孤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沈孤云握紧她的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怎么这么傻……”

曼珠微微一笑。

“你没事……就好……”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沈孤云的脸。

“若有来世……”

她的手忽然垂落。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

沈孤云抱着她，仰天长啸。

啸声在竹林中回荡，久久不息。

曼珠死了。

沈孤云抱着她的尸体，跪在焦黑的土地上，一动不动。

柳无霜走过来，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幽泉一指站在一旁，沉默着。

空如镜也带着谷中弟子赶来。在得知一切后，长叹一声，他站在不远处，双手合十，低声念着经文。

过了很久很久，沈孤云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但神情已经平静下来。

“曼珠说，若有来世。”他轻声说，“可冥界没有来世，只有轮回。”

他低下头，看着曼珠的脸。

那张脸依旧那么美，那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我会送你去轮回。”他说，“我会替你报仇。”

他抱起曼珠的尸体，一步一步向竹林外走去。

柳无霜和幽泉一指跟在他身后。

空如镜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一声。

“冤冤相报何时了……”

沈孤云将曼珠葬在了那片彼岸花海中。

那是她守了三百年的地方，是她用血影老祖的血种出的花海。把她葬在这里，她应该会喜欢。

他亲手挖的坑，亲手将她放入，亲手盖上土。

然后他站在坟前，久久没有动。

柳无霜站在他身边，轻声道：“节哀。”

沈孤云摇摇头。

“我不哀。我只是恨。”

他看着那座新坟，一字一句道：

“曼珠，你等着。我很快就会让他们下来陪你。”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柳无霜和幽泉一指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了因在哪里？他很苍幽子什么关系？

这是沈孤云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幽泉一指说，季沧澜死前，曾经提过一个人。他说：“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了因一直在暗处，引导季沧澜，利用他。现在季沧澜死了，他一定会出现。

沈孤云等着他出现。

但他没有等太久。

三天后，一封帖子送到了飞来阁上。

帖子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沈孤云：三日后，黄泉尽头，了断一切。了因。”

沈孤云看着那封帖子，冷冷一笑。

“终于肯露面了。”

柳无霜道：“这是陷阱。”

沈孤云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沈孤云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曼珠在等着我。”

柳无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好。我陪你去。”

幽泉一指也道：“我也去。”

沈孤云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多谢。”

三日后，黄泉尽头。

这里是黄泉的终点，一个巨大的深渊。浑浊的河水从这里倾泻而下，落入无尽的黑暗中，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深渊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灰衣，面容普通，看不出年纪。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两汪无底的寒潭。

他就是了因。

三百年前暗算血影老祖的人，三百年后引导季沧澜的人，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看见沈孤云走来，微微一笑。

“沈孤云，你来了。”

沈孤云在他对面站定，冷冷道：“了因，或者说鬼圣苍幽子，你欠的债，该还了。”

了因笑了。

“不愧是冥界百晓生沈孤云，呵呵，欠债？我欠谁？欠血影老祖？他偷了我的东西，该死。欠了季沧澜？他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欠幽尘？他自找的。”

他看着沈孤云，眼中满是嘲弄。

“沈孤云，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告诉你，冥界没有天，只有强弱。”

沈孤云没有理他，只是缓缓抬起手。

“业镜残卷记载，五百年前，冥界丢了两个本应送往人间的两枚灵魂宝珠，这两枚灵魂宝珠是要去人间度厄拯救苍生，却莫名其妙失踪，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被你偷了吧？”

了因大笑。

“不愧是冥界百晓生，逃不过你的眼睛。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这两个资质绝顶、福德深厚、一生受人间香火供奉的灵魂，是我以邪法生生拘禁，日夜淬炼，凝炼成魂珠，只为将来我冲击化神境那一日，一口吞噬，借他人功德与魂魄根基，助自己逆天破境。

此言一出，连柳无霜与幽泉一指都骤然变色。

“当年若不是血影老祖及时发现，出手抢夺，这两条无辜魂魄，早已成了你踏破境界的祭品。而且，众观整个冥界，能把孟婆汤盗走而不留痕迹的人屈指可数，而你是其中之一。”

沈孤云冷冷说道。

了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无半分戏谑。

“血影老祖多管闲事，盗走魂珠，还妄想以慈悲心温养它们，简直可笑。那两颗魂魄本就该属于我！至于孟婆汤，盗了便盗了，少上几碗有何关系！”

“那么真正的了因，就是因为知道这段秘辛，不肯助你夺回魂珠，更不肯助苍幽子继续造孽，才被你亲手斩杀，再由你冒充他的身份，掩人耳目。”

沈孤云步步紧逼，灵力在掌心翻涌，“我说得没错吧，苍幽子。”

苍幽子狂笑出声，邪气冲天：

“是又如何！弱肉强食，本就是冥界法则！那两个灵魂生来福德深厚，本就是为强者所用！血影老祖拦路，幽尘愚忠，都该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一掌直劈沈孤云天灵。

沈孤云迎了上去。

两人的掌力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幽泉一指拔刀而上，却被苍幽子一掌掀开！

“背主的玩意，还敢来找死！”

“你就是？”幽泉一指被掀翻在地，捂着胸口惊呼道。

“哼，不想死就滚！”苍幽子抬掌一挥，与沈孤云再次对上。

柳无霜想帮忙，却被那股气浪震得连连后退。

这是他们插不上手的战斗。

这是沈孤云一个人的战斗。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了因的修为，比沈孤云想象的要高得多。

沈孤云全力应对，却渐渐落于下风。

他没有退，咬紧牙关。

因为曼珠在看着他。

因为真相，必须大白。

又是一掌，沈孤云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口中狂喷鲜血。

苍幽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

“沈孤云，你输了。”

沈孤云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输？谁说我输了？”

了因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掠出，扑向了因。

柳无霜！

他手持长剑，一剑刺向苍幽子的后心。

苍幽子冷哼一声，反手一掌。

砰！

柳无霜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上，口中鲜血狂喷。

幽泉一指也冲了上来，刀光如虹，直取苍幽子的咽喉。

苍幽子身形一闪，避开剑光，一掌拍在他胸口。

幽泉一指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苍幽子看着他们，冷冷一笑。

“一群蝼蚁。”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沈孤云。

“沈孤云，还有什么遗言？”

沈孤云挣扎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站着。

他看着苍幽子，眼中满是平静。

“苍幽子，你不会得手的。”

苍幽子眉头一皱。

沈孤云继续道：“因为你没有人帮你。季沧澜被你利用，最后自爆而亡。你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对你的人。”

苍幽子的脸色变了。

沈孤云笑了。

“而我，有柳无霜，有幽泉一指，有……”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有曼珠。”

苍幽子冷哼一声。

“曼珠？她已经死了。”

沈孤云点点头。

“她死了。但她活在我心里。”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苍幽子，受死吧！”

他拼尽全力，一掌拍向苍幽子。

苍幽子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两人的掌力再次相撞。

这一次，沈孤云没有退。

他硬接了了因一掌，口中鲜血狂喷，但另一只手，却忽然多了一根针。

探魂针。

他拼尽全力，将探魂针刺入苍幽子的眉心。

苍幽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探魂针上的幽蓝光芒疯狂闪烁，刺入他的魂魄深处。

苍幽子惨叫一声，一掌拍在沈孤云胸口。

沈孤云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

因为他知道，苍幽子完了。

探魂针伤了他的魂魄根基，就算不死，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苍幽子捂着眉心，踉跄后退。

“你……你……”

沈孤云躺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断涌出，但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你输了。”

苍幽子狂吼一声，转身想逃。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掠出，挡在他面前。

沈孤云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是真正的了因。

他站在那里，看着苍幽子，眼中满是平静。

“你欠我的，该还了。”

苍幽子惊恐地后退。

“你……你不是死了吗？”

了因微微一笑。

“我是死了。但我的执念，还在。”

他伸出手，轻轻一指点在苍幽子的额头。

苍幽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没多久，他的魂魄开始消散。

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不！”他惨叫着，却无力阻止。

片刻之后，了因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