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之影 第2章 第 2 章

生活像是一条平静的河流，艾米莉亚几乎忘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雷时他满身是血的样子。

每天早晨，雷会做好早餐——他不知从哪学来一手好厨艺，煎蛋卷和法式吐司做得比街角的餐厅还好吃。两人相对而坐，聊聊今天的计划，像所有平凡的伴侣一样。

是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房东与房客，甚至超越了同事。某个喝了一点红酒的夜晚，艾米莉亚主动吻了他。雷回应得温柔而克制，仿佛害怕自己会捏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但他们从没明确说过“爱”这个字。

艾米莉亚有时会觉得不安。雷身上有太多谜团。偶尔，他会突然变得沉默，眼神望着远方的某处，像是能透过墙壁看到另一个世界。有时候她半夜醒来，会发现雷独自坐在客厅，借着窗外的月光一遍遍地擦拭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叠刀。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种沉默而专注的神情，像极了一个习惯了在深夜独自做出重大决策的人。

“你在想什么？”她问过一次。

“我在想我是什么样的人。”雷没有抬头，“这把刀……我知道怎么用它。不是普通的使用，而是……”他没有说完，但艾米莉亚明白了。

她知道雷以前恐怕不是普通人。那辆迈巴赫、那枚限量款腕表、那套意大利手工西装——这些东西加起来，指向的不是什么街头混混，而是站在商业帝国顶端的人物。但他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地倒在贫民区的巷子里？为什么会有人刻意抹去他的一切身份信息？

艾米莉亚选择不问。那个倒在雨夜巷子里、失去一切记忆的人，和现在这个温柔、可靠、偶尔会讲冷笑话的男人，似乎已经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一个周末，艾米莉亚带雷去了密歇根湖畔。秋天的湖水呈现出深邃的蓝色，白色的帆船点缀其间。两人租了一艘小船，艾米莉亚负责划桨，雷则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任由阳光洒在脸上。

“艾米莉亚。”他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怎么办？”

艾米莉亚停下划桨的动作。水波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悦耳的声音。

“那你要答应我，不管你是谁，不要瞒着我。”她说。

雷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直到那个任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