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院的手续办得极快。维安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只是打了个电话,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和专业的医疗团队就在半小时内接管了一切。
江砚槿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母亲被平稳地推上救护车。氧气罩下,母亲苍白的脸色似乎比平时安稳了一些。她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子,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极其细微地塌下来了一点。
“发什么呆?上车。”维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提着车钥匙,语气谈不上好。
江砚槿沉默地转过身,跟着她走向地下车库。
黑色的迈巴赫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行驶,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淡淡的红酒信息素依然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两人之间,提醒着江砚槿刚才那场难堪的警告。
“你住哪?”维安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随口问道。
江砚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学校宿舍,或者……我平时打工的那家咖啡店,晚上可以睡在储物间。”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迈巴赫在空旷的马路上猛地停住。
江砚槿因为惯性往前猛倾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狠狠地勒回椅背上。
维安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像狼一样盯着她,满脸的难以置信和莫名的怒火:“你一个月拿我二十万,去睡咖啡店的储物间?江砚槿,你是不是存心恶心我?”
江砚槿被吼得微微蹙眉,转过头直视她,语气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维安总,您给的钱我已经全部打进医院的账户了,一分没留。在我找好房子之前,睡哪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您觉得给一个睡储物间的Beta当金主很掉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钱我打欠条。”
维安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模样气得胸膛起伏了一下。
她盯着江砚槿看了足足五秒,忽然冷笑一声,重新踩下油门,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直接在路口掉了个头。
“你干什么?”江砚槿微微坐直了身体。
“带你回我的地方。”维安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买的东西,就算是个摆设,也得摆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少给我废话。”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片安保极其严密的私人别墅区。
别墅很大,极简的现代风格,冷硬的黑白灰配色,就像维安这个人一样,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二楼右转第一间,你的卧室。”维安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背对着江砚槿扔下几句话,“明早八点,我下楼要看到你。在这栋房子里,你可以自由活动,但别进我的主卧,别乱动我的东西。懂?”
江砚槿站在挑高的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空旷冷清得像样板间一样的地方,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转身上楼,推开维安说的那间房门。房间很大,带着独立的卫浴,衣帽间里甚至挂着几件崭新、连吊牌都没剪的换洗衣服。
江砚槿什么都没看,她只是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柔软的被褥瞬间将她包裹,属于这栋房子的冷香涌入鼻腔。她闭上眼,用手臂遮住眼睛,长长地、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而在一楼客厅,维安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她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烦躁地吸了一口,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