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第26章 Chapter26

徐且谧到了医院，看见重症门口站着的蒋钦川。

“怎么样了？”她缓慢走过去。

他眼睛通红地盯着里面，半响哑声道：“平稳了。”

徐且谧咽了下，长舒了一口气，脑子似乎才能正常转动。

跟着来的段序舟在一旁，“大概后天吧，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不大会儿，有医生来叫段序舟，他和徐且谧打了声招呼，就脚步匆匆走了。

蒋钦川卸了力，坐到座椅上，看了眼徐且谧，再次劝道：“祁也不是你的最佳选择，男人最懂男人，他就一时觉得你新鲜。”

徐且谧目光有点空滞地凝望着玻璃窗里的目欢，没回应他的话。

她本来就没奢求祁也更多的，她喜欢他，是她单方面的事情。

夜已经深了，马上过凌晨。

徐且谧让蒋钦川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守着就行。”

“不用。”

徐且谧无奈，也就随他了。

她和蒋钦川明知道守在重症没什么用，可还是没人走，都觉得在这，能更安心一点。

四周都寂静，偶尔有值班医护脚步声。

蒋钦川大概太疲惫，抱着胳膊靠在椅背睡着了。

徐且谧抿了抿唇，垂下眸，看着手机，没有他的消息……

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离开前祁也拽着她手腕的画面，他的眼底是红的，那时候隐在昏暗光线里，看不太清晰。

她总觉得在他眼里看出了委屈，委屈？

徐且谧心口猛地收缩了下，只是一点疼，逐渐蔓延，扩张。

后半夜她醒了一次，下意识拿出手机，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堆积的失落变成难过，她往前翻她和祁也的聊天记录。

几乎每晚，他都会给她发来一条消息，然后两人就可以聊上一小会儿。

今晚，是他第一次没再发过来。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不主动了？不然她试着找他一次？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离开前，隐隐觉得他情绪不太对了，像是忽然低下来。

翌日，徐且谧去周笙的清吧给孩子补课。

她以为会在那里看见祁也，但没有。

回到医院，她犹豫着，第一次主动给他发过去。

【你明晚去清吧吗？】

她发完立刻给自己找事情做，不然她怕自己每隔一秒钟就要拿起手机看一次。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不专心，那一晚她睡睡醒醒，终究是没等来他的消息。

再来到meet.again的时候，庾荔酒都不调了，跑过来掰过她的脸瞧，“谧宝，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了？”

徐且谧愣了下，回的声音发虚：“可能这两天没睡好。”

“怎么会没睡好呢？”

“……”

徐且谧眼神忽然定住隔壁桌的宋原那，下意识就在找祁也。

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她失望地垂下眼睫。

庾荔瞧出她的走神，暧昧地朝她笑：“找什么呢？”

徐且谧没说话。

她笑的更厉害了，调侃道：“我们谧宝都开始找男人了。”

徐且谧脸一下染红，要抬手捂她的嘴，被她拿下抱住，又挑眉喊道：“宋原！宋原——”

宋原看过来，“我说姑奶奶，您叫魂呢？”

“快过来，问你点事儿。”

他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起身走过来。

庾荔低声凑近徐且谧说：“人我可给你叫过来了，要问什么你自己来吧。”

宋原过来，看了眼俩女孩，微挑了下眉。

徐且谧抬眸看过来，想问什么又张不开口的样子。

宋原都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怎么突然搭上线的，了然道：“想问阿也啊？”

徐且谧抿了下唇，低软的嗯了声，想怎么措辞：“他最近……”

宋原找了个位置，直接坐下，话也不过脑，“你走的那天晚上，他喝的太多——”

徐且谧怔住，眼眸都忘了眨。

听见宋原下句说：“直接进医院急诊了。”

“那他……”

徐且谧话没说完，被宋原接过去，“他没事儿，就是在家养着呢。”

徐且谧心口像缺了一大块，骤然发空，她在想，要是那天晚上她没走就好了，可她不能不管妹妹。

她懊恼那天晚上的自己，要是把他带走就好了，她当时太着急了就没想到。

宋原说完，看徐且谧自责的模样，恨不得拍死自己的大嘴巴。

“那个……”

他咽了下口水，“他真没事儿，你可千万别告诉阿也是我跟你说的啊！不然你可能明天就看不到我了。”

“……”庾荔无语，让他快滚。

宋原刚走，徐且谧的手机就震了。

她低头去看，心跳倏地加速，眼底发烫，深呼吸了两下，看着祁也的号码正在跳动。

庾荔也看到，掐了掐她白嫩的脸颊，“快接呀，呆住啦？”

徐且谧一下回神，接起的手指都有点抖，她放在耳边的时候呼吸都轻了。

半响，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庾荔也跟着贴耳朵偷听，看了看徐且谧，一脸不解，这都多少分钟了，怎么没人说话啊！她都着急了！

徐且谧被她晃着胳膊，她试着发声，可喉咙发紧。

那边也想起稀稀疏疏的声响，像是被子的摩擦声，还有他吞咽口水，划过喉咙的生涩，她听的耳朵越来越热。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低音调听起来更磨耳，“最近不去。”

她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在回她之前的消息，她慢吞吞哦了声，那边什么声音都没了，她感觉到他和平常很不一样，那样的冷淡让她无措。

她心口的跳动都慢了一拍，“你在哪里？”

那边停了很久，久到她以为都不会回了。

他突然音色寡淡地喊了她的名字，没有再叫她小猫。

“告诉你。”

他顿了下，似是冷笑，“你会来吗？”

直到挂断，徐且谧都没有缓过来，她好像才想起，她以前认识的祁也就是这样的。

她忽然心口好难受，现在的她好像被他调高了阈值，想起他对她独此一份的温柔，鼻尖有点泛酸。

可能以后也会没有了……

庾荔看徐且谧低落的样子，局外人看的清晰，直摇头，“他在吃醋，你是怎么了？”

徐且谧摇了摇头，半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水润的眼眸直直看向她，“……吃醋？”

“傻呀你！”庾荔回想那天，“他就是吃你的醋，你那天不是和一个男人走了吗，你和他解释过吗？”

徐且谧都愣住了，难过的心情被逐渐失控的心跳取代。

可又不敢相信。

给嘉晞嘉北补完课，她往平芜西街走了。

她猜测，他应该会在那里。

冬日的夜晚冻的她鼻尖都是红的，九点开始落雪，昏黄的路灯下细雪纷纷。

她小心翼翼走着，怕路滑不小心摔倒，心跳又快又钝的发疼。

快到的时候，她抬起头，忽然停下脚步。

别墅门前站着姿态懒散的祁也，他随意倚靠在墙边，面前是李今缇，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依稀能看清祁也的神情没有了以往的敷衍和不耐。

一如她开学那天，也是这样，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还远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口像是刀割，疼的她呼吸都在颤抖，一点点蚕食她的所有感官。

直到霜雪给她完全覆盖，像个雪人一样僵硬。

他们还没有聊完。

—

早在二十分钟前。

祁也接到李今缇的电话，他没打算理，响了会儿，他不耐烦地啧了声，刚划断。

她的短信随之而来。

【我在平芜西街别墅门口，我知道你在里面，能出来一下吗？】

祁也皱起眉，刚要扔下手机，她又来一条。

【关于徐且谧。】

他看到那个名字，暂时放弃拉黑李今缇的念头。

祁也：【？】

他出来了。

他就随意套了件薄外套，底下是宽松的休闲裤，头发被滚的有点凌乱，脾气看起来很不好。

李今缇一眼看出他生了病，关心问：“你穿的太少了吧，我可以等你，你先——”

被他不耐打断，拖着懒懒步调转身要走，“不说我回去了。”

李今缇攥了攥手，喊住他清瘦高大的背影，“你不能和徐且谧在一起！”

祁也似乎觉得她说这话好笑，也就真的笑了。

李今缇觉得她的自尊心被这个笑碾碎，说话也够锋利。

“徐且谧她就是个骗子，她从没来告诉过你吧，她根本就不正常，她有双向情感障碍，你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五秒后，祁也敛起笑，就在李今缇以为他会露出嫌恶表情的时候。

他漆黑的眼眸看过来，声线冷的能掉冰渣，“闭紧你的嘴巴，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和谁说过——”

祁也停顿了下，声音低的李今缇浑身一激灵，泛起后怕。

“你，和那个人，都别想好过。”

李今缇想，他真是疯了！

过了两秒，品出一些别的意味，“你早就知道她的病了，对吗？”

祁也垂着眸子，也不搭理，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的样子。

李今缇脑袋卡住了，“祁爷爷他不会同意你和徐且谧的，你爸爸只是抑郁症，爷爷就这么多年都没改变想法，她这个病可比叔叔的还要严重的多得多！”

“那又怎样？”祁也说。

李今缇怔在原地，看见他眼底的炙热疯狂，那是完全不同的祁也，谁也没见过的祁也。

她猛地回想起，祁崇命令祁也要转学就要带着她一起转，他明明那么排斥她，却还是听了祁崇的话。

那时候的她不懂，以为他也许并没有那么讨厌她。

原来，一切都是利用。

李今缇嫉妒又苦涩地笑，“你这么喜欢她吗……”

为了她转学。

为了她住在平芜西街。

甚至为了她甘愿留在国内，读眼前这个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