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湖 第119章 多年前·情人节

西南·某大学·林荫大道

多年前·情人节·下午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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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柏油路上。

林荫大道两旁站满了学生，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纯粹是路过被热闹吸引。

人群中央。

一地碎花。

红的、粉的、玫瑰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像一场小型的花葬。

系花胸口起伏，眼眶微红，声音还在抖！

系花：沈行舟，你和报表过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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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就走。

裙角带起一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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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学生A小声：哇，真的砸了……

学生B小声：？那个年年拿第一的？

学生C小声：他居然也会被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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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站在原处。

花从肩头滑落，落在脚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是冷漠，是那种“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不意外”的平静。

只是微微垂下眼睫，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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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三个字。

没有辩解，没有挽留，没有多余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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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

教授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刚好路过。

他单脚撑地，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蹬着车走了。

——背影翻译：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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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

E哥蹲在树荫底下，手里捏着半杯可乐，另一只手举着半个汉堡。

他旁边坐着C总——那时候大家还叫他“小C”，手里捧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数据结构》。

E哥咬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啧，精彩。

E哥把剩下半个递过去：来一口？边吃边看。

C总头也不抬：不了，我在看书。

E哥戳他：你看什么书，那边热闹。

C总推了推眼镜，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C总又低头：……没有我的数据模型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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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棵树下。

A总抱着一摞班级作业本，靠在树干上，眯着眼晒太阳。

他对那边的热闹没什么兴趣。

他只想赶紧把作业本送到老师办公室，然后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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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时空暂停了。

——不，不是暂停。

是某种东西，像潮水一样，瞬间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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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

——很多年后的未来。

——西北某个创新科技活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展台。

——那个被砸花的少年，站在人群中央，袖口有一对海玻璃。

——有个短发女生走过去，摘掉他的口罩，喊他“小沈同学”。

——他说：“姣姣，别急。”

——还有那条狗。叫英镑的边牧。

——还有那本叫《蜜湖》的书。

——还有“甲方乙方”、“七年陈酿”、“蒂卡波湖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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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荫大道上，所有人都静止了。

——然后，有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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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总猛地睁开眼睛：……我？

A总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作业本：我不是该在国外谈判桌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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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总手里的《数据结构》掉在地上。

C总扶了扶眼镜，又扶了扶：……我怎么年轻了？

C总喃喃：我该在隔壁B市调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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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哥可乐掉在地上，溅了自己一裤腿。

E哥揉眼睛，又揉眼睛：……什么情况？

E哥看向远处那个还站在原地的S：那小子……以后……被太阳爱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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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二八大杠停在路边，单脚撑地。

教授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一地碎花。

教授忽然笑了：这不是小沈过去被砸花的时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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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花愣在原地。

系花低头看自己的手。

系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

系花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游园会、那瓶饮料、英镑、那句“他选对了”。

系花忽然，她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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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花快步走向旁边一对正目瞪口呆的小情侣。

系花一把抢过女孩手里的花束。

系花：借一下！谢谢！

女孩呆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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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花转身，大步流星走回S面前。

S微微皱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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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束花，砸了过来。

比刚才那束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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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花砸完，拍拍手：行了吧？

系花顿了顿：当年就想砸两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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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被砸得后退半步，终于忍不住开口。

S：你……够了吧？

S皱眉：不就是昨天生日送你一本《数学逻辑之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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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那几位“带着未来记忆”的人，终于绷不住了。

E哥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系花还真砸！不然没机会了！

教授扶着车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A总作业本掉了一地：……这是什么事儿。

C总捡起《数据结构》，推了推眼镜：根据未来数据，她确实应该砸。

C总平静：不砸，她以后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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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围观学生，一脸茫然。

学生A小声：他们……怎么了？

学生B同样小声：不知道……好像是疯了。

学生C举起手机：先录下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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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的氛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笑声、起哄声、还有“再来一束”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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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S看着这群失态的人：……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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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哥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没事没事。

E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就是提前看到了一些东西。

E哥意味深长：你小子，命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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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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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推着车过来：小沈啊。

S：教授。

教授笑眯眯：以后记得请我喝喜酒。

S更困惑了：……什么喜酒？

教授挥挥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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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蹬着车走了。

——背影还是那辆二八大杠，但这次，他嘴里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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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花站在旁边，看着那抹挺拔的背影。

系花轻轻说了一句：……行吧。

系花：这月亮，本来就是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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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把花还给了那个还愣着的女孩。

系花诚恳：谢谢啊。

女孩接过花：……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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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

——林荫大道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那几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有多幸运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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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哥忽然想起什么：哎，对了。

E哥对C总：你刚才说，他以后那条狗叫什么来着？

C总推眼镜：英镑。

E哥若有所思：英镑……

E哥看向S的背影：这小子，连狗都比他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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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S弯腰，捡起地上那本被花砸落的书。

——封面上的字，在夕阳下反着光：

《数学逻辑之美》。

他轻轻拍了拍封面的灰，把它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很多年后，这本书会被另一个人拿去垫泡面。

——那个人会用七年的时间，告诉他：

“看不懂没关系。”

“我懂你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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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关于甲方乙方的故事，又多了一页。

——页眉：

「穿越时空的砸花事件」

——页脚：

「系花：我完成了历史遗留任务。」

「教授：这届学生，未来有看头。」

「E哥：我突然想吃泡面了。」

「C总：根据未来数据，那本《数学逻辑之美》，后来垫了七年泡面。」

「A总：……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泡面。」

「英镑：汪。（翻译：我还没出生，但已经感觉到，我爹未来会被我妈欺负得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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