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 第5章 醒来与现实

方隐年出院那天，正好是他的发布会。

他是做游戏开发的，曾主导负责的一款游戏终于上线，公司专门为他办了发布会，让他以“传奇制作人”的身份出席。

裴青寂陪他去。

发布会在市中心大酒店，来了很多人，记者，同行，玩家。方隐年站在台上，穿着正装，讲他的游戏理念，讲他的创作初衷。裴青寂站在台下的人群里，看着他。

灯光很亮，刺眼夺目。人潮涌动，嘈杂喧嚣。

方隐年讲完，台下掌声雷动。

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裴青寂。

隔着那么多人，那么多灯光。那么多喧嚣，他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

方隐年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有人惊呼，有人让路，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方隐年什么都没管，只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站在他对面。

他们看着对方。

看了很久。

然后方隐年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找到你了。”

裴青寂点头。

“我知道。”

他们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裴青寂的公寓。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烟囱在释放白烟。

“像不像那天。”

方隐年低着头看靠在他肩上的裴青寂。

“像。”

“那时候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隐年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裴青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院年。”

“嗯？”

“你记得吗？在梦里，你说给我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柏拉图说人类原来是完整的半个球体，被神劈开后就成了两个半圆。”裴青寂抬头看他，“从此以后，每个半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方隐年笑了。

“那我们找到了吗？”

裴青寂也笑了。

“找到了。”

很多年后，有人问裴青寂：“什么是现实？”

裴青寂想了想，说：“有他的地方。”

那人没懂。

裴青寂指着正在煮花茶的方隐年。

“你看他。他在的地方，就是现实。”

方隐年听见了，回头看他。

“说什么呢？”

“没什么。”

“哦。”

方隐年放下茶壶，转过身，看着他。

“但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

“加缪说过，世界是荒谬的。”

裴青寂点点头。

“但我不在乎，因为我有你。”

裴青寂看着他，眼睛有些酸。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方隐年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从遇见你开始。”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冰箱上的便利贴，又多了一张，写着“今天要一起看电影”。

这个世界。

才是现实。

尾声（可以是番外，随意吧。）

裴青寂的书出版了。

书名叫《迷宫》

序言里写道：

“我曾经在一个梦里，遇见了一个人。他告诉我迷宫，有人在等我。后来我醒了，发现他就在我身边——只是他睡着了，轮到我等他了。

我等了他47天。

然后他醒来了，穿过人群，找到了我。

很多人问我，什么是现实？我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答案——

有他的地方，才是现实。

有他的世界，才有意义。

我终于寻等到你。

原来你，从来都在这里。”

发布会那天，方隐年坐在台下，听裴青寂读这段序言。

裴青寂读完，抬头看他。

隔着那么多人，那么多灯光，他们对视。

然后，相视一笑。

“最后一句，”他说，“我想对你一个人说。”

他顿了顿，轻轻开口：

“等我来找你。”

方隐年的眼眶红了。

但他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