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不敢细想刚才如果没躲过去,这玩意插在她身上该有多疼!看样子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静的晚上。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现下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连跑都不敢跑,生怕自己主动撞在箭头上。
没等周柠平静一下心情,第二支箭便从远处射了过来,吓得她赶忙抱头蹲在了地上,尽量让自己这个活靶子变得小一些。
她走的时候也没人跟她说过这御史台这么危险啊!早知道就不给韩译安送这顿饭了,他肯定不会饿死,但是她被不被打死就不一定了。
周柠在心里暗暗乞求那个放暗箭的家伙技术差一点儿,不要射中她这个无辜的良民,她只是来送个饭而已。
预感到箭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周柠简直快哭了出来,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周柠绝望之际,黑暗中伸过来的一双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周柠下一秒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害怕,抱紧我。”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地安抚着怀中被吓坏的小人儿。
韩译安不知什么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提着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周柠从没觉得韩译安的声音这么好听过,此刻就是天神的声音也不过如此。
韩译安刚打开门就见到了被吓得趴在地上的周柠,身旁还散落着被打翻的食盒和早就熄灭了的灯笼。
只一眼他就明白她刚遭遇了什么。
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次刺杀,他早已对这样的情景见怪不怪,甚至都有些麻木。但她应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估计被吓坏了。
远处的空气中传来嗖嗖的响声,源源不断的箭矢从暗处射向他们。
韩译安飞速做出反应,单手将周柠护住,就近找了根柱子隐蔽。
长剑在周柠耳侧挥舞,把从侧面射过来的冷箭一一斩落。
出于人类求生的本能,周柠紧紧箍住了韩译安健硕的腰肢,想来今天任是谁也不能把她从上面薅下来。
反正韩译安行伍出身,武功高强,跟着他混总不至于死的很快。
一波冷箭放完,约莫有十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四周的高墙上跳了下来。
来人全部蒙着面,装束都为黑衣长靴,手里握的钢刀被打磨的发光,在黑夜中格外亮眼。
“上!”
为首的那个蒙面人一声令下,其他跟随者挥舞着手上的长刀往他们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她现在是韩译安的累赘,继续留在这儿只会让他分心,搞不好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儿。
周柠意识到这一点后,想也没想,果断地松开了韩译安,瞅准时机就往房间里跑。
“韩译安,我去你屋里躲躲,你自己小心!”
还没等跑到门口,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个蒙面人径直挡在了周柠面前,挥起手上的刀就要往周柠身上砍。
周柠吓得大叫一声,赶忙闭上眼不敢再看,仿佛已经做好了被来上一刀的准备。
噗——
预想的剧痛没有到来,周柠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了自己的脸颊和脖子上,领口处的布料好像被染透了。
再睁眼,那个凶神恶煞的蒙面人此刻已经说不出话,连手里的刀也被扔在了地上。
两只粗壮的手臂用力地捂住自已脖子,试图在阻止什么东西出来。
周柠这才注意到眼前人的脖子上比刚才见第一面时多了一把隐隐泛着蓝光的短刃。
那短刃仿佛长了眼,直直从远方飞过来,干脆利落地刺穿了蒙面人的颈椎。
鲜血在刀尖进去的同时喷涌而出,溅了周柠满满一身。
“进屋把门关上,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远处,韩译安见周柠没被伤到,默默地松了口气。
那把短刃是父亲在时送给他的生辰礼,他一直随身携带,没想到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听到韩译安的喊声,原本呆站在门前的周柠一下子回过神。
这次来的蒙面人各个武艺高强,十分难缠。哪怕韩译安这种久经沙场的练家子也没在他们身上讨到任何便宜。周柠明白她必须自己保护自己,不能拖韩译安的后腿。
周柠强逼着自己保持冷静,蹲下身子用力地把那把卡在颈椎里的短刃拔了出来。
勃勃涌出的鲜血把周柠白嫩的双手染成了鲜红色。
虽然现代的她在手术室里也曾见过不少血,但像这样不管不顾的往外冒还是头一次。
周柠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韩译安让她躲在屋里别出来。
砰——
身后的房门被紧紧关上,韩译安再也没了顾忌。
眼神随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变得阴鸷,从眸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即使隔着黑夜仍旧清晰可辨。
韩译安冷冷地扫视着这帮蠢货,似是对他们的下场表示同情。
“谁能斩下韩译安首级,提人头来领百两黄金!”
见众人被韩译安唬住,领头的那个当即提刀怒喝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方才这群人还畏惧韩译安的气场不敢上前,听到黄金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两个度。
“呵,我的首级,你们还不配来取。”
韩译安嘲讽般地嗤笑出声,不屑地转了一圈手里的长剑。
“上!”
一时间,众人厮杀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虎豹骑听令,保护大司空!”
混战间,袁伽率领一队虎豹骑赶了过来。
见有人支援,蒙面人当即乱了阵脚,手上动作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袁迦,留活口。”
“是。”
不大一会儿,除了之前与韩译安交战时被杀的,所有蒙面人都被虎豹骑拿下。
“把他们带到大理寺去审,务必审出幕后主使。”
韩译安交代好袁迦,心里仍旧记挂着躲在屋子里的周柠。
“司空放心,属下明白……他们要服毒!”
袁伽发现身旁蒙面人的意图后迅速出手掐他的牙关。
尽管袁伽手速不慢,但还是没来得及。
“这群人的齿间都藏有剧毒,看来此行早就有所准备,是属下失职。”
“无妨。这群人都是为钱卖命,若不是亡命徒则身后必有妻儿父母,沿着这个方向查。另外,安排人打扫一下院子,别让明天来的人撞见血。”
“是。”
将长剑扔给袁伽后,韩译安便回屋去找周柠。刚要推门进去,又突然想到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韩译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浑身沾血的衣裳,眉头微皱,想也没想直接将外衣脱下扔在了门外,这才又去推门。
门被从里面死死抵住,韩译安试探着推了两下,连条门缝也没推开。
“别怕,是我,已经没事了。”
韩译安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柔,以安抚周柠紧绷的情绪。
蒙面人脖颈处往外泵血的画面在周柠的脑子里重复播放,她现在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把身子蜷成一团以一种防御的态势堵在门口。
“你没事吧……把门开开,好不好?”
见周柠并未移动,韩译安不免有些担心,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然而门边并未传来有人移动的声音,门仍旧被死死抵住。
韩译安见状也不再对周柠主动给他开门抱有任何希望,直接转到侧边打开窗户翻了进去。
韩译安刚翻进去,抬眼就看见那蜷缩在门口的小人,身旁还立着张黑漆榆木桌子。
韩译安认出了那张桌子,那是前几天袁迦刚找人给他搬过来的,只不过并没有摆放在门口。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上面原本应该还摆放着些文书和杂物,现在却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韩译安往地上扫了一眼,他确定他没记错。
桌面上原本摆放的东西凌乱地铺了一地,一道深浅不一的大黑印子从北往南歪歪扭扭的纵穿整个房间。
榆木料厚,当时用了两个小厮才把这个桌子抬进来,他想象不到她这瘦弱的身板是怎么把它挪过去的。
周柠用桌子抵住门,仍觉得不放心,蹲在门边将自己全身的重量抵了上去,双手还死死地攥着那把短刀。
她现在精神高度紧张,像只受惊的野兔,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惹得她心尖颤动。
韩译安莫名感觉这一幕有些刺眼,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没有立即靠近,而是一点点地挪到她的身边。
越往近处,桌旁小人儿的颤栗就看的越明显。
韩译安在与周柠隔了些距离的位置缓缓蹲下身子。
“别过来!”
感受到有人越靠越近,周柠心里最后一层防线彻底崩溃,顾不上先看清楚来人是谁,举起手里的东西就刺了上去。
“是我,别怕。”
韩译安往侧边一闪,敏捷地躲开刺向他的刀刃,一个反手握住周柠颤抖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这种时候,苍白的话语略显无力,只有切实感受到的温暖才是真的。
韩译安小心地捋顺周柠散落下来的头发,安抚般地一下又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一时间熟悉的木质香涌入鼻腔,细闻还混杂着些许不合时宜的腥气。
仍旧是那个充斥着温暖的怀抱。
宝子们,最近有点忙,存稿也还没修文,可能更新时间不固定,对不起各位 ,大家如果对作品有什么想法可以写评论,一定会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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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