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梦里贪欢 > 第15章 第十五章:谎言

梦里贪欢 第15章 第十五章:谎言

作者:咩咩也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25 21:06:21 来源:文学城

纪愿这一觉,又沉睡了整整三日。

若非唐渡寸步不离地守着,一遍遍保证无碍,还有她胸口那微弱却持续的起伏支撑着纪时,他的神经怕是早已绷断了。

怕她骤然醒来被光线刺伤,厚重的帘子终日紧闭,甚至又加了一层遮蔽。入夜也不点灯,只在床头矮几上燃着一支长烛。

烛不是稀罕物,可此烛乃微生氏赠予纪氏的三支“弥魂烛”之一,传闻能聚濒死之魂,缓沉疴之苦。

唐渡曾对着阿罗小声嘀咕,觉得用在此女子身上未免浪费,阿罗只淡淡回了一句:“想死就当着少爷的面再说一次。”

清冷的夜色里,烛泪无声堆叠,烛芯跳跃着微弱却执拗的光。

纪时就这样守在床边,如同一道沉默而温柔的影子,溶在影影绰绰的黑暗里。

他的手掌始终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源源不断地传递着温热的暖意,静静等待着他的世界苏醒。

她指尖最细微的颤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纪愿的眼睫,终于如蝶翼般轻轻掀开。

朦胧的烛火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圈,驱散了深沉的黑暗。在这摇曳昏黄的光晕中,她最先看清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烛光温柔地勾勒着他的轮廓,仿佛一幅在暖色丝绢上徐徐展开的工笔画。

眉骨、鼻梁、唇线每一处转折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沉静而惊心动魄的俊美,不似凡尘雕琢,倒像神祇精心描摹。

纪时也正凝视着她。

四目相接的刹那,仿佛有星火迸溅。

他眼中那片深潭似的琥珀色,骤然被烛光点亮,瞳孔边缘晕开一圈细碎而耀眼的金色流光,温柔又坚定,直直撞进她初醒的迷蒙里,令人心悸。

“咳咳......”纪愿的喉咙干涩发紧,声音低哑得几乎不成调。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一句莫名的话语已脱口而出,“是你。”

无数模糊的碎片在她脑海深处急速翻涌、碰撞,记忆如同在暴雨冲刷的车窗上徒劳写字,立刻被无情的水流抹去,只留下冰凉滑落的痕迹。

纪时手忙脚乱去桌边倒了杯温热的葡萄水,他小心地扶起她,杯沿轻轻抵在她干裂的下唇上。

温热的液体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甜,浸润了灼痛的喉咙,也悄然熨平了她紧蹙的眉心。

温度与甜度都刚刚好,纪愿舒展了眉心。

“但是,”她微微喘息,抬起眼,瞳孔里映着陌生的天花板,也映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那疑问如此自然地从唇齿间滑落,仿佛他们从未有过交集,“你是谁?”

虽然唐渡说过会有暂时失忆的可能,但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纪时心口深处却毫无预兆地狠狠一拧,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握住杯子的指关节绷得发白。空气里还残留着葡萄汁微甜的气息,却带着一种迟滞的苦涩。

“我是纪时,”他开口,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

“纪念的纪,”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茫然的脸,“时间的时。”

她不记得他了,她把他彻底抹去了吗?失落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被,沉沉压下来。

他既失落,又庆幸。

她将一切忘得一干二净,那会不会,他们之间会有更好的开始?

“那我呢?”她又问,声音带着初生般的懵懂,对这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他,只有一片空白。

“你叫纪愿,”他迎上她清澈却无物的目光,舌尖尝到一丝谎言的苦涩,“纪念的纪,如愿的愿。”

如愿的愿。这名字此刻像一句无声的嘲讽,悬在他心头。

“你不小心从窗台上摔了下来,”纪时编织着谎言,“磕到了头,昏睡了好久。”

他顿了顿,声音里强行掺入一丝后怕的颤抖,“我很担心你。”

担心是真的,但原因却天差地别。

可如果谎言能让一切更好,为什么不呢。

“我们同姓纪......”纪愿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者对归属的本能渴望。

“是兄妹?还是姐弟呢?”如果是血脉相连的家人,那这陌生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可偏偏他们是比血肉相连更深刻的,但又更单薄。

纪时喉结滚动,避开她期待的眼神。“我去拿点热的给你吃。”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编织一个温馨的家庭故事,此刻他脑中混沌如乱麻,几乎无法思考。他需要离开片刻,需要喘息。

纪时站起身,动作看似沉稳,转身走向门口,但实际上他的嘴唇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着。

忘了也好,忘了那一段痛苦的回忆,忘了那个讨厌他的她,若记忆尚存,他真怕她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再次决绝地推开他,寻求彻底的逃离。

至少这失忆的空白,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就算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场,他也贪恋这片刻拥有回应的温度。

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与迟来的剧痛。

他猛地扶住冰冷的墙壁,额头抵着手臂,压抑着粗重的喘息。

门外有执事闻声欲上前搀扶,却被他一个无声却坚决的手势制止。

他深吸几口气,挺直微微佝偻的背脊,一步一步,固执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和她有关的所有,他都要亲力亲为。

这是此刻,他唯一能抓住的、属于“纪时”这个身份,能为“纪愿”做的事。

天际开始泛起了一抹淡淡的蓝紫色,在夜与昼之间轻轻扩散。

夜,要过去了。

纪时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回来。纪愿下意识想伸手去接,指尖刚动了动,他便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缓,字字清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怕被拒绝的悬停:“我来喂你,好吗?”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他握着瓷勺的手指却用力到指节泛白,骨节分明,没有丝毫要递出勺子的意思。那姿态,近乎一种固执的守护。

纪愿微怔,随即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舀起一勺,小心地吹温,再送到她唇边。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房间里只剩下勺沿轻碰碗壁的细微声响和彼此轻缓的呼吸。

粥的温度熨帖着肠胃,窗外晨光渐起。

“不要了。”她轻轻往后仰了仰头。

纪时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弯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好。”他没有丝毫勉强,立刻放下碗,拿起柔软的纸巾,极其细致地擦拭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珍视无比。

这一番折腾下来,窗外晨雾尚未完全散尽,湿润地贴着玻璃,但天色已彻底破晓。

清亮的光线涌入,将那轮值守了一夜的残月,悄无声息地推入了淡薄的云层之后。

他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了最里面那层厚重的遮光帘。大片清澈的天光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纪愿抬起视线,想看看这新生的晨光。目光却猝不及防地撞进纪时回望的眼眸里,她才第一次清晰地看清,纪时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金色,澄澈透亮,像凝结了最纯粹的阳光,蕴藏着一种近乎“灿烂”的暖意。

视线在空中无声胶着。空气仿佛凝滞了,变得粘稠而微妙,带着某种初生的、尚未命名的情绪,沉甸甸地弥漫开来。

几乎是同时,两人猛地别开脸,转向不同的方向。下一秒,一声压抑不住的“噗嗤”轻笑,又从两人口中同时逸出。

他们侧对着彼此,晨光勾勒着微微上扬的唇角,那笑容干净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分外明朗。

伴随着三声规律的叩门声,唐渡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一眼便捕捉到两人之间这难得一见的融洽氛围。

“哟,这是雨过天晴了?”他眉梢一挑,语调轻快,连带着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也将那支备用的镇定剂不动声色地往深处推了推。

“我们没吵架。”纪时转过头,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我们好着。”他又强调了一遍,像是对唐渡,又像是对自己内心某个角落的确认,嘴角那抹弧度始终未曾落下。

“好好好,没没没,”唐渡拖长了调子,哄孩子似的应着。

几天前这两人还剑拔弩张,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味,突然就甜得能拉丝了?不愧是小孩,笑他着走近床边,“让我看看咱们的小伤员恢复得如何了。”

唐渡仔细检查了纪愿的情况,令他无比困惑。他清晰记得那触目惊心的诊断报告:膝盖骨断裂,预后极差,站起来的希望渺茫。

可如今,指下的骨骼虽然仍显脆弱,其愈合程度和神经反应却远超预期。这哪里是恢复?简直是重塑。

“恢复得真快啊,”他由衷地感叹,眉头却微蹙着,“只是腿脚这几天行动还是会有些不便,需要慢慢适应。”

“医疗队的技术精进了。”纪时难得夸奖。

唐渡心里咯噔一下:少这根医疗队有什么关系?少爷是真不知道这女孩不同常人吗,还是......?

医疗队虽然是最强的,但也很难几天能让人重塑啊。

“轻点。”纪时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用点力怎么判断恢复情况?”唐渡无奈解释,手上动作加快,迅速完成了检查,立刻直起身,退开两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纪愿全程异常安静地配合着检查,眼神温顺得像初生的小鹿,毫无棱角,也毫无攻击力,与唐渡前两天看到的她浑身带刺的形象判若两人。

纪时单膝跪在了纪愿的膝盖前,仰头望着她,语气里满满的担忧:“疼吗?”

“没有什么感觉。”

纪愿闻言为了证明自己,手撑在纪时肩膀上,竟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哎哟小祖宗!快坐下!”唐渡吓得连忙摆手,生怕她一个不稳再添新伤。

纪时却僵在了原地。肩上传来的力量微乎其微,轻飘飘的,或许跟棉花落下没什么两样,可就这样轻飘飘地,飘进了他的心里,痒痒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毫无防备地靠近他。

全身的血液停住了般,生怕惊扰了这脆弱又珍贵的触碰。

“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唐渡扬了扬手中新鲜出炉的体检报告,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纪时眼下淡淡的青影和略显苍白的唇色,“请问我们劳心劳力的少爷,能移驾回去好好休息了吗?”

纪时恍若未闻,视线只落在纪愿身上,声音刻意放得轻缓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等下带你去看花好不好?我们一起种的,现在还开着呢。”

唐渡的话完全被忽略了,他大清早被阿罗弄醒,让他来看两位祖宗,结果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纪愿的目光在纪时脸上停留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他眉宇间深藏的倦怠,唇色也淡得有些异常。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我有点累,想再躺会儿,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这是她此刻能想到最合适的理由。

唐渡立刻向纪愿投去一个充满感激和“干得漂亮”的眼神。

“那我等你睡着我再去。”纪时不为所动,反而更靠近床边。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自己的手掌覆在纪愿的手背上,轻轻拢住。

他的体温从手背传来,沿着她的手背,渗入血液,顺着脊椎悄然攀升,最终稳稳地落进她的心房,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的珍视,如此清晰,如此沉重。

“少爷。”您这画风变得也太彻底了吧!这黏糊劲儿是谁?把他那位高岭之花般生人勿近的少爷还回来啊!唐渡内心的小人开始疯狂挠头了。

“滚出去。”纪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冷冷吐出三个字。

嗯,对味儿了!这熟悉的配方!唐渡顿时觉得通体舒畅,仿佛找回了世界的秩序,忙不迭地应了一声,带着一丝诡异的“心满意足”,飞快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待唐渡离开,纪时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问:“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就让他得寸进尺吧。

平静的声线里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近乎卑微的渴望。

坐在床上的纪愿微微一愣,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他的拥抱。

那是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仿佛拥有治愈一切的力量。

他倾身向前,动作极轻极缓,手臂缓缓收紧,将她纤瘦的身体密密实实地圈在自己的气息里。

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那平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与他胸腔里那如擂鼓般失控的心跳声渐渐交织、同频,最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贪婪地吸着她周边的空气,想就这么抱着,直到老去。

不如让她一直失忆。

在这令人心安的温度和轻柔的拍抚中,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如潮水般决堤。

纪时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竟就这样伏在她肩头,沉沉睡去。

纪愿感受到肩上传来的重量和全然放松的依赖,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身体,引导着他慢慢向柔软的床铺倒去。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一同躺在了床上入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