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陵 第8章 老照片

天大概出现了灰蒙蒙的亮，一抹贯穿天地的红色，像一道睁开的眼睛一样慢慢地升起。

焦旎起了个大早，却发现除了齐皖北之外，所有人都衣冠整齐地坐在炕上，有些蒙圈。

“早且介咋整这老早啊！”焦旎伸了个懒腰，刚一起来就开始烧火做饭，热情得很。

所有人都很热情地给焦旎捧场，这个时候，齐皖北的鼾声不合时宜地又响了一下。

焦旎笑笑道“看给孩子累的，你们别叫醒他，让他睡吧。”

钟寒答应着，然后就用脚把齐皖北给踹醒了。

要不是你打呼噜，我还不至于昨天晚上被冻得半死。

季十九摸着自己风衣口袋里面的定位器，其实，昨天晚上她刚穿上风衣就注意到了。

不戳穿，还是有原因的，也不至于死在那里，如果不是夏柒的话，自己可就真的要留在那筒子楼了。

季十九又重新将照片拿出来，仔细地看着照片里的每一个人，其实上面的所有人，她都不认识。

或者换句话来讲，重要的不是照片，而是这个铁匣子。

这是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拿出来，以免暴露。

重要的东西已经拿出来了，虽然筒子楼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值得季十九研究，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这个铁匣子。

烧了就烧了，但意外之喜就是这些照片不只是单纯的照片。

季十九心里想着，该怎么让这件事情变得合理起来，这个时候，夏柒伸出手指了指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是你的亲人吗？”夏柒好奇地问道。

她听到夏柒的话，明白这是她给自己的台阶。

季十九看着夏柒，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奋，她很高兴地对着夏柒讲“这个是我奶奶年轻时候的样子，这些都是和她在一起工作的朋友。”

“奶奶年轻的时候，当时日本人还还没走，我的太爷爷把我的奶奶送出了东北，奶奶就被北京的亲戚给收养了，后来奶奶上了大学，学的是古建筑，后来，她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去研究，发掘，拯救古建筑了。”

夏柒听了季十九的故事后，焦旎也叫大家来吃饭了。

夏柒没有追究故事的真伪，笑笑，只是下炕去吃饭了。

热气腾腾的粘豆包被焦旎端上了餐桌，还有春鲜、包子、咸鸭蛋、麻酱烧饼。

夏柒光是闻了一下，餐桌上的饭就感觉到安逸舒适，有家的味道。

等到所有人坐下时，她更是毫不客气地尝了一下热气腾腾的粘豆包，软糯香甜。

有些粘牙，吃起来糯叽叽的，她很喜欢。

饭后，齐皖北看到大门口有一个人回来了，还提溜着一兜子东西。

焦旎一看，就知道是季十九她的哥，双海回来了。

双海看着季十九连里面的喜悦不由得冒出了光。

高兴地看着季十九“十九，你可算回来了，一连几年都盼不到你的人影。”

季十九微微一笑，询问到“哥，是你给我发的消息吗？”

“什么消息？”季十九听到他说这句话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平复下去。

如果不是双海，那只能是她了。

“没什么，哥，我要出去找个人了。”季十九通知了一声，就看向夏柒。

夏柒立马会意，顺水推舟地将季十九和很忙挂钩，在这样子的推波助澜下，焦旎恋恋不舍地和季十九告别。

不过在焦旎的热情下，他们晚上还是准备在焦旎大嫂家过夜。

于是，季十九带着其他三个人去了市区，市区自然是热闹非凡，季十九走进了老城区巷尾，里面有间“聚宝佛具行”店，玻璃柜里摆满金佛铜炉。

季十九双手叉腰地走进去，眼神里面流露的全都是冷淡与漠然。

内室帘后却暗悬一幅红布堂单，香烟缭绕中传来细碎鼓声——这才是城里人口耳相传的“胡三太奶堂”。

“哟，赵老板在这儿发财呀！”季十九刚想上手去摆弄玻璃架上的金佛铜炉。

就被一道声音给制止了，“不买别碰。”内室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季十九的师姐，赵姵宜，当年和双海一样，拜在自己的奶奶门下。

现如今，双海只能当挖药人和赤脚大夫，不如师姐得到真传。

“那则消息是你给我发过来的吧？”季十九问赵姵宜，她的脸上有一丝的不解。

季十九不理解为什么赵姵宜突然之间会给自己发消息，还是发匿名的消息。

“你昨天去找筒子楼了？”赵姵宜严肃地询问道。

“找不找和你有什么关系？”季十九怼回去，语气十分的不好。

赵姵宜叹了口气“自从师傅走了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回过东北，如果我不给你发，那则匿名的短信，恐怕……”

季十九毫无礼貌地抚摸着金佛铜炉，仿佛这种神圣的物件在她的眼里只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季十九开口问道。

在她身后的夏柒，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店里的摆设。

“把照片给我。”赵姵宜伸出手来很严肃地向季十九索要。

季十九的眼神疑惑充满了大半，她心里模模糊糊的，虽然不知道，赵姵宜为什么要向自己索要照片，但是最起码，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不能让她如愿。

“照片不在我手上。”季十九坦白地说道。

赵姵宜嗤笑了一声。

“你会没有找到吗？”

“找归找，可是不在我手里。”季十九怼了回去。

夏柒睫毛微颤，眼里面含着笑，心里想到：犟种

赵姵宜被季十九死不承认的态度给气笑了。

“季十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儿没变啊，这么犟。”赵姵宜看向季十九的手，立马把金佛铜炉给拿到别的地方去。

“哼。”季十九看着赵姵宜，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不论是赵姵宜知不知道照片的秘密，至少季十九心里明白，赵姵宜有信息差，首先她不知道铁匣子，其次就是她只知道筒子楼里面有秘密，她以为是照片，是并不是。

照片是有秘密，只不过季十九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秘密。

总之，不能交出照片，是上策。

可是，这个时候，赵姵宜笑了一声。

“你不给我也没有关系，好几年没见了，不请你吃顿饭，我寝食难安，不留下来吗？”

“不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寝食难安那就别吃饭，别睡觉了。”季十九留下这一句话后，就看到赵姵宜的手指在金火铜炉上面点了三下。

随后又看了赵姵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很快笑容就消失了。

季十九和他们回到车里，就发现了车座位上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照片。

她好奇地捡起一张问道“这是哪里？”

其实在她看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时她就认出来了，大兴安岭的深处。

而赵姵宜在季十九走后，发现金佛的底座开裂了，她的笑容立马凝固了，有风穿过内室，惊掠起门檐上铁色风铃。

在赵姵宜看不见的地方，香案上的香被风吹断成三长两短。

“这是大兴安岭地区的深处，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现在？”季十九听到夏柒这么说时，眼睛里面有一丝迟疑。

在季十九回到焦旎家里拿一些东西时，钟寒双手抱臂，主动找到夏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

“你不觉得？十九照片的经历过于具体了吗？”

夏柒打哈哈般地回复“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

是啊！极危险的命格，不怕死般地半夜去筒子楼里找东西，难道只是在找这几张照片吗？

肯定不止这几张照片，夏柒不由得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骨梳。

或许照片里存在的秘密，秘密也有可能藏在别的地方。

不过用反向思维看，其实未必不是一场好事，最少季十九知道些什么，而且，季十九在她师姐的店里恐怕也知道什么。

夏柒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这只白兔还有点儿心机，就是谎话太精湛了，反而失真。

季十九回来之后，手上还提着一篮子东西。

“这是什么？”

“炉果，你吃吗？”季十九伸手拿一个，炉果递给夏柒。

夏柒接过季十九递给她的炉果，那是一个方形的小块儿，上面撒了白芝麻，闻上去就已经很香了。

她尝了一口，香，酥，脆，甜。

“好吃吗？”季十九开口问道。

夏柒又将剩下的吃完，这个时候钟寒开口说道“肯定是好吃的，她遇到不好吃的，根本不会吃第二口。”

“在哪买的？”夏柒开口问季十九，又顺手从篮子里面又拿了一块儿。

“焦旎大嫂自己做的，我尝着好吃，她就死活塞给我一篮子。”

钟寒感觉新奇也从篮子里拿起一块儿，然后看了一眼正在吃的夏柒，皱了皱眉头，戏谑地说道“再吃就没了。”

“齐大哥不吃吗？”季十九拿起一块儿，准备给他，被他拒绝了。

“其实，他在等所有人吃完了之后，剩下的都是他的了。”

季十九：……那我还是再吃一块儿吧。

LC300开始驶进这片森林，车轮碾过厚厚的腐殖层，松软地像走在巨大的海绵上，浓密的树木遮蔽了天日，底盘刮擦树根的颤抖，后视镜几乎刮着树皮，每一次细小的挪动都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子在实在走不动的地方停下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沉闷的怒吼，声音在密闭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