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第3章 哥哥的视角[番外]

我守在俞念白的梦里，一守，便是十一年。

我是他被强行抹去的童年，是父母闭口不谈的禁忌，是城南荒坡上，一方无字只有名的墓碑——俞白。

当年我去世后，他哭的很伤心。

后来大人们为了让他活下去，亲手抹掉了我存在过的一切痕迹。照片、衣物、声音、名字，全都被封死在时光里，只留给他一片空洞的空白。

他们以为忘了，就不会痛。

却不知，无迹可寻的思念，才最磨人。

我只能在梦里等他。

暖黄的灯，旧房间，皂角香，都是我们小时候的模样。我不敢露脸，不敢让他看见我早已不属于人间，只能一遍又一遍，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别怕。”

“我在。”

“叫我哥。”

他那一声轻颤的“哥”，几乎要将我散在风里。

我不敢露脸，怕他看清，我早已是死人。

我看着他沉默、孤僻、缩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场梦，让他眼底慢慢有了光。

他会紧张，会脸红，会小心翼翼地靠近，会把一颗糖认真剥给我。

他爱上了梦里看不清模样的人。

而我，早在他七岁那年，就把一生的温柔，都预留给了他。

我给了他全世界的温柔，却给不了他一个活人。

我多想告诉他，我就在。

可我不能。

只能将所有滚烫的心意，藏在牵手、拥抱、轻得像落叶的吻里，克制，珍重，不敢越界。

他说，不想只在梦里爱我。

他说，想在现实里见我。

我心一寸寸碎裂，却还是点头：会的，再等等。

我给了他一个地址，城南荒坡。

不是残忍，是我再也瞒不下去。

他有权知道，他思念的是谁，他缺失的是谁，他奔赴的未来里，本就没有我。

梦里最后一夜，我抱着他，很久都没松开。

“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怕。”

“要好好活下去。”

他不懂，这是我最后能给他的叮嘱。

初七那日，我看着他收拾整齐，一路奔赴而来。

干净，柔软，一如当年。

直到他站在那方墓碑前，看清那两个字——俞白。

俞念白。

原来，是思念俞白。

他没有崩溃嘶吼，只是安安静静红了眼，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像他这一生所有的沉默与委屈。

他轻声骂我骗子，说要来陪我。

我慌了，用尽所有力气也触不到他。

我守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他随我而去。

我是想让他替我，好好看遍人间，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风掠过荒坡，我站在他身边，无声地重复那句说了千万遍的话。

念白，哥从没骗你。

我一直都在。

可是，没注意

他忽然，倒了下去。

我慌了。

惊慌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他说：哥……

我对上了他的眼睛

不过这次，他能看见我了

我想吻他，但比起这个，我更想摸摸他

这长达11年的分离

结束了

他的名字叫念白，我的名字叫俞白，合起来就是一场思念。

一念俞白，一生空白

见到他，看清了他的眼睛

里面，有说不尽的怨，与爱

一念俞白，一生空白。

我给了他全世界的温柔，却给不了他一个活人。

十一年执念，不过是一缕魂，守一个不能相见的人。

我在梦里爱他，在人间葬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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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哥哥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