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徒 第33章 好运

杨楼东醒得很早，过分早了。吴言她醒来的时候勉强看了下窗外的天，岛上的天空终于给起了“坏脸色”，沉闷又潮湿，随时会下雨的样子。她眼皮都差点睁不开，又抬眼看了一下卧室的钟。

才早上六点，杨楼东已经起来坐在单人沙发上滑动手机了。

吴言半睡半醒声音瓮瓮的：“你真的小学生哦，这么兴奋。”

杨楼东开口，他的嗓音也很干哑：“我也刚起，在预约追鲸船。”

吴言本想问问下雨天能出海吗？岛上追鲸的成功率大吗？但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就继续昏睡了过去。

不过因为心里装着追鲸的事，继续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吴言就醒了。醒来之时杨楼东已经又出门买了几套阿嬷大街上的山寨运动服，将它们搁置在了吴言的床边。

吴言和杨楼东在林中小屋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已经在门口等候。

二人上车后，吴言系安全带时发问：“路途很远吗？”

杨楼东将自己的手扣在吴言的手上，慢慢安抚起来：“路途不远，只是船长说今天海上有风浪，只在十点左右出一次海。”

车子发动后，杨楼东似乎知道吴言心中所想，又补充了：“一会儿要去的东海岸，是黑潮以及本岛河流汇出的交界点，交界会带来多种季节性洄游鱼类，这些鱼类正是鲸鱼和海豚的食物。海豚我相信你肯定看到过了，但是看到鲸鱼的概率不到百分之六。”

吴言细细回忆了下，确实如杨楼东所说，她从事旅游业后，只要出海船长都会建议去追海豚。所以海豚在她脚底畅游的画面，吴言已经见怪不怪没有新奇感了，唯独鲸鱼她确实没有机会，也没有那个运气遇到过。

吴言抬眼特别严肃地看着杨楼东，她本想说一句，杨楼东我向来运气不好。可是杨楼东已经先她一步，说道：“吴言，我们去碰碰运气。”

本来还有点丧气的吴言立马笑了：“杨楼东，我运气很好的。我都能遇到你了，还怕遇不到鲸鱼？！”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了船港，今天港口停靠了很多船，但可能因为风浪的原因似乎都没有出海的迹象。

一位皮肤极为黧黑比吴言都黑上好几度的中年男子过来和杨楼东握手，杨楼东向吴言介绍说他是船长。

吴言乖乖说了句：“船长好。”

船长当地口音极重：“你好，你好。妹妹你好漂亮吼！运气也好，今天就我们这艘船十点出一趟海哦！”吴言被船长直白的夸奖弄得略微害羞，船长没完，还继续说，“福气也好哦，杨先生包下了整艘船，今天船上只有我们三个吼，连导游我都没让他上哦！”

吴言刚想对杨楼东竖起大拇指，夸他一句“大手笔”。船港不远处一行五六人，男男女女都有向他们仨小跑了过来，原来他们几个也是游客，而且他们是明天的飞机，就要回家了，他们很想出海追一次海豚跟鲸鱼，但是港口负责人说，今天整个港口只有这一艘船会出海。他们问船长，能不能带上他们几个出海，他们愿意付钱，而且绝对服从安排。

船长黢黑的脸上一脸尴尬，明明包下船的是杨楼东，却冲吴言使出了一个“拜托拜托”的眼色。

吴言扶额：“好吧，顺便把导游也拉上吧。”

这一行人开心地原地蹦了起来，几个女生更是欢快地抱住了吴言。

于是本来应该是三人游的追鲸之旅，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十几人的旅行团。

船快速向东疾驶出去，越过灯塔后海面肉眼可见的更深更蓝更黑起来，天空也愈发阴沉一片，一副暴雨将至的样子。

导游在船头拿着个喇叭介绍起来，他说岛上的海豚是热带斑海豚，个头虽然小小，但是几乎都是以家族形式出现。所以，只要看到一只，那就能说明附近肯定还有成群成群的海豚在觅食。

热带斑海豚在全世界现存的数量极多，吴言出海也没少见。她便无心继续听导游后面说了什么，她脸色渐渐开始不大好起来，只关心今天能不能追到鲸鱼。

船在海上行驶了快一个半小时，越往海里走风浪越大，甲板上所有人都被海浪抛起又降落，像是在坐过山车，船上一片尖叫声。杨楼东平稳地向吴言走过来，发现她脸色不对：“是不是晕船，要不要去船舱里坐会儿。”

吴言笑容萧条：“我可是准备当空军的人，怎么可能会晕船。只是感觉怎么海上忽冷忽热的。”

杨楼东没有回答吴言的问题，因为雨飑开始倾斜地扫向船面，杨楼东一边侧脸被雨打湿，吴言摸了摸自己的脸也已经湿透。海上开始下雨了，杨楼东脱外套的手被吴言按住，吴言说了句歌词：“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杨楼东也不再执着，他用大拇指揩去吴言眼角的雨水，像是揩去了她的泪水，冷静开口：“放心，下雨天鲸鱼们也得出来觅食。”

等海上的雨停了以后，船已经在海上大概行驶超过两个多小时了，就连导游都开始安抚起大家来：“如果本次船长没有带大家成功追鲸，那么一会儿船靠岸后，港口那边会给大家补一张‘下次再来券’。凭借这张券，半年内你们再来的话，船长免费再带你们出海一次。”

船上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没有半分开心，因为他们明天的飞机，下次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来了。一时间甲板上传来各种唉声叹气的声音，吴言略微心烦，朝着船头走去。

杨楼东很快就跟了过来，吴言还是忍不住调戏他：“怎么，你想玩《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画面吗。嗯？我的Jack。”说罢，她还张开了双臂，让海风从自己的全身掠过。

而杨楼东的手从吴言的臂下穿过，就在吴言以为他要陪自己复刻电影之时，杨楼东声音带着狂喜，他喊了一声：“吴言！”

吴言听这声音就感觉不对劲了，眼睛赶忙顺着杨楼东手指大海的方向看过去。

海面上出现一根尾巴，尾巴形状像是一只硕大的黑翼蝴蝶，蝴蝶很快沉进大海。海平面立刻喷出一股巨大的水雾，吴言知道那是鲸鱼浮出海面换气了。

吴言的眼皮疯狂跳动起来，她激动地指着鲸鱼的方向，几乎是跟导游同时说了出来：“抹香鲸！”

“杨楼东，你看！是抹香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