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徒 第22章 作精

岛上的泡温泉步骤跟大陆的没什么大区别，不过此省被日本殖民过五十年之久，因此这里日据时期遗留下来的产物很多。就比如泡温泉时给的衣服，偏向日式浴衣。

温泉会馆十分复古，开房门不用房卡用的是钥匙，杨楼东拿到钥匙后仔细选择了一下房型，给了吴言其中一把。吴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随他去了，拿了钥匙就冲到自己的房间沐浴洁身。

吴言穿不惯木屐，来得匆忙又没带自己的行李，温泉会馆公共场所不允许穿一次性酒店拖鞋。她只能硬着头皮夹着木屐去饭堂，而杨楼东早就在靠窗处等她了，他抬眼看见吴言之时，吴言能明显感受到杨楼东走神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问题吗？”

吴言踱步过去，停下后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无奈摇了摇头。会馆的男女服饰分类非常刻板，男的灰蓝色浴衣，女的嫩粉色浴衣。让人看了脑袋里全是那部电视剧里的台词：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

搞得吴言坐下之前，默默念叨了一句：“确实有点装嫩了。”

杨楼东脸颊又发红，还没下温泉就跟泡了半小时似的：“没有，很好看……”

吴言本想再逗逗他，可是一想到他把自己比作“强盗”，便就不再说话，直接开吃。

会馆餐饮很有岛上特色，一小份的牛肉面搭配一个温泉蛋，又佐了半碗小卷粥和一条用油煎好，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鲷鱼，在此之前吴言从未见过那么小条的鲷鱼。

吴言瞥了一眼，杨楼东餐盘里的食物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估计会馆套餐就这么几种。分量不大，吃完直接去泡温泉也不会有强烈的不适感。

吴言是南方人，不怎么偏爱面条，象征性吃了几根就没再碰了。倒是小卷粥不错，虽然比起杨楼东做的差点意思，但吴言也是吃得干干净净。小鱼则是煎的外酥里嫩，吴言用筷子一划，将鱼头后的月牙肉搛进自己的碗里吃完，就没继续动筷，这顿晚饭就算是吃完了。

而杨楼东正单手握住粥碗在饮粥，看吴言吃鱼的样子笑了笑，拿了公筷将自己餐盘里的煎鱼一划，也将那块肉给了她。吴言压根没抬头，也没客气，就把那块肉给吃了，杨楼东放下粥碗，感慨了一句：“你可千万别被强盗和土匪给劫走。”

吴言看着那两条失去“鱼脖子”的煎鱼，她自然明白杨楼东在说什么。某知名美食纪录片的导演上谈话类综艺时，说沈从文以前当过土匪，他下山抓小孩，抓上来的小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饿他个三天。三天后他会给小孩做条鱼，如果那小孩乱下筷子，随便吃，连不好吃的部位也吃，这种就是穷人家小孩，放了就是；如果那小孩上来就吃鱼肚子，那这小孩可留，扣几天看看；如果那小孩吃腮帮子后的月牙肉，那就对了。

这种孩子绝对在家很是受宠，要赎金的时候直接让他们家倾家荡产，掉一层皮。

吴言这下即使是把杨楼东的那块鱼肉吐了也来不及了，何况鱼肉已经美美落入她腹中。她愤恨地咬着那筷子尖，蹙了蹙眉，怒呛了一句：“我才不会被土匪和强盗给劫走，我本人就是土匪强盗！”

说完踏着木屐回了自己房间，杨楼东看着她炸毛的背影，良久才说出一句：“我一定不会让你被人劫走的。”

食堂里有位老婆婆在收拾隔壁桌的餐盘，她一面擦桌子，一面笑着说：“啊，弟弟！你刚刚怎么不把这句话说出来咧！妹妹都走了，你才说！”

而妹妹吴言早就脑袋顶着块毛巾在自己房间跟水豚一样泡起了温泉，虽说水里的硫磺味略微刺鼻，但吴言这几天的□□和精神都绷得过紧，温热的泉水裹住她的那一刻，吴言感觉自己像块被慢慢解冻的肉。

水汽氤氲间，吴言感觉这世间的一切她都可以放下来了，一切也都慢慢暗淡了下来。

不对，吴言睁开双眼，世界不是暗淡下来了，而是全黑了！房间停电了，屋内所有物品都在轻微移动着，靠北，地震了！

吴言套上浴衣就往杨楼东的房间奔去，所幸他没有锁门，她按动门把手就推门进去了，大喊了一声：“杨楼东！地震了！”

不过，她推门进去的那一刻会馆就恢复了光明，似乎刚刚的跳闸是吴言的幻觉一样。而杨楼东用近乎迷离的眼神看着门口的吴言，吴言这才反应过来，哦，她刚刚也是第一次叫杨楼东的名字。

这下扯平了。

吴言被温泉泡得晕晕乎乎，朦胧间看见杨楼东正坐在椅子上吸烟，看书。她推门进入的时候淡蓝色烟雾正缓缓向上飘去，要说今晚的他与平时有何不同的话，那就是看书的时候他戴了副无边框眼镜。

杨楼东回过神冲着吴言笑了，他摘下眼镜把那本简体中文版的《布雷顿角的叹息》搁置在茶几上，如此坚定地向吴言走去。吴言也笑，完全是苦笑，叹息。原来她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弄明白了，自己依然会在最脆弱的时候找寻、呼唤那个人。

如此反复，刻舟求剑。

“阿言。”杨楼东刚抽过烟，嗓子哑极了，“地震要往外面跑。”

吴言当然想跑，木屐踏得震天响，杨楼东把她羁縻在自己的怀里，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创可贴遮住了吴言脖子上的伤疤。吴言只感到有热气喷洒在她的脖子上，杨楼东声音腻得像蜜糖：“作死了，小作精。”

“我又成作精了是吧。”

吴言被他撩拨得早已浑身上下红了个透，心里却还惦记着“强盗”的事。

杨楼东用手指抚平创可贴：“对不起。”对于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吴言反而愣了一下，“我才是强盗，是我把你抢到这里来的。”

“你！”吴言不是不想呛他了，而是她瘫软在了杨楼东的怀里。杨楼东接住她，笑得十分开心：“你这是泡了多久？”

“没看时间，一直在泡。”

杨楼东把她往自己房里抱，问道：“我的房间是冷泉，你要泡一会儿清醒一下吗？”

恍惚间吴言明白了杨楼东为什么选了那么久房型，原来他是把有冷泉的房间留给了自己。她赶紧抬起手指点了点泉水，回答了一个字：“要。”

谈话类节目是《圆桌派》第一季，请的《舌尖上的中国》的导演陈晓卿。怎么吃鱼是个人选择，跟有没有钱，受不受宠没关系。地震了要往外跑的意思是，往开阔地带跑，但具体逃生方式还是得看地震来时你所在的位置而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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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作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