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徒 第14章 渡江

家里养狗的朋友都知道，狗狗如果轻轻咬了你，而后又帮你□□咬痕，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模式。这说明狗狗在警告你，下次再不乖乖听话，他就会咬得更加厉害了。这是需要被矫正的行为。

吴言被杨楼东轻咬过的那只手一路向下，来到了他的腰际。廓尔格裤虽然版型休闲，但是腰部的设计十分精致，都会带一条扣带。就比如杨楼东的这条，腰部的扣带是纯金的，显得杨楼东拥有矜贵姿态的同时又衬得他像个贞洁烈男。

吴言笑得博浪，手指轻轻勾住了那根扣带，稍稍往上提了提：“杨先生，好品味。据说这廓尔格裤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军裤。”

“唔？？？？”杨楼东只觉得自己大腿发紧，喉头也跟着一紧。他挣脱开吴言的束缚带着略微炸毛的背影跨步走向客厅，坐在了那条单人沙发上，随手解开衬衫的头几粒纽扣，快速喝了几口那早就凉透了的花茶。

吴言心想这人也太渴了，女州江水还不够他喝的，便追了上去居高临下眼睛盈盈漾漾看着他：“杨先生泳技高超啊，女州江水带暗流，你都敢跳下去救人。教教我呗，以后我喊你杨老师。”吴言态度玩味，说到“杨老师”这几个字时，穿着纯白居家袜子的脚踢了踢杨楼东的脚踝。

杨楼东疑惑：“你不会水？我以为你们江浙小孩都会水的。”吴言想起来自己跟他说过的，她之前报过游泳班。

“我老家和女州都不是沿海城市，很多学校都没有开游泳课。不过我也好久没回去上学了，老黄历了，可能现在的学校都开游泳课了。”

吴言看杨楼东的眼里仍有疑惑，便一口气解释完：“我失语以后就再也没有去上过游泳课了，家在半山腰上，家里人又看得紧，就算学了也不会有游野泳的机会了。只能听阿语讲些他游江时的趣事。”

吴言提到任燕语，声音顿时闷起来，像是只有乌云却不落雨的天空：“他告诉我圣溪江水里有很多螺蛳，水浅的季节不会游泳的人也可以从此岸走到彼岸，走的时候顺手翻开石头摸一摸，摸到对岸的时候你就拥有一盘螺蛳了。他还说圣溪江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雨季的时候很多游泳高手鞋子被水冲走，回头摸自己的鞋，就再也没能上来。他说，小阿言，你以后要是学会游泳了，千万别回头捞不重要的东西，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那个时候不会说话，沉湎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在樊笼般的半山别墅里，做困兽，却不斗。而他是江边长大的孩子，却天天被禁锢在我家，小鱼儿不能江中畅游，料想他心中的苦闷绝对不比我少。我当时不明白他内心的苦痛，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水的人，反而被淹死了，心想那老娘就这辈子不学游泳，这辈子不会被淹死了。后来才想明白了，可能是江水里有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吧。”

吴言慢慢蹲下坐在杨楼东的脚边，她唤了一声“杨先生”，可杨楼东又分明感觉到这不是在叫他：“倘若圣溪江水能倒流，我只求他安心自渡，别再伸手抓一切累赘。”

杨楼东想伸手去触碰吴言的手停在空中良久，他细不可闻叹息了一声，停在空中的那只手改为伸到吴言面前。

“什么？”吴言嘴上问杨楼东什么，动作上却已经把自己的下巴颏抬起来放在杨楼东的掌心之上。杨楼东挠了挠她的下巴，引来吴言阵阵笑后，他才开口：“束脩提来。”

吴言愈发眉开眼笑，得寸进尺，甚至有点放纵了：“肉干倒是没有，美好的□□倒是已经在老师面前了。”

“吴同学，老师好渴。”杨楼东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吴言当然知道他渴，他今天喝了好多水，她指了指茶几上还剩半杯的花茶：“我再去给你泡一杯……唔——”

吴言被杨楼东拉进了沙发里，而茶几上的茶杯也被吴言无意间给碰倒了，清亮的茶汤在玻璃面上蔓延出一道道水痕。

“水、水倒……嗯……”

水究竟怎么了吴言没能说出来，她跪在地毯上，头却是埋进沙发里的，说不出话不是因为沙发吞没了她的声音，而是她后背漪着一层层的薄汗，而杨楼东正在一点点耐心地舔掉她那一爿脊背上的细密汗珠。

狗东西，这也太会了。

吴言偏生不愿意自己在他面前表现出很爽的样子，她仰起头问：“真是喝水没渴够，是女州江水好喝，还是我好喝？”那带旖旎气息的声调一出来，吴言就知道了，装不爽比装爽，难多了！

杨楼东笑着把热气喷洒在吴言的背上，这个混蛋！过了一会儿混蛋再度开口：“你。”

吴言美孜孜刚要开口夸他“good boy”，他却十分混账又补充了：“车里的水比较好喝。”

“你！”吴言拉起她腰际的衬衫，说什么都要走，不来了！伤自尊了！手脚并用爬也要爬走，可杨楼东已经拧住了她被袜子裹住的脚踝，将她拉了回来。

哦豁，这回正面朝上了，吴言看清了杨楼东的脸，甚至太过清晰以至于拒绝不了了。

吴言有点昏天黑地地索取杨楼东，如同一个昏聩的君王。二人从单人沙发到厨房流理台再回到客厅的长沙发上，期间吴言偶尔抬眼看一看窗外的天色，果真黑透了，才惊觉自己“昏天黑地”这个词用得真好。

也就是这一次令吴言明白了，如果专情跟滥情于她而言没有区别的话；那么圣洁和堕落于面前的这尊修罗而言也是没有区别的。

全在一念之间。

事后吴言睡得很沉很沉，她的身体像是被最风平浪静的圣溪江温柔包裹住。手机在身边振动都醒不过来，杨楼东看了一眼手机备注是林棠打来的，备注后面还跟了一串佛珠的emoji表情。

他接起了电话，林棠那边传来飞机起飞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吴言，你……”想必林棠也听到了电话那头平静的男性呼吸声，他嘴角带笑，心念一转，“你拜托我办的台岛省入岛许可证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你填一下，证件一个星期左右下来。”

“拜托”二字，咬字咬得百转千回。

在林棠收线前，杨楼东冷冷说了一句：“知道了。”

林棠拊掌大笑，弟弟还是太年轻。

开头的养狗狗小知识是刷微博刷到的，可能是“伪科学”，不可细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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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