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 第2章 有人找茬

下半节课，令同学失望的是老师并没有忘记排位置这一茬。

秦嘉熯不甚在意，反倒是徐皓阳显得格外紧张。

“嘉熯，我不想离开你。”徐皓阳手指拉了拉秦嘉熯的袖口，面上掩不住的担忧。毕竟两个人关系最要好，回头一换位置各个分配到了天南海北那才是憋屈。

秦嘉熯正欲开口，噩耗紧接着就降临在徐皓阳的头顶。

秦嘉熯抿抿唇，安慰的话活活咽了下去。

徐皓阳如遭雷击，一边不舍的站起身，一边竖而听候老师发落。

“你坐到第一排。”老师还不熟悉同学的姓名，只是对叫到的同学抬抬下巴，显得到有些不近人情。

徐皓阳虽是不舍，但又没有胆量和老师商量，只好蔫吧吧的起身去了第一排。

秦嘉熯幸运很多，班内连着几个同学被点名他都没在内，直到段思睿的名字被喊起。

“你坐那个同学旁边。”

起初秦嘉熯并不在意段思睿被安排在了哪里，直到桌边落下一片阴影。

秦嘉熯指尖一顿，不会这么巧……他抬眸，晃了一眼那抹蓝色，侧开，对上了第一排徐皓阳警惕的眸。

“等等，你们换换位置，你坐里面。”老师说着，对秦嘉熯点点下巴。

秦嘉熯站起身，动作间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秦嘉熯下意识寻到段思睿脸上，而后者正漫无目的的寻到一处空白放空，前排的徐皓阳也扭回了身。

后半节课秦嘉熯同新同桌相继无言，硬熬着挨了过去。

课下铃声一响，段思睿就趴在了桌上徒留给秦嘉熯一个冷酷的后脑勺，以这种情况看，徐皓阳的担心有些过火，当事人好像并不乐得跟自己有交集。

短短十分钟的课间，徐皓阳在秦嘉熯附近转悠了三圈后终于鼓起勇气决定要找老师商量，“嘉熯,为了你我拼了！”

秦嘉熯目送着徐皓阳视死如归的背影离开了教室。

“哎，秦嘉熯。”

冷不丁耳旁有人说话，秦嘉熯心头一跳，皱着眉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同桌，但后者依然趴在桌上没有睡醒的迹象。

“不是哥们有点不拿人当回事儿了吧？”

秦嘉熯有点莫名其妙，目光落到窗台外趴着的一个陌生男生。

“你喊我？”秦嘉熯象征性的问。

那男生点点头，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秦嘉熯，我妹喜欢你，我来转告你一下。”

男生没有刻意压低声，一语既出，班内难得的安静，不用看也知道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三组窗台旁秦嘉熯和男生的身上。

秦嘉熯眉心一跳，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拧着眉想着对策。

“这么大张旗鼓，怎么不等到升国旗的时候再说？”

耳后传来刚醒后微哑的嗓音，秦嘉熯心脏漏跳了一拍，回头对上段思睿深沉的眸。

“想找茬儿？”外面的男生不干了，双臂支着窗台一副要干架的气势。

秦嘉熯只听身后传来动作间衣料的摩擦声与站起身带过的微风，“在找茬的人不是你吗？”

站在秦嘉熯身后的段思睿高大冷峻，冷淡的目光越过秦嘉熯钉在窗台外男生的脸上。

分明都是学生，身上穿着同样的校服，甚至班内段思睿脸上还带着象征着礼貌的微笑，可窗台外男生却打心底泛起了嘀咕，他退后两步，嘴上还吐着威胁：“这事儿没完，给我等着臭穷鬼。”

那男生走后，班内很快乱做了一团，似是回味着方才的戏码。

“刚刚谢谢你。”秦嘉熯目光随着段思睿的坐下转为平视。

“没关系，帮助同学是应该的。”段思睿言语间始终带着礼貌疏离的微笑。

秦嘉熯心下一动，点点头，看来段思睿并不乐得别人感激，他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事。

段思睿目光落在秦嘉熯侧脸，眼神微妙，在落到秦嘉熯鼻尖停留几秒后，稍纵即逝。

秦嘉熯感受到身旁人的目光后，他喉结上下滚动，桌洞中的指尖无意识攥紧。

“嘉熯，老师让我换位置了！”徐皓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并着踏入门坎儿带着的铁皮碰撞的声响一阵风似的飘到了秦嘉熯桌前。

“换到了你同桌前头。”徐皓阳后句咬着前句，不等秦嘉熯问就一骨碌全交代清了。

秦嘉熯难免惊讶，徐皓阳最怕的就是期待落空，这次却为了坐自己近一点的位置硬着头皮上了，难得的成功使秦嘉熯不自觉的也染上了笑意。

徐皓阳之所以成功也少不了原来坐在段思睿前面的同学，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同学眼睛近视看不清，这个位置也换不下来。

这会儿和徐皓阳刚回来的同学正和同伴聊天。

“刚刚李释聪来了，上来就对秦嘉汉说有人喜欢他，那劲头明摆着是找茬的。”

徐皓阳耳朵尖，一抓住关键词猛地回头，动作吓了同学一跳。

“谁找我们嘉熯的事儿？”

“已经解决了。”秦嘉熯看徐皓阳那么大劲，担心又吸引了目光，他连道。

“对啊，段同学帮忙解围了。”

徐皓阳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谁？他？”

被指的人正胳膊抵着侧脸勾着唇微笑，他指节蜷曲，有规律的敲打在桌面，一副跟他无关的样子。

“我，怎么了？”

秦嘉熯有些无奈，蜷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皓阳，快上课了，还不快点换位置吗。”

徐皓阳被点到，应了声在瞥了眼段思睿后快步去了前排。

徐皓阳动作很快，在秦嘉熯第一次要求帮忙的时候就明确了自己可以来，秦嘉熯目光下意识扫过徐皓阳的脚裸上，下一秒，徐皓阳就扛起书包一身轻松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以这架势看，徐皓阳八成是认准了一定要换位置，整整一节课书包都没动过一次，这样换位置时干净利落。

拿回书包后，徐皓阳就闷着头整抽屉，头都不回一下，直到上课铃快响起，他才微侧头自言自语般道：“谢谢你帮我们嘉熯解围哈。”

一整个上午，靠窗台坐的几人都处于一种微妙氛围，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下课吧，下午都别迟到，休息好了再回来。”老师率先走出教室，班内的同学才站起身向门外走。

一上午的课程想必同学们都憋坏了，出门时才重获新生般，尽管只有两个半小时，但也足够回家“充完电”回来了。

“嘉熯，今天回家吃吗？”徐皓阳问。

“嗯，我妈在家。”秦嘉熯点头。

“啊，那就好。”

下了课，段思睿像是刚进入一个陌生环境没了解完似的，安静的分析同学们的作为。

“喂，放学了，你不回家？”徐皓阳把秦嘉熯拉到自己身后护犊子般对段思睿抬了抬下巴。

秦嘉熯有些好笑，向旁迈了一步，“你是转校生？”

他抬眸，正对上段思睿微挑的眉，“我以为足够明显。”他面上带着浅淡笑，“谢谢你们告诉我放学了。”

秦嘉熯目光在段思睿唇角停留半刻，在徐皓阳的催促下离开了教室。

秦嘉熯和徐皓阳不同路，二人在校门口分离，秦嘉熯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就可以回家。

出校门出的晚，此时校门口已经没有多少人停留，秦嘉熯拐进熟悉的小路，迈步向家的方向走。

“秦嘉熯，上午不是说了这事儿没完吗。”熟悉的嗓音响起，伴随着空气中潮土与劣质烟味的气味，上午出现在窗台外的那张脸浮现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