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成疯 第44章 Chapter 44

雨似乎又大了些，头顶上方再次乌云密布。

秦甄将李延资拉进船舱，渔民老汤正窝在里头抽烟发愁，见两人进来，嘴角抽抽，忧郁地抽了一口，原以为是玩笑话哩，结果还真找对人了。

“老汤，饿了吧，要不你先去吃早饭。”秦甄朝他挤眉弄眼，示意得很明显了。

老汤烟夹在手中，抬头瞪了他一眼，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皱纹快拧成了一条绳，这表达了他强烈的不满，但看在钱的份上，不满也只是不满。

他翻出一把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雨伞，猛吸两口烟扔地上踩灭，粗声粗气地问：“要给你们带吗？”

“不用，你吃开心点。”秦甄笑眯眯地向他挥手。

老汤出舱时瞪了李延资一眼，顺手将舱门带上。

“他是……”

李延资刚想问问那眼神什么意思，秦甄反锁上再次将他吻住，在没人的空间里一发不可收拾。

一晚上的急切凶险在见到李延资的那一刻决堤泄洪，把碍事的人赶跑后蛰伏的兽被唤醒，雨浇不灭火烧不尽，他只想要他，只想将这只送上门的小动物吃干抹净。

“秦甄，不，不行……”李延资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时已经晚了，他用吻堵住他的口，除了破碎又徒劳的拒绝外，脊骨随着船身在仍未停歇的一浪一浪中颠簸。

秦甄一言不发，只是随手摸了块毛巾似的软物垫着他的头。

噼里啪啦的雨声尽情打在桨板、钢罩、桅杆上，真切的声响和空洞的回音几乎遮住了求饶的低泣，秦甄的四肢如铁钳身体如雄山，让李延资头一次见识到年轻力量的恐怖。

然而没用了，此刻一切都没用了，既然无法抗拒痛苦，就只能向痛苦妥协，李延资痛狠了就咬住他的肩膀，竟在痛中尝到了一丝隐秘的快乐。

这艘小船经过一夜劈浪逐涛其实早就疲惫不堪，但岸的归属感却在一瞬间给它抚慰、为它加油，让它重燃生机……

吃饱喝足的秦甄就像个摇着大尾巴的狼，喜滋滋地抱着他这里摸摸那里亲亲，羞得人头都抬不起来。

他这样子是秦甄最喜欢的，简直让人欲罢不能爱不释手。

秦甄感觉自己中毒了，抓着他的胳膊又捏又掐，白玉般的皮肤泛出一块块红印，而那一臂就能环住的精瘦腰腹似乎随时都能折断，还有如如意般的锁骨，仿佛轻轻一咬就能血流如注……

妈的！太想好好虐一虐他！现在不够，完全不够，就跟隔靴搔痒一样，没意思透了……

李延资最终还是没忍住推他：“别弄了，人家要回来了。”

“……老汤识趣的很，不会来打扰我们的。”

“差不多行了啊，天都亮了。”

“那我们去海上？”

“秦甄！”

“好好好。”秦甄见他真生气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帮他穿好衣裳，边穿边不忘揩油，气得李延资挥拳就打。

秦甄“哎哟”一声眉头紧蹙，嘴里还不忘调戏他：“衣服都湿了，穿上还容易感冒，要不别穿了。”他虽然话不正经，但声音却在发抖，脸色也不大好看。

“怎么了？”李延资看他不像装的，想掀开衣服看看，秦甄却不让。

“嗐，还不是刚才被你咬的。”

李延资只觉得脸颊烧了起来，虽然刚才痛狠了咬了人，但他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地方。在他的坚持下，硬是拉开了秦甄的衣裳，这才发觉肩胛骨处包着厚厚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李延资顾不得浑身酸痛，赶紧穿上衣服要带他去医院。

“不用急，老汤都帮我处理过了，别担心。”

秦甄和渔民老汤两人也算艺高人胆大，两人驾船出去没多久海上就起了大风，老汤拍着胸脯安慰他没事，这种风浪一年中没百次也有十次。

秦甄知道他是为了钱才这么说的，如果自己要回去，老汤绝对拿不到全款。

看穿了这层关系，秦甄反而担心起来，正考虑是不是先返回毕竟还是保命要紧，一个大浪打来，船倾斜了至少60°，老汤手里的烟都吓掉了。

两人好不容易稳住桅杆，秦甄说要回去，老汤不作声跑回船舱掌舵，但方向却并没有掉头。秦甄怒不可遏，坚持要回去，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弄不好小命就没了。

老汤这才问他为什么要连夜出海，秦甄都被他气笑了，无所吊谓地道：“去找男朋友。”

老汤丝毫不觉意外，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更要坚持，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冒着风险来找他，还不感动坏了。”

老汤果然有经验，李延资的确感动坏了，还乖乖蛰伏下来。秦甄从未尝过男色，头一回的滋味让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但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当时风浪太大，甲板上根本站不住人，但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船一直在打转。老汤掌舵没办法只能我去扯网，谁知道这时候桅杆倒了，我躲不急就被扎了个窟窿。”秦甄边卖惨边观察他的反应，“老汤有经验，现在早就不痛了。”

李延资心疼坏了，想看又不敢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秦甄抓着他的手指一根根亲过来：“当时我就想着见你了，其他什么都管不了，只要你在，我就知道我不能死……”

“别说傻话了。”

“这怎么是傻话，你瞧，心诚则灵，这不是把你盼来了。”秦甄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李延资此刻衣衫不整地坐在他腿上，双眸含着水汽：“别……”

“别装，你刚才明明叫得很好听。”

“秦甄！”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秦甄狠狠亲了他一下，帮他穿好衣服，“咱们先回去，别到时候再感冒了。”

他说得好听，像是很体贴的样子，其实最可恶的是他根本就没脱，而要对方坦诚相见。

留言给老汤后秦甄就拉着李延资回了医院，等到医院刚好在发早饭，大家忙着领饭根本无人在意两人。李延资在浴室换衣服的时候看到自己身上不是红印就是吻痕，老脸发烫，秦甄真是又凶又狗。

换好衣服的秦甄人模人样，拿好了早饭，倒上了热水，还跑去楼下买了牛奶豆浆小甜品，看到李延资出来殷勤地又是拆包装又是插吸管的，狗腿样儿十足。

“老师，趁热吃。”

李延资白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啊。”

“准确点来说，您没教过我，只能算我的院长大人。”秦甄狡黠地眨眨眼，“哦对了，现在还是我的人了。”

李延资：“……”

“院长，您这么容易脸红可不大好，太纯情了容易被欺负。”

“我看你小子是皮痒找抽了吧。”

秦甄开心大笑：“别人要说这话我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不过是你，我心甘情愿。”

说着就想往他怀里蹭，李延资忙将人推开，板着脸教育他：“在外面呢，注意点影响。”

秦甄不高兴地嘟起嘴：“那就是说在家里可以喽。”

李延资仰天哀叹，这是造了什么孽，一失足成千古恨。

两人闹了一会儿，秦甄开始喷嚏连天，他意识到不对劲，戴上口罩离李延资远远地坐着，哀怨地道：“这下不能亲亲了。”

“能正经点吗？”李延资瞪了他一眼，“你去弄点感冒冲剂喝了，肯定是昨晚受寒了。”

可喝冲剂有什么用，秦甄不睡觉、淋雨□□、透支体力的报应来了，李延资都出院回J市恢复正常工作了，他却病倒在寝室发高烧。

李延资让他来家里住，他偏不肯，说什么不能把病毒传给爱的人。李延资嘴上嫌弃，心里却很受用，被爱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了，现在每次回家，偌大的房间里再也不会感觉孤寂伤感。

他们每天都要通话，每天都要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虽然无聊不重要，但就是能让人心里暖暖的。李延资惦记着秦甄的病，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只能给全寝室的同学送温暖，搞得王飞翔几人啧啧感叹：学院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两人好了以后李延资经常给他送礼物、打钱，这让秦甄很不爽，但他却总是笑眯眯地半开玩笑：“老师真要玩包养这一套？可我重病未愈，不能伺候周到，实在有愧。”

李延资却真诚不少：“你不愿意住过来我也不勉强，我只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秦甄“嗯”了一声，又陪他说了会儿话这才挂断电话。他独自站在寝室楼下的花圃里，灯下阴影将他遮住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儿还有个人，而他却能看着三五成群的同学来来回回，想着卡里越滚越多的钱，手机在指尖转出了花。

“哥，你又在这儿算计什么呢？”

秦甄一看跑到腿边的小不点，冷哼一声：“又来打发你要钱了？你妈还真是不死心啊。”

“那必须啊。”小男孩学他的样子靠在墙上，“咱爸还没回呢，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揭不开锅而已还没到饿死人的地步。”

“快了。哥，好歹咱们都是秦家血脉，你不能看着我饿死。”

“秦方，我得提醒你一下，赶紧让你妈去找找人，万一咱爸在外面又有人了，你俩可真得饿死。”

便宜弟弟急了：“你不能吓我。”

“咱爸人模狗样，见钱眼开的，万一走了狗屎运凭这张老脸泡上一富婆，他还能记得你们母子？”秦甄假模假样地掰着手指算，“他今年多大？好像45吧，男人四十一枝花哦。”

秦甄话刚说完，秦方就跑了，转眼人影都看不见了。

拖油瓶打发走了，可是钱怎么办？

这些钱真他妈烫手，好像自己是被包养的牛郎，如果真要这样，他以前何必辛苦打工。秦甄摆着一张臭脸去找李延资，狠狠将他教训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