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冷笑一声,挡在洛里安身前,上打量两人一眼,一看就和流浪汉没什么区别,“就你们这副模样,有什么值得他偷的?”
“你是他什么人?少多管闲事!”地痞恼羞成怒,示意巡逻队把人带走。
“这人是嫌疑犯,我们要抓去监狱审问。”巡逻队的人说。
“站住。”莉莉安娜声音清冷,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说他抢了你们东西,要我说里面的东西是我的呢?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猜里面是什么,猜错了以诬陷罪论处,鞭刑处置。”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布兰克德·莉莉安娜。”
一句话让两个地痞脸色煞白,他们根本没看清包裹里是什么,只能胡乱猜测,支支吾吾说不出准话。莉莉安娜步步紧逼,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我们看错了,东西不是我们的!”说完头也不回地逃窜。
巡逻队得知她的身份,立刻赔笑道歉,连忙松开洛里安,还夸他身手好。
“不是说要他抓回去监审问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相信莉莉安娜小姐!”
对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莉莉安娜冷哼一声,不再计较。看向洛里安,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没事吧?”
“我没事。”洛里安垂眸,声音微哑,“他们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了我。”
“清白的人,本就不该被诬陷。”莉莉安娜望着他,眼底意味深长:“你看,很多时候不是你有错,只是他们带着偏见。”
她语气坚定:“只要有我在,就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洛里安心头一热,胸口仿佛有滚烫的暖意蔓延开来,久久不散。
回到住处,他走进地窖,打开了封藏许久的石缸,里面躺着一块腌羊肉,是眼下他们最珍贵的东西。
伊西多尔看见哥哥从地窖走出来,一眼瞥见那块肉,惊得睁大了眼睛:“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这是过年才能吃到的腌肉,就连叔叔生日也只能割一小块,而今天他把一整块都拿出来了。
嘴角的笑上扬到一半就僵住了,只听他道:“这是要送人的。”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舍,却还是乖乖点头:“好吧。是送给村长吗?叔叔之前总让你多跟村长走动送点礼,你以前都不听,今天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伊西多尔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是要回原来的地方住了吗?“”
“你想回去吗?”洛里安反问。
他沉默片刻。那里的人待他不算好,可那是祖父留下的房子,被赶出村子的时候他才一岁,依稀有点怀念。
只是他看得出来,哥哥并不想回去,便连忙摇头:“你去哪,我就去哪。”
洛里安用报纸把腌肉仔细包好,第二天便送了出去。
见到它时,莉莉安娜眼里满是惊讶:“我只吃过腌制的火腿,还没尝过这样的腌肉呢。”上面黑漆漆一片,看样子不大好看,她犹豫着。
“你不要吗?”
“我要,我当然要。”她连忙把肉接过,尝过他的手艺之后选择无条件相信,既然是送人的,必定是顶好的东西。忽然她想起什么,把腌肉放下,从屋子里拿出之前买的药,“对了,我也有东西给你。”
“上次那个女孩送你的药我不是让你别收吗?这个给你。”
洛里安皱眉:“我不要。”
知道他的脾性,莉莉安娜解释说:“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也是有条件的,以后我想吃你做的菜,不用经常,偶尔……你有空的时候,多做一份就好。”
他依旧不肯收。
莉莉安娜有些委屈:“为什么她给你的药你就收,我给你的就不收?难道你喜欢她?”
“不是。”洛里安面色严肃地看着她,认真说道:“我只把她当妹妹。”
她脱口而出:“那你也把我当成妹妹就好了。”
失落倏然从他眸底一闪而逝,整个人沉默下来。
莉莉安娜急了,故意耍赖:“这些药我拿回来都忘了分别治什么了,放我这里,说不定哪天我一股脑全吃下去,那可怎么办?”
他打开药包,一样样教她辨认,耐心又专注:“这是治风寒的,这是治磕碰的……记住了吗?”
她没有心思听,胡乱地应了句:“哦。”
他随手拿起一包,考她:“这个治什么?”
“治嗓子疼的。”
“……错,这是治腿伤的,碾碎了敷在伤口,不能吃。”
他似是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替你保管。以后你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莉莉安娜终于笑了,“你替我好好收着,能用得上就用,这是你的心意,就像你送我腌肉一样。”
药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可陆离安却觉得沉甸甸的,压在心口,又暖又沉。
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回到家里,西奥多坐在门口,见他抱着这么多药,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又去黑市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再去那种地方,一旦被人盯上,一辈子都脱不了干系。像我们这样的人去黑市讨生活的很多,可一旦沾了就再也洗不清。我宁愿你辛苦一点,也别碰那些。”
洛里安将药放好,解释说:“是别人送的。”
他的神色缓了下来,“是米娅吗?如果你也喜欢她,我可以去向她的父亲……”话还没说完,洛里安打断他,坚定地说道:“不是,我也不喜欢她。”
西奥多想继续问下去,但他明白这个侄子的性格是不会说的,他在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这几天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要是真的能找到合适的女孩结婚,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伊西多尔把书的最后一页看完,翻开托哥哥带回来的新书,里面有三本,都是同一个系列的正版书籍。
纸张细腻,字迹清晰,不是小道流通的粗劣盗版可比。那是他从未触碰过的质感,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他竟有些舍不得打开。
“吃饭了。”洛里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他连忙把书小心翼翼地合上:“好。”
伊西多尔推动轮椅,慢慢来到饭桌前。他难掩眸子里的兴奋,抬头问道:“这书是在哪买的?怎么这么好?”
洛里安淡淡答道:“买不到,是从藏书馆借的。”
“藏书馆?”他眼睛一亮,“什么样子的?”
洛里安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孩子,同样的黑色短发,心里却一阵发涩。他们早已没了昔日家族的荣光,弟弟甚至连祖父的书房都没有见过,他本该坐在明亮教室里读书,穿干净无补丁衣服,现在却只能困在狭小的地方里。
去藏书馆借书需要办身份证明,而他们的身份只会被立刻赶出去,即使有,也是会被百般刁难。
可望着他眼里满满的希冀,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但是有个条件。”
“哥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藏书馆那里的书多得数不清,比祖父当年的书房还要大上许多。”
“真的吗?比祖父的书房还大?”
“对,所以想要进去也是有要求的。”
“等你的腿好些了,我就带你去。”
伊西多尔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地褪去,失望了一瞬间眼里又燃起希望的火焰,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这个约定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发芽生根。
叔叔西奥多知道藏书馆的规矩,但也没有吭声,有希望总是好的。
——
莉莉安娜捧着腌肉想找个好点位置藏起来,最终把它放在柜子最上层。她意外发现报纸底下压着几枚银币,银币被单独用纸仔细包着,看着很旧有些年头,不知道是不是他不小心落下的。
以他这样细心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落东西的。
“是给我的吗?”她自言自语着。
这时,蕾拉刚从屋子外面回来,她将银币在手里晃了晃,问道:“你说,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钱,是什么意思?”
蕾拉眨了眨眼,摇摇头:“我哥哥和爸爸从来没给过我钱。”
她反驳道:“不是这样的关系,是……是朋友的关系。”
“朋友吗?”似乎联想到什么,蕾拉大胆地说:“可能是喜欢你。”
“喜……喜欢?”这两个字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烧得她脸颊发烫。莉莉安娜握紧那些银币,悄悄把钱收了起来。
蕾拉注意到柜子上的东西,好奇问:“这是什么?”
“是腌肉。”他她眼睛亮起来,“明天我请你吃,保证是你从没吃过的,最最好吃的腌肉!”
能得到莉莉安娜小姐的认可,那该是有多好吃啊……
蕾拉是个懂分寸的人,被她说得咽了咽口水,不忍心拒绝,用力点头:“好!”
她上次逛街莉莉安娜买了两条新裙子,今天拿出来准备换上时,突然发现裙摆旁有一道勾丝的痕迹。
“我穿的时候,你有看到这里是坏的吗?”
蕾拉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没有。”
她像莉莉安娜的专属女仆,尽职尽责地守在身边,就连这条裙子,也是她仔细检查过后才让店员打包的,绝不可能是破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