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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肉机械组成的生物以怪异的姿势黏在地面。
灯光通明，“医生”维尔托利的脚部融入星舰，大量鲜红的冻状组织往四周生长，血液在它的内部流动。
他木然地凝望叶柠：
“只希望没有人因为我们而受伤。”
维尔托利仿佛已是星舰的一部分，若说星舰本就是非人类的庞大存在，维尔托利这个勉强有人形的倒像是动物捕猎时的拟饵。
叶柠本应为自己的联想感到些恐惧。
得亏有【增益效果：人民的干部】，他理智常在。
温意荷刚用触手重新激活电路，安慰道：“这里没有人类。”
祂表情柔和：“所以，你们不会伤到任何人。”
维尔托利：“您……我明白了。”
哇，可怜的维托，温意荷也是很擅长在问题的根源上安抚群众。
叶柠的道德感和笑点在打架。
不行，不能这样。
他轻声说道：“维托，当时的其他人呢？”
维尔托利道：“在意识到自己被虚空污染后，大部分人乘坐逃生飞船离开，但是飞船数量不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逃生，我们也不能放弃星舰。”
叶柠听得心里挤挤的。
在神明与疯狂存在的世界，人类拥有了高度发达的文明，或许不缺乏应对污染的手段。
那些乘坐飞船离去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治疗吧。
维尔托利恍惚：“剩下的人选择休眠，我没有这么做，我想留下来应对突发状况，但……休眠仓里似乎很早以前就没人了。”
叶柠看了看温意荷，污染之下，维尔托利存活至今。
不久的将来是要全面入户走访的，以后还要解放大家的思想，如果他们还在SX-661，就会有重聚的一天。
“我们先去主控制室看看。”叶柠决定。
维尔托利顺从：“好的。”
他摆出一副等待叶柠和温意荷行动的样子。
温意荷发呆中。
真正近似于神明的存在，不认识路那叫笨吗，那叫星舰复杂先进，来自人类的科技，高位生物不懂很正常。
叶柠斟酌语言，强忍尴尬说道：
“维托，我来自古老的时代……”
*
维尔托利不安地在二人前面带路。
那位古老的外神是否太随和了一点，不见任何非人类特征，说话还很接地气。
祂披上扶贫办主任的身份，好像真打算付诸行动。
这是祂仁慈的恶趣味吗？
“我们出事时，异变的星兽入侵联邦，按照正常流程，我们失败后会有新的部队去往前线，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也不算棘手，”维尔托利体内的心电图机声音平稳，“我相信联邦会解决。”
温意荷回想：“好像是有新的星舰吧？”
“我想是的。”维尔托利道。
说话间，几颗生锈的零件掉落在地。
维尔托利感慨道：
“有时候我还是怀念做人的感觉。”
温意荷竖起触手：“我可以试试重塑你，你来我体内，就是有一点麻烦，我的本体在天上。”
维尔托利：“。”我已经被您持续污染很多很多年了！
他小心婉拒：“感谢您的慷慨，我大部分时候更喜欢不做人。”
温意荷疑惑：“好奇怪，为什么告诉我想要这样，却不肯让我帮忙？”
触手戳戳脑袋，白发晃起来像风铃似的响。
叶柠有被萌到：“也许维托只是怀念，并不是真的想回到过去。”
温意荷歪头：“没听懂。”
“就比如你有什么怀念的——”叶柠话间踢到一枚机械零件。
维尔托利停下脚步。
正前方是打开一半的大门。
温意荷慢半拍回答：“……我记不清。”
之前电路重连，点亮了主控制室的显示屏，微弱的蓝色光线从内照出。
本以为门没关好，里面会出现怪异的事物，然而叶柠往里一看，什么意外也没发生。
精密的控制台，桌面零零散散摆着马克杯，纸笔，不同的生活用品。
温意荷并不纠结怀念的问题。
祂很新奇，先一步踏入其中。
维尔托利道：“尊敬的月亮，叶主任，这里是我们的主控制室，我也是第一次进来。”
哦，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懂。
叶柠说：“没关系，我们随便看。”
这艘星舰究竟放了多久，能不能快速查到人类联邦的信息？要帮助行星SX-661和人类联邦共同富裕，实现荒星振兴，倒是少不了这一环。
大屏幕弹出密码输入框。
系统道：“电子设备我熟，叶主任，我来协助你，请给我50净化之力。”
叶柠不解：“用净化之力破解密码。”
话虽如此，叶柠还是把净化之力拨给系统，自己来到操作台前。
他先拿起马克杯细看，实在是好奇星际文明。
陶瓷做成的马克杯，底部残留着一些深褐色污渍，和地球上的杯子别无二致。
系统道：“您喜欢这些？洗洗确实还能用。”
叶柠把杯子放回原位，深呼吸一口气，心道：“人工智障。”
他偷看自己的扶贫办成员。
温意荷触手打结，苦恼地看着屏幕。
维尔托利一声不吭站在他们背后。
那么扶贫办主任就要开始装模作样了！
叶柠动作轻微，坐上椅子。
手指触摸复杂的按键，一缕银辉流出指尖，按键纷纷下沉。
屏幕上，被隐藏的密码行云流水地出现。
光线几经闪烁，停留在通讯界面。
时间显示3039年4月11日。
【戒备号：主星，我们遭到未知生物攻击，引擎发生故障
主星：戒备号，使用备用引擎，继续前进
戒备号：目前所有引擎都无法运作，我们计划在行星SX-661迫降】
“……不要降落在那里。”叶柠轻轻念出主星的回复。
温意荷靠近：
“因为我？”
【主星：不要降落在那里，远离你们所在的区域
主星：戒备号，收到请回复】
期间几个小时的空挡。
戒备号没有回复，设备未曾损坏的情况下，按理来说绝不该和主星断联。
最后的对话停留在几小时后，主星再次发来消息。
【主星：请勿返程】
通讯记录结束。
考虑到这几小时的空挡，叶柠怀疑乘坐逃生飞船离开的人究竟有没有活着。
又或者，是什么驾驶着飞船离开？
叶柠转头看向温意荷：“看起来他们知道你。”
维尔托利解释：“我们当时不知情。”
否则也不会在此降落。
也就是高层知道？
温意荷长长地：“嗯……”
叶柠觉得另有隐情。
他继续操作，在系统的帮助下登录星网。
搜索：行星SX-661。
“行星SX-661，公转周期约为1年，是噩梦星系内一颗‘潜在宜居’的候选行星，该行星比主星略小，距主星279万光年。”
“研究人员提醒，‘潜在宜居’不等同于宜居，不建议任何居民以任何理由前往SX-661。”
“……该行星可能由岩石构成，具体还需进一步研究确认……”
“3039年4月11日，星舰戒备号在此坠毁，原因不详。”
附上几张SX-661的图片，行星通体呈现红褐色，高度模糊。
描述词条也不少，最底端弹出相关搜索：“SX-661发生了什么？”
叶柠当然是点进去看，入眼的是一则营销号发布的短文。
“为什么作为潜在宜居的行星，网上找不到任何SX-661的清晰图像？”
“3039年三月下旬，星兽入侵，军用星舰‘戒备号’搭载数千人，从主星起航，于4月11日在行星SX-661坠毁，无一人获救，官方至今未公布坠毁原因。”
“SX-661位于联邦边界，或已被虚空污染。”
下面带着当年的新闻节选，简单读下来，官方始终将其定为意外事故。
后续已派新的军队解决星兽危机，戒备号的事情不了了之。
长期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俨然形成了一种默契。
他们极少提起戒备号遇难的真相，纵使有相关讨论，也惊不起水花。
话说，行星SX-661还是小有名气的，星网词条那么大一串。
叶柠做扶贫工作岂不是又多了个助力。
他看到屏幕右下方：“现在是3242年6月5日，过去了两百零三年。”
维尔托利叹息：“我想，我们回不到过去了。”
温意荷迷茫：“两百年很久吗？”
维尔托利：“对于人类来说，是的，我尊贵的月亮。”
叶柠轻咳一声：“别灰心，我们还有未来。”
可不能让扶贫办第一位医生怀疑人生。
“总之，戒备号以后就是我们扶贫办的驻星办事处，”叶柠敲敲桌面，很会模仿领导架子，“我打算明天就开展入户走访，看看有什么值得发展，维托留在办事处整理东西，我得尽快想办法弄点初始资金。”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轻笑：“毕竟我们扶贫办现在一穷二白的。”
温意荷点点头：“好的。”
维尔托利：“是。”
维尔托利忽然想到：“初始资金……？您是指联邦内流通的货币？星舰上有很多设备，以您的伟力，想必能将它们换成星币。”
说得也是，这艘星舰已经报废，拆了些东西卖，肯定能赚很多钱。
叶柠呆滞，好心动，可是，SX-661没有快递站点啊。
叶柠内心：“系统！！”
【叮！支线任务触发：第一桶金】
【扶贫办主任决心对“戒备号”物尽其用，挂上星网售卖零件设备，包邮还是不包邮？这是个问题。
在此之前，请先注册星网商户账号】
【任务奖励：开放系统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