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灵 第9章 第 9 章

解决完恶灵的影山茂夫，已经没有在“笑”的集会上再呆下去的勇气了。

影山茂夫站在礼堂中间，这里跟遭到了地震一样，地板四分五裂，地上散布了零星的混凝土块，所有人都昏迷着。

这还是影山茂夫有意识控制自己的情况，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么骇人。

修建一栋大楼需要多少人辛苦工作多久呢？教会的人们，现在也失去了意识，他现在又把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教会毁灭了，他又在给别人添麻烦。

影山茂夫麻木地站着，“怪物”二字还在他的耳旁回荡。

影山茂夫只能抛下这一切，抛下这由他引起的所有混乱，狼狈出逃。

影山茂夫不想回家。很奇怪，明明家人是一个人最亲密的人，他也确定自己的家人们爱着自己，可是，有些话面对家人就是开不了口。

这种时候，影山茂夫只能想到一个人，因为超能力结识的、他的师傅，灵幻新隆。

影山茂夫还是搭上了去咨询所的公交，已经七点多了，车上坐满了人，他拉着座位旁的栏杆，等待这趟熟悉的公交把他送到熟悉的咨询所。

又到一站，旁边的奶奶拉了拉他的衣角，等影山茂夫疑惑地看过去，她就促狭地眨着眼：“我马上下车，小伙子，你要坐这个位置吗？”

影山茂夫磕磕巴巴地答谢：“……好的，谢……谢谢您。”

奶奶对他笑了笑，杵着拐杖潇洒的下车了。发懵的影山茂夫稀里糊涂的坐下了，这细微的善意，打断了影山茂夫脑子里那些消极的思考。

感到高兴的同时，影山茂夫马上意识到了，他依然是那个无法微笑的影山茂夫，他连一个微笑都无法表达出来，只会说一些千篇一律的套话。

明明很高兴，明明很想好好的谢谢她，但总是这样，悲伤也好快乐也好，只能面无表情，永远做扫兴的那一个人。

如果是别人的话，比如那个正缠着她妈妈要玩具的小女孩，比如那个正和朋友笑闹的中学生，一定能做到更好吧。

巨大的悲哀涌上心头，影山茂夫现在只希望，这辆公交车能更快些。

提前让开座位，影山茂夫几乎是跑着下车，咨询所的招牌在星空下亮着，路旁是昏暗的路灯，天上的星星又太远，一片寂静中，影山茂夫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灵幻新隆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拆着早早送到的汉堡，对没敲门就直接跑进来的影山茂夫投来惊讶的目光。

终于坐定，影山茂夫听见自己略急切的声音：“灵幻师傅，我想学会看气氛，你能教我吗？”

灵幻新隆咬了一口手里的汉堡，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想学会看气氛？”

然后毫不犹豫的否定掉这个提议：“这么高端的处世方法？你学不来吧。”

他喝了一口可乐，继续说：“能看懂气氛的，只有常识和经验丰富的家伙，超脱常识之外的你……”

他没能继续说下去，显然在他看来，对面的影山茂夫已经接受不了现状，快要变成阴暗角落的小蘑菇了。

他无奈地说：“事到如今有什么好失落的。”

“因为我不会看气氛，所以给开心的大家泼了冷水。“影山茂夫垂下头，报紧了手里的包。

他听见灵幻新隆轻蔑地说：”你为什么要去配合这种人，你人生的主角是你自己吧。“

于是影山茂夫告诉他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个团体因为我解散了，明明只是大家聚在一起欢笑。“

灵幻新隆评论似地感慨：”毕竟你不看气氛的功力，可是很具毁灭性的。“

影山茂夫如遭雷击，毁灭性三个字狠狠地总结了今天在”笑“发生了一切，他的头更低了。

他听见灵幻新隆轻松的声音：”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于是只有两个人的咨询所，接下来只有影山茂夫讲述的声音。

……

听完影山茂夫的讲述，灵幻新隆喝了一口可乐，为这件事下了定义：”原来如此，典型的精神控制事件。这并非救赎，而仅仅是依存，这是利用了集团心理的常见欺诈手法，对超级不会看气氛的你根本没用……“

影山茂夫的难过减轻了不少，现在他甚至还有一点高兴，因为接下来，灵幻新隆说：”也就是说，你今天偶然救下了只有你才能救的人。“

最后一句话，灵幻新隆做出了经典的摸下巴的思考动作，彼时，沉闷的影山茂夫还不懂这些经典流行的常识，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为他说出这些话的灵幻新隆，很亮眼。

最后灵幻新隆送影山茂夫回的家，有一份打工确实是晚回家的好借口，家里人不会觉得影山茂夫会发生什么危险。

影山茂夫安心的睡了，他现在感到轻松。

直到第二天早上，被妈妈叫醒，看到突然以灵体方式出现的小酒窝之前，影山茂夫都还是十分轻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