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暇郎定不会让你失望!”锦煦帝将写好的信件放进宝匣,又特意提醒子颜,恐怕这朴州血案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圈套。
他唤来耀生兄弟,让他们赶紧将两个宝匣里的信件互换。可试了好几次,打开宝匣,里面依旧是他自己写的那封信。
子颜和耀锐,到底去了哪里?
陛下不由得焦急起来……
子颜重又步入黑暗。他未与那些矿工计较,总算有个看不下去的,主动告诉他,刑部官员确实带了神宫弟子到矿下面。子颜便道谢,又借了一盏油灯。
他知晓耀锐性子单纯,未必能察觉不妥。可耀锐练法术是他们四人里学得最快的,这是心无旁骛的缘故;论武功,也是三兄弟中最高的。只要不是遇上一众匪徒,子颜想着,耀锐还能护得住他们。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谁知这黑暗中竟也跟着传来一声叹息。
子颜心头一紧,低声问道:“何人在那里?”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子颜一听,声音如此熟悉。
“我还道你如今胆子大了,这黑漆漆的地方也敢闯,看来还是老毛病啊。”“清欢!是你吗?”“不是我是谁?除了我,谁还会来找你这个傻瓜。”
子颜回头,见身后燃起火光。唐清欢还是往日的装束,手中拿着火折子,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子颜已有月余未见他,想起上次在神牢,约莫也是唐清欢救自己出去,可惜那段记忆一片模糊,此刻激动得竟说不出话来。唐清欢看他神情,笑他道:“你是想问我在冥锢山的事吧?今日没空,下回再跟你说。”
“那你是从何处过来?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唉,也不知道这辈子欠了你什么。我在秋壑家里睡觉,正睡着忽然听见你说话,还当是做梦。可醒了还是听见你在隔壁说话,不知怎的打开房门,就到了这边。”
“胡说吧,你哪有穿着衣服睡觉的?”
“我也不清楚。到了这儿才发现自己穿戴整齐,大约是我们神君派我来救你。”
“炙天神君么?清欢,你究竟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师父啊。不过,你可从没问过我们是不是师徒?”
“你不是说神君七十多了,说自己哪有这个福分?”“我又没说没这个福分,师父收个小徒弟,也不算什么奇事。”
子颜又想骂他无赖,可眼下情势紧急,没空多想。想来炙天神君已两次派唐清欢来护着自己,便也不好再斥责他骗自己。
唐清欢见他是生生忍住,笑着问他今日所为何事。子颜将飞金矿的蹊跷一一说明。唐清欢听罢,道:“照你这么说,我该也没有法术了,可我怎么觉得还是有一点?” 说罢,他试着运了下仙术,果然威力大减。子颜问他,尚能燃起光亮的缘由,唐清欢答道:“我向神君借了些神力。这炙天的神力与武神的源出一脉,大概是因此缘故。”
“那此处这般诡异,莫非与武神有关?” 子颜将飞金矿的秘密全盘托出。二人商议片刻,都觉得当先找到耀锐要紧。
唐清欢抬手,用炙天神力朝子颜头顶一指。子颜这才想起,自己头上还戴着唐清欢的簪子。果然,那根簪子此刻熠熠生辉,照亮了身前的通道。子颜问他这簪子是何物,唐清欢笑着说:“等你遇上敌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把它取下拿在手里便是。”
“我又不是女子,拿根簪子防身吗?”
唐清欢看了子颜一眼,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子颜怒道:“有什么好笑的?我说错什么了?”“没有,没有。哪敢笑您啊,神守大人。呵呵…”
突然,唐清欢一把拉住子颜,示意他别动,自己先上前查看。等唐清欢走到前方,子颜也看清了地上的东西,竟是尸体。隔着一段距离,他数了数,约莫有十来具,看穿着打扮,应该是这里的囚犯。唐清欢走回来对子颜说,这些人大概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全都是被人用兵器一击致命,可见杀他们的人至少有五六个。
“不对,这是引诱我们往深处走的圈套。耀锐到了这里,看见死人,必定会继续往下走。快走,恐怕里面有陷阱!”
“神守大人,你自己用不了法力,又没人陪着,就这么贸然下去,岂不正中人家下怀?”
子颜瞪了他一眼:“你不是来了?再说,炙天神君既然知道我在这里,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难不成你知道?一开始就是你们炙天神宫叫我们过来的,哦,原来你们全都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对不对?你倒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神君知道我会在这里?”
“这几日不见,你怎么也耍起无赖来了?你凭什么肯定我们知道下面有什么,凭什么肯定我师父知道你会来这里?”
“我又不是笨蛋,这邪教的人,光靠何牧一个诱饵,能引诱我们下到这里吗?要不是我直接用神力进了这矿场,我都能猜到,矿场外面他们也一定派了人。不光是耀锐一个人过来找何牧,只要是我们神宫的人过来,他们就会用那个东西引诱我们也到这底下。我们又不知道,到了这里,法术会用不了。”
“对啊,他们哪能想到,竟然能钓到你这条最大的鱼。”
“快说,下面有什么?”
唐清欢这才缓缓开口:“你知道,那武神归墟时,只是神识升了天,他的佩剑没有找到,神力也没找全,神骸更是下落不明,可还有一件东西,也遗落在了这世上。”
“那是什么?”
“神代传说,当年他归墟就在这朴州附近。你该知道,神力会回到诞生之处,其他的东西,都会留在他死去的地方。”
“那到底是什么?你别卖关子!”
“怎么现在急成这样。”唐清欢埋怨了子颜一句,还是问道,“你难道想不到这和飞金矿有什么关系吗?”
“飞金矿里的铜,防御能力比别处强,莫非是武神的盔甲之类的东西?”
“唉,总算你脑子还管用。真就是武神留下的盔甲。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开采出来的飞金矿能防法术,所以几百年前,就有人猜到,武神的铠甲留在了这底下。”
子颜问他,是不是下面那个诡异的物事。唐清欢点了点头,说炙天神宫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件事。
“那你们为什么不取走?”
“你等下看到就知道了,不是我们不想要,是谁都拿不走。”
“怪不得他们守在这里,也是拿不走,又不想便宜别人。如今还借着这个设下陷阱,最好把我们一网打尽。”
“唉,如今你是来找耀锐的,人家这不是正好抓住了你的软肋。平时看你样样事情都筹谋得清楚,怎么每次遇到这种事,自己想也不想就冲了过来。”
子颜知道唐清欢说的是冥锢山的事,那件事的缘由,他怎么好告诉唐清欢,只能敷衍着让他快走,早点到下面找到耀锐再说。
路过那些尸首时,唐清欢搀住了子颜的手,叫他别去看那些尸首,拉着他快步从旁边走过。子颜道:“我哪有那么脆弱,看几眼会死吗?”
“那上次在神牢,是谁最后吓得连神志都不清了,跟你说话,你都认不出我是谁?”
“我那不是吓的,我是在那泉水处中了毒。”
“我可就是在那地方找到你的,我怎么没事?”
“门口那几具玄武神兽你看到了吗?那个螣蛇是会喷毒液的,都是我杀的,你又何曾中过那种毒…”两人一边争辩,一边往底下走去。
子颜清楚,唐清欢就是嘴硬心软,知道他没法用神力,才事事护着他。他心中感动,嘴上却依旧不客气,和唐清欢一边拌嘴,一边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