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世 第149章 邀婚约

锦煦帝下旨，授墨宪为枢密院兵马司副将—虽只是个低级武将，却命他随赵立魏一同带兵，跟随秋清河西去戍卫边境。早朝结束后，皇帝特意传墨宪单独觐见。

午后，子颜在学苑见墨宪一脸笑意，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便开口问道：“学长今日这般高兴，莫不是有什么好事？你这武将官职，与你的爵位实在不匹配，陛下给你这么低的位置，定然私下许了你什么好处吧？”

“陛下跟我说，若是一开始就给我高阶将领的头衔，我二哥那边必定会有异议，倒不如先给个实惠更妥当。”

“什么实惠？”

墨宪故作叹气，话里有话：“还能是什么？若不是为了你，陛下哪里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子颜一听便知他又要调侃自己，脸上微热，转身便不再理他。

没等多久，宫中内官便匆匆赶来，传陛下口谕，请子颜与墨宪二人，晚间前往御花园赴家宴。

墨宪当即笑出声，凑到子颜身边：“刚才还不理我，晚上看你往哪儿躲？陛下的家宴，宫中女眷可都在呢。”

子颜皱了皱眉，转头问传旨的内官：“公公，今日陛下为何突然设宴？”

内官躬身回禀：“禀神守，陛下说，听闻三皇子近日学会认字了，心中欢喜，便召了宫中贵戚一同赴晚膳，热闹热闹。”

“什么？就为这点事？”子颜满心不解，暗道端木暇悟这几日愈发怪异，不过是三皇子认字，竟要大办家宴。

墨宪看着他满脸困惑的模样，故意打趣：“怎么，你是因为不能和陛下单独吃晚膳，不高兴了？不过今日我也有件事，得劳你帮我看看。”

子颜瞥他一眼：“看什么？到底是什么事，不妨直说。”

墨宪摆了摆手，笑得狡黠：“不急，晚上到了便知。”

御花园的宴会，仍设在上次那处凉亭。子颜与墨宪赶到时，亭中尚无他人。

墨宪解释道：“宫中女眷向来讲究，两位大皇子都会陪着各自的母亲一同前来，自然不会来太早。其余女眷，也会随两位妃子一同到。”

晟齐的母亲李贵妃，会把两位小殿下也一同带来；晟毕的母亲刘妃，原本只是侍奉陈太后的宫女，只因生了长子，才被太后托付给娘家收为养女，改了出身，才封了妃子。

说着，墨宪又唤来殿中内官，问道：“今日还有哪些人出席？”

内官躬身答道：“外臣还有宰相与安王父子，另外还有陛下的几位姑母、姐妹，以及她们的子女。”

子颜拉了拉墨宪的衣袖，低声道：“这是陛下的家宴，都是皇室亲眷，我们两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

“子颜，你就帮帮我。在这宫里，你也算我这边的家人了，是不是？”

子颜眸光一动，忽然反应过来：“莫不是，你今日是来相亲的？”

“哎呀子颜，平日看你呆呆的，不谙人事，这种事你倒是一点就透？”

“陛下说我要去平州，原来也没想到要把我亲事定好，这不是为了你吗？”说完就笑，子颜倒是怒了：“什么叫为了我？说来好听，还不是要疑心我！”

二人正说笑间，安王与李衡便到了。双方依礼见过，殿中气氛顿时沉静下来，彼此都没再说话。子颜悄悄拉了拉墨宪的衣袖，低声问道：“我最近是不是又得罪安王了？怎么瞧着他神色不对。”

墨宪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那个失忆是真的么？怎么我瞧着真真假假，都给你搞糊涂了。”

“自然是真的。”子颜轻叹一声，“只是我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些许细节疏忽了也未可知。今日见安王神色还算平和，可他儿子李衡，怎么一直怒目瞪着你？按说，他该恨的是我才对。”

“定然是李贵妃把消息透露给他们了。”见子颜满脸不解，他又补充道：“陛下要把婉龄郡主嫁给我，李衡自然气不过。”

“婉龄郡主是谁？”

“是陛下的表妹，她母亲长卿公主是先帝最小的妹妹。”墨宪缓缓解释，“郡主今年十九岁，可是我们泾阳第一美人。陛下自己没有女儿，反倒格外疼这个表妹，从小就封了郡主。几年前，李衡就求陛下赐婚，陛下说不是一辈人，始终没答应。这京城里的权贵都要看安王脸色，李衡看上的人，旁人谁敢觊觎，郡主便这么耽误到了现在。这事我从前想都不敢想，哪里知道，陛下为了让我帮着看紧你，竟要将郡主赐婚给我。”

子颜闻言，狠狠瞪了墨宪一眼，又赌气似的不再理他。正这时，宰相黄宗迈步走进凉亭，朝子颜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说话。

“墨宪在京中无亲无故，陛下便想着叫你过来，算作他这边的人。今日是长卿公主带郡主过来，特意要见见墨宪。”

他语气郑重，叮嘱道：“你快去提醒墨宪，待会儿见了公主和郡主，万万不可胡乱应付。你不知，公主在宫中女眷里极为强势，她出嫁前一直养在陈太后宫里，虽说名义上是陛下的姑妈，实际上倒像是长姐一般。如今婉龄郡主是她唯一的女儿，又是泾阳第一美人，这桩婚事，藏着陛下的期许。墨宪到京以来，虽一直没有正经官职，但陛下和我，终究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在房州独当一面。”

黄宗顿了顿，又添了几分忧虑：“你或许不知，当年戍擎国的腾文礼，也曾为他长子腾全来求过婚，当时长卿公主嫌他们只是小国王侯，一口回绝了。可如今腾全成了戍擎国皇嗣，公主这边的心思，就难说了。陛下跟我说，总要先让墨宪封了延东君，不然没法跟长卿公主交代。可你们此番西去，恐怕危机重重，我也不知陛下这般安排是何用意—如今定了这婚事，将来墨宪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唉，子颜，你多帮着点墨宪，先过了长卿公主这一关再说。”

子颜静静听着，只能不停点头。他哪里会不懂端木暇悟的心思，陛下不过是唯恐他与墨宪过于亲近，才想出这般法子，用婚事拴住墨宪，也隔开他们二人罢了。

子颜第一次见到李贵妃时，便觉她与安王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此时李贵妃端坐于女眷首席，身后还跟着两位小殿下，如今她已三子在手，偏偏锦煦帝始终不肯封她为后。

她瞥了眼上前见礼的子颜，目光里满是怨怼，连起身回礼都带着敷衍。倒是她身后的晟闲，眼睛一亮： “子颜哥哥”。

“那个人不是你哥哥。” 晟闲被训得眼眶发红，当即哭了起来。李贵妃看得心烦，不耐烦地命人将他抱下去。

另一边，长卿公主携着婉龄郡主也到了。母女二人皆是容貌倾城，长卿公主目光在子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转头便与身旁的女眷笑道：“咱们这位神守大人一到泾阳，我女儿这‘泾阳第一美人’的名头，怕是要让贤。”

女眷们一阵哄笑，子颜脸颊微热，连忙垂首，暗自担心这般会惹得长卿公主不快，耽误了墨宪的婚事。没曾想，长卿公主话锋一转，又对众人说道：“前几日我听闻神守大人亲往冥锢山除了玄武神兽之害，为百姓除了大患，我倒要替这满宫之人，好好谢过神守大人。”

子颜刚要躬身推辞，就见锦煦帝迈着步子走进来，边走边笑道：“都说宫里就小姑母最懂朕，果然没错。”

他径直走到子颜面前，见子颜正要屈膝下跪，连忙伸手扶住了他，还悄悄递了个眼色。子颜心下了然，便也不再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