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 第3章 计较

刚到日本的第一个生日，魏胜冯怡好都没第一时间给冯跃灵电话，到晚上才发祝福，打钱过来。

当时冯跃灵出国没多久，还在生气魏钟的到来。

她吃不好，适应不了这里的餐饮、交通、住宿。刚租了房子不小心扯坏一小块壁纸，问中介这种情况怎么办时对方要求她支付过于不合理的费用，气得冯跃灵和他们大吵一架。

那段时间冯跃灵在怒气中练就了无与伦比的勇气和鲁莽，日本佬对她行事和不标准的发音窃窃私语，冯跃灵便直接冲到他们面前用还算相对熟练的英语轮流争执。

不凑巧遇到了暴露狂，冯跃灵打开手机直直向他一阵狂拍，直到那人疯疯癫癫又跑开。

唯一一次被莫名其妙塞了小纸条，上边涂满夸张色块，冯跃灵猜测是骚扰的一种形式，还没赶得及上前惩治对方，他已经怪笑着往前寻找下一个祸害对象了。

冯跃灵也几乎忘记了自己生日。直到那天早上陆陆续续接到家人电话和讯息。

魏煦是第一个。还是老样子，一句简短的“灵灵，生日快乐”，伴随大额转款入账。

那些稀奇古怪的经历冯跃灵没有告诉过他们，避免不必要担心。魏煦隔三差五问她好不好，哪里不方便，有没有适应，冯跃灵总会后知后觉看着那些文字流眼泪。

傍晚时分冯跃灵打开动漫当背景音，收拾房间。

窗外深蓝色与橘红色天空交界处，飞鸟掠过。

门铃声响起。她警惕侧身过去通过猫眼先看看。打开门的手在发抖，一次没有拧开，尝试两三次才成功。

是魏煦，早上给她发过生日祝福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简单拎着两个包，魏煦踩在地板上，一边拿出食物，一边观察房间的整洁状况。

冯跃灵心情怎么样、最近情况如何，通过她房间状态就能观察出来。

如果冯跃灵状况糟糕，房间多半不会整齐。

像现在这样，魏煦稍微放下心来。冯跃灵去取了餐具，按照魏煦说的，加热一些食物。

她的大脑已经宕机，完全听从魏煦指挥。

魏煦把风干鸡肉撕下来送到她嘴边，冯跃灵呆呆张嘴接过去。

咽下去以后冯跃灵从他手里抢过来那只鸡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这样喂我。”

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魏煦的行为让她难为情。

风干鸡真好吃。

魏煦接下来的拥抱也很温暖。冯跃灵张开手臂，避免蹭脏魏煦的衣服。

“灵灵，生日快乐。不要生你爸爸妈妈的气。”

“我知道啊，魏钟生病了嘛，他们去医院了。我和奶奶讲电话她告诉我的。”

“可是为什么对我的爱要变少呢，为什么不能维持在弟弟出现以前。我想要的不多，我只要和从前一样。这过分吗。”

冯跃灵在哭。她小时候不是爱哭鼻子的小孩，长大后也几乎没有在魏煦面前流过眼泪。

魏煦保持拥抱的姿势，不想让她尴尬或是有任何不适感。

冯跃灵从他怀抱里退出来，又夹起来别的菜。

“这个也好吃。”她腮帮子鼓鼓，像对待其他重要事情一样，对待和魏煦一起在异国他乡的生日餐。

窗外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万家灯火，星辰隐隐闪烁。

月色下温情中冯跃灵回忆起，依旧是在日本期间，一次她回国但十分不愉快的生日。

魏煦手机摆在面前桌子上，他人没在，手机震了一下，冯跃灵顺手打开。

对方头像是个十足娇俏的可爱小女生，发送的内容无非是针对魏煦的帮助表达感谢。

搭讪冯跃灵见得多了，黏黏糊糊的腔调，闪烁其词的暧昧。

魏煦拿着亲自做的陶瓷餐碟过来时，正见到她不快将手机放回原处。冯跃灵有时会对他直接的生日赠礼——金钱，表示一些不满。

魏煦不是每个生日都送礼物，他刻板认为，送礼物这件事情需要缘分。有时候不用费时间挑，自然就能遇到合适的，买来送她，不必一定在生日这天。

有时候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也没有合适的，不如给钱来的实在。

当然他了解，冯跃灵除了物质以外，需求更多、渴望更多的，是在别处。

特意在她生日前一个月去到陶艺店，花费几乎一天时间做了符合冯跃灵审美的餐碟，最费时间的是周围一圈古怪可爱的饰品，第二周又抽了半天去上色。

再经过了三周不到的时间，烧制后取回，所幸没有错过冯跃灵生日。

魏煦是头回尝试做这样的事情，觉得有趣。尽管过程中受了点小伤，想到成品、想到它将被送到冯跃灵手上，内心也是幸福又喜悦。他素来有耐心，不过工作太忙，能抽出这些时间为冯跃灵准备，已经实属不易。

看着冯跃灵有些冷淡的神色，魏煦把这件礼物郑重其事递到她手边。

冯跃灵看见他，是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和别的女孩聊暧昧，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委屈，她想要质疑，她想要阻止，可她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

愤愤从魏煦手里粗暴抽取过来那件沉甸甸的礼物，冯跃灵搂在怀里。不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我不稀罕！”

下一秒看见魏煦受伤的眼神，掩饰不住的失落，向来成熟稳重的人这个样子，冯跃灵懊恼不已。

我喜欢，我很喜欢的。不然我为什么下意识抱这么紧呢。可我生你的气，我也生自己的气。

不是百分百的爱我宁可不要，为什么你也要动摇，你的爱也要打折扣。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冯跃灵思绪千回百转，就是不开口，不解释，不挽留。

魏煦剩个背影给她。

从那天起两个人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冷战中，冯跃灵已经清醒认识到自己小题大做，无理取闹，却仍然不肯低头。

回日本后魏煦发给她的讯息频率太低，冯跃灵索性在聚餐上故意借朋友一用，拍些亲密的照片，配上**的文字。

魏煦果然有反应，但只有冷冷的叮嘱，要保护好自己，要在亲密关系中爱护自己。

冯跃灵羞恼中不忘感动，只好悻悻承认是在和朋友开玩笑。

魏煦直接打电话过来，再三确认真的不是男朋友。冯跃灵想魏煦的语气，应该，似乎，是松了口气吧。

他在乎我。所以这是和解的讯号。

冯跃灵对他恢复以往的撒娇黏人。

她惯来爱比较，爱算计。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冯跃灵要捍卫自己在他们心中的绝对地位。

她是魏家最小心眼的人，她比和自己性格相似、接近的二叔、两个姑姑都要偏执。

刚知道有魏钟的时候她感觉不太好，给魏胜冯怡好进行扣分，代价是对他们疏远起来，保持距离感。但是爸爸妈妈对她殷勤关爱几次，冯跃灵默默把扣分重新加回。

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嘛。

他们因为魏钟忽视她，冯跃灵不是不记仇，但往往会在下一次关心中，擅自决定与他们不再分裂，重归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