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佳澄,你和我都是下水道里的臭老鼠,合该永远一起发烂发臭——林炽满
2017年,林炽满十八岁。
初恋黄了没几个月,实习也刚结束的她,不知道往哪去,干脆先回老家呆着,跟奶奶住。
说是回家,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躺躺摆摆烂。
奶奶家是一栋4层老旧小楼,她的房间在二楼,奶奶楼下喊她吃饭,她应一声下去扒两口,再接着上楼躺着。
“你堂姐下个月去长沙,学会计,学费好几千呢,你大叔他们还是会考虑!”中午吃饭时,奶奶开口道。
“哦,去呗!”
“你也实习完了,不打算找个事做?要不问问你爸,让他也给你安排安排。”
“不用,我会找的。”
“一天天光躺床上就能找着吗!”奶奶嗓音大了点,顺手把桌上的辣椒炒肉往自己那挪了挪,“你爸这个月的生活费打了吗,你要和你爸说,现在没工作住在奶奶家,说你不好意思,得给奶奶点伙食费。”
林炽满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但也没接话。
“ 你这孩子,奶奶也是为你好,这些钱还不是能给你存着,你堂姐爸妈都在身边的人家不愁,你没爸妈在身边,不得自己机灵点!”
“奶奶。”林炽满没抬头,“小叔又找你了吧?”
“瞎说什么呢!”
“我吃饱了!”林炽满收拾完自己的碗筷就上楼了,到底也没打电话。
下午阿雀给林炽满发信息,阿雀是林炽满的发小,两家一条巷子,林炽满中专以后就一直在外面寄宿读书,阿雀是一直是在老家的,所以她们着小地方大大小小破事八卦,她最清楚。
“朋友的朋友新开了间小清吧,就以前咱们爱去的地下溜冰场那改造的,今晚开张呢,凑个热闹去?你除了刚回来那两天就再没出门,会发霉的!”
林炽满盯了几秒,回了两个字:“等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不躺尸了?”
“今晚诈尸!”
“行!”阿雀说,“但是先说好,你悠着点,别又喝两杯就抱我哇哇痛苦你那个前任,姐们丢不起这人!”
“瞎说什么!姐姐那么在意形象的人会这么糗?”
“行行行!早点出门别墨迹!”
林炽满一骨碌蹦起来,十八岁、失恋、前途迷茫,不喝点对不起这个年纪!
她从衣柜最底下翻出那条蓝色漏肩裙,网纱上一层星星,没穿过几回,平时觉得夸张了,今天穿正好。
镜子里的姑娘脸上没啥肉,冲镜子挑了下眉。
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女王吧。
下楼时奶奶还在看电视,扫了她一眼:“穿这样上哪去?”
“阿雀那”
“早点回来,别让人家说闲话。”
林炽满没回头,关门声比平时大了一点。
那个地下酒吧,要从街面往下走一段很高的台阶。门在台阶顶上,一推门,外头的路灯和人声一块灌进来,再往下才是另一间屋子。
她和阿雀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做了不少人,小地方,绕来绕去都是熟人,这个招呼她,那个拽她去喝酒。
林炽满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脸很快也烧了起来。
酒吧不放吵人头疼的DJ,放的都是动感版情歌,凑近了说话还能听见。
阿雀按住她杯子:“你悠着点。”
“我高兴。”
“你高兴个屁。你这叫借酒消愁。”阿雀从烟盒里嗑出一根递给她,自己也叼上一根,“为那么个女的,值得吗?”
她接过来,就着火点上,吸猛了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出息。”阿雀说。
“谁为她了!”
“那你喝这么急干嘛?”
林炽满不理她,又端起一杯。她坐的位置正对着楼梯,门在台阶顶上一开一合。有人进来时,光会从他们背后漏进来,人是黑的,影子却会顺着台阶往下拖长。
她端着酒杯,眼睛跟着那扇门走。
季佳澄在台阶顶上站了有一会了。
画室九点半才下课,饭都没吃背着画板就来了。季佳宁给她打了三个电话,第三个她才接。
“妹妹啊,你人呢?”
“门口。”
“到门口了还不进来,我还得抬轿子把你抬下来?”
“马上!”
挂了电话季佳澄还是没有马上动,微信里那个对话框开着,对面又发来一长串,她回了三个字。
楼底下有人在笑,声音都透过门缝传出来了。
想都不用想她姐那桌很多人,看到她估计又是抬头扫一眼,说一句“宁姐她妹来啦",再接着跟她姐喝。她想不通到底叫她来干嘛.......
手机又震了。
她低着头,一手打字另一只手推开门。
外头的路灯先照进来落在台阶上,然后是季佳澄,短发、白色薄卫衣、黑色长裤,肩上背个小画板,带子在身前晃。
她没看路,低头看手机,一边往下走一边打字,屏幕的光从下往上打在脸上。走的不快,一阶一阶。
林炽满手里的酒杯就那么停在嘴边。
那人很瘦,很清秀,一看就知道是个女生,独特的学生气息和这个闹哄哄的地下酒吧格格不入。
天使吗?林炽满想。
如果现在让林炽满形容,就是有点点像易烊千玺。
酒吧里的人都在笑在闹,她的眼睛一刻没离开过季佳澄。
阿雀顺着林炽满的目光看过去,“哦”了一声,表情一下变得很微妙。
“看什么呢你?”
“那是谁?”林炽满压着嗓子,“我心要跳出来了,你懂吗?”
“季佳澄。”阿雀说“跟我一个学校的艺术生。”
“你认识?!”
“姑奶奶我认识的人多了”阿雀斜了她一眼,“她姐是季佳宁,咱这出了名的帅T。季佳澄就
比你小几个月吧,还在念书。”
“小几个月咋了。”
“不怎么。”阿雀喝了口酒,“我就提醒你一句,那丫头嘴毒的很,心眼也多。她谈过的恋爱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这种恋爱脑,玩不过她。”
“谁恋爱脑了!”
“你。”阿雀说,“前一个还没哭完呢,眼睛又直了。”
这时候那人已经走到台阶底下了,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目光很淡地扫过整个酒吧。
那道目光扫过这一桌,扫过林炽满。
她拿不准是看见了自己还是随便一扫,下意识低头喝酒,杯子早空了,杯沿抵着嘴唇,半天没放下来。
等她再抬头,那人已经被一个短头发的姐姐招呼过去了。
“林炽满,你脸好红噢!!”
“瞎说什么呢,这么黑你看得清吗张嘴就来!”
阿雀翻了个白眼,过了一会说:“要不要帮你叫过来?”
“你刚刚不还说我玩不过她吗?”
“是啊!”阿雀说,“但你要真想要,我还能拦着你?”
林炽满没接话,杯子搁在桌上,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划拉着,眼睛又不听话的飘了过去。
今晚,她不想早走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从楼梯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