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花开道君来 第17章 背叛师门

苏柚道：“我以前听师父说过，有一种秘术，以自己身体为容器，将天地之气汇聚于自身的修行的灵丹之中吗，再以自身灵丹为镇山，锁住一方天地正气。我想师祖是以这种方式守住大苍山，致使大苍山千百年来，钟灵毓秀、仙气不绝。我想之前看见的影子，是这里的山灵。”

赵念秋道：“那这灵丹用在活人身上，岂不是可以长生不老、飞升成仙。”

苏柚道：“修剑到天剑的程度，也才是个半仙。但汇聚了天地之气，就不好说。”

赵念秋道：“原来这就是历任掌门要掌握的秘密，如果把师祖肉身毁了，那大苍山也毁于一旦了。”

苏柚道：“我想也没那么容易，师祖早有防备，你看地上符文，一旦师祖肉身被毁，会触动坐下的九天应劫符，引发天玄雷动，降下天劫。”

赵念秋站起来，也绕着师祖走了一圈，边看边道：“师祖想必已经坐化成仙了，肉身却还坐守这里，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苏柚不明他说这话的意思，道：“想必是为了大苍山绵延千年，造化世人。”

赵念秋冷冷笑了一下，道：“是吗？那么确实应该继承师祖遗志。”

说着，赵念秋从胸口拿出一枚巴掌大的掌门印，嘴里默念了一阵口诀，掌门印瞬间发射出一道白色的光芒，直直射向师祖李寒的眉心。

苏柚见此情景，急忙：“掌门，你这是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师祖的眉心印出一道红色的印记，慢慢地，一颗发着金光的透明丹丸从眉心透出，顺着白光传到了赵念秋手上。

赵念秋盯着手上的金丹，眼睛发出熠熠光芒，以往的忧愁全然不见，口中道：“旁人取出金丹才会有天劫，掌门取出金丹天经地义。”

地面突然发出轻微的摇晃，苏柚看向师祖，他脖子已经开始石化，裂纹慢慢向头顶延伸。

苏柚怒声：“快把金丹还回来。”

说着从背后抽出竹枝，往赵念秋猛地刺去，忽的一道强力的黑色剑光闪过，竹枝被砍成两截。

苏柚瞬间瞳孔变小，抬头望向砍掉竹枝的人，正是已经变成煞的秦洛。

赵念秋赶紧退回水桥那边，站在一个坐轮椅的年轻女子身旁，后面是一大批带刀侍卫。

苏柚望着面前的秦洛，平复已久的恨意冲进了眼睛，母亲一剑刺喉，师傅万符穿心的画面显现眼前。

他用颤抖的声音道：“你们……你们怎么会……”

秦洛惨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灿烂又诡异的笑容，道：“又见面了。”

苏柚望向赵念秋，怒道：“你是归顺了朝廷，还是归顺了林惜水。你把金丹给他了，大苍山就不存在了，你也当不成这个掌门了。你对得起师父师祖和同门师兄弟吗?”

赵念秋躲开上苏柚的目光，低下头道：“我本来就是一介书生，屡次不第才投入大苍山门下，出仕报国才是我平生志愿。”

苏柚冷笑道：“你报的是你自己吧。”

坐在轮椅上的南晴郡主虽然已经十六七岁，看起来却只有十二三岁，红润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对苏柚道：“报谁都不重要，大苍山早在你惹怒朝廷的时候，就已经气数已尽。是我求皇帝哥哥让山上这些狗苟延残喘至今，金丹理应是我和皇帝哥哥的。”

声音稚气，语气阴森。

萧瑟站在苏柚面前，举起剑尖指向赵念秋，道：“别跟这种叛徒废话，打就行了。”

说着剑花一转，便向赵念秋冲了过去，电光火石间，秦洛接住剑锋，与萧瑟在空中对决，剑光交错之际，整个溶洞开始剧烈摇晃。

苏柚回头，看见师祖的身体已全然变成了一做石像，摇晃中裂口从脖颈爬上鼻翼，瞬间爆裂成一阵粉末，只留下一件纯白的道袍。

地动山摇，尖石如雨，赵念秋见情况不妙，大喊：“洞快塌了，快退回去。”

说着边快速推着南晴郡主往洞口走，众多侍卫也向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散，有些被巨石砸到，当场毙命。

洞顶掉落的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秦洛和萧瑟都自顾不暇，不仅要对付对方的剑法，还要对付掉下的巨石。

眼看洞快塌了，秦洛切了一块巨石往萧瑟飞去，迅速退到洞口，一刀划掉门顶的熔岩，封住了洞口。

往前推着郡主的赵念秋突然回头，拿着剑在洞口画了一张符文，又跑到回去推着南晴郡主往外走。

眼看着石头越来越多，苏柚从袖口掏出一张符咒，掐了个口诀，往天空一甩，一阵白色的光芒如锅盖住了苏柚和萧瑟，挡住了纷纷掉落的石头。

苏柚道：“这是避祸圈，可以暂时让我们躲避一阵。”

大约过了一刻钟，摇晃停止，许许多多石头杂乱无章地叠在避祸圈上，像一个坟包。

萧瑟看了一圈用石头叠放石壁，凭记忆找到洞门方向，用雷鸣剑用力一划，一道蓝色光芒划过，石头却纹丝不动。

苏柚和萧瑟愕然，同时睁大了眼睛。雷鸣剑乃玄铁制造，存放水官石像百年吸收天地灵气所得，怎么连区区石头都不能砍动？

萧瑟不相信，又对着其他几处石头砍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苏柚摸了摸纹丝不动的石头，在一处空地坐下，道：“他们对这个石头动了手脚，砍不动的。”

萧瑟满脸怒气道：“小人之举，大苍山居然出了败类、人渣、贱人。”

苏柚用手拍了拍旁边的空地，道：“过来坐一下吧，还是省点力气，还不知道在这里要待多久。”

萧瑟叹了口气，收起雷鸣剑，坐到苏柚旁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苏柚侧脸看着他，苦笑道：“不出去也没什么，就这样，生同衾，死同穴。”

这句话应景是应景，但貌似主人公不对。

苏柚说完心中一登，又圆：“能与知己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挺好。”

貌似这句话更不对了，苏柚一下子脸红了起来，心中咚咚打鼓。

黑暗中，萧瑟并为发觉苏柚发烫的脸颊，脱掉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披在苏柚破烂的衣衫上。

苏柚没有拒绝，把袍子裹紧，道：“我是说真的，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乐悲愁 ，皆归尘土。”

黑暗中一阵寂默，半晌，萧瑟道：“如果世上没有牵挂的人，死和生确实没有区别。但如果有，没有经历过朝朝暮暮相伴，死了都会变成冤鬼，不甘心。”

苏柚想起那日在客栈，萧瑟和老板的对话，便道：“是忘了你的那个人吗？”

萧瑟的脸隐没在黑夜中不语。

二人坐了一会儿，苏柚觉得有点困了，便躺下睡了过去。萧瑟闲不住，站起来抚摸石头和缝隙，试图找到什么机关。

不知过了多久，苏柚迷蒙中睁开眼睛，三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道童站在面前，全身上下发着白光，看不清长相。

另外一旁，看见萧瑟站在一旁拿着雷鸣剑刺着石头缝隙，石头缝隙裂开了一个小口。

苏柚揉揉眼睛，坐起身子，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中间的道童开口道：“活了千年，居然真见大苍山出了叛徒，真是活见鬼了。不过这两个也不是什么好鸟，一个傻子，一个贱嘴。”

苏柚看向一旁的萧瑟，他似乎什么听不到，依然在认真研究石头。

左边的道童开口道：“比起那个赵念秋，这两个算是比较好的了，心地总之还是善良的。”

苏柚听出了“矮子当中拔将军”的意思，有点不满，道：“小山灵，不是比较好，是好多了好吧，我好歹曾经也是万人敬仰的金枝玉叶。”

道童回怼：“我们上知三百年、下知三百年，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你以前是万人唾弃的国之祸患，现在是土豹子里长才对。”

右边一直不说话的道童噗嗤一笑。

苏柚被这几个小孩怼的说不出话来，摸摸头默认了。

中间的道童一副掐架胜利者的姿态，扬起下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山灵？”

苏柚指着他们数数“一、二、三”，道：“刚才在溶洞墙上的三个影子应该也是你们吧，数目正好对。”

何况，这个节骨眼上能出来的，不是刚才溶洞里面的山灵是什么。

中间道童道：“看起来也不算笨。”

不过也难怪是小孩模样，高山流水与天地同寿，大苍山才数千年，对因山间灵气而生的山灵来说，几千岁依然是小孩子。

苏柚摸了摸太阳穴，道：“几位前辈找在下所为何事。”

右边道童挺直了身体，道：“实不相瞒，我们是吸取大苍山灵气而生，得师祖李寒教化，化为人身成了的道童。五百年前，师祖李寒占卜得知五百年后有灭山灭世之劫，便以身为阵坐化守护大苍山，以大苍山之气镇住天下妖邪，守护众生。但他还说，沧海尚能桑田，他也有守不住的一天，如若守不住，自有弟子来此洞拯救世人，特让我们等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