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熬良药 第2章 ???? 小穆池

便利店的夜晚是穆池经营的。

—我的亲爱的。

穆池笑脸迎着每一个顾客，每一个老人，每一个学生，每一个小朋友，他都会认真的对待。

陆烨叼着烟走了进来，没点，他别回了耳朵上。

穆池看到他的那一秒愣了一下，赶紧将袖子放了下去，陆烨看到他的动作，也没在意什么，转身去挑选东西去了。

穆池趁他在挑东西时，又迅速拍了一张照片，这次他没开闪光灯。

陆烨挑完东西，顺便买了盒烟，穆池递给他时依旧是笑脸。

穆池看着陆烨又添了几道伤痕，而陆烨也明显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可谁都没说话，可谁的心里都有问题。

陆烨拿起东西就走，进入无知的夜晚，穆池看着他的侧脸消失。

他又看了一遍相册里所有的照片。

穆池放下手机，整理东西，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只有打和骂的生活了。

父亲在他眼中看来就像个讨债的，而自己就是没钱的那个。

他和别人交班后蹲在路边抽烟，他不想回那个充满烟酒的家了，可他也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

在别人眼中看来他是完美的，成绩好，体贴家，懂事，听话，常常排名在年级前几，而现在他却蹲在路边抽烟。

穆池再次掏出了手机，看着手机壁纸，是陆烨。

他从来都不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心事。

他站起来，眩晕感冲击着他的脑海。

凌晨的风没有夜晚风的暖意了，带来的更多是冷，他往家的方向走，毕竟还有无数个明天。

他低着头走路，街头上已经没有很多人了，街道被扫的很干净，穆池低着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有这么一瞬间他是带着自卑的。

这种秘密不该被知道。

他低着头走路，没有注意到墙边靠着个人，他抽着烟看着走过去的穆池。

穆池没有注意到他，却在闻到烟味事抬头，是陆烨，离刚才他从便利店出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他居然没有走。

穆池走到他身边，看着比自己矮几厘米的陆烨，嗓子带着刚抽过烟的嘶哑，“怎么还不回家？”

陆烨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慵懒，是困意。

“我们很熟？”

穆池听了只是拿掉了他的烟，按灭了。

陆烨看着他的动作，再次抽出了一根，点燃，这一次依旧是将烟雾吐在了穆池的脸上，他看到穆池眼底的乌青，明显是长时间的熬夜。

穆池没有生气，声音尽量放的更温柔一些，“这么晚了在外面很不安全。”

陆烨听后，心里想的是这男的怎么这么啰嗦。

“我们很熟？”

又是这句话，从第一次到现在他说了我们很熟已经快有四次了。

穆池听到又是这四个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们当然不熟，毕竟才认识，而且连朋友都不算，穆池就是单方面的关心他。

和喜欢。

那总被自己喜欢的人反问的感觉在他心中来说也算是一种开心。

毕竟能对话。

“我在关心你。”

陆烨听后，没有触动，这种环节在他眼中看来就是个被人抛弃的过程。

“我需要你的关心？你啰嗦了。”

穆池看着他的眼睛，这么晚了，像陆烨这样的家庭怎么会让他出来。

“这么晚了，你父亲还允许你出来？”

陆烨听到父亲这两个，眼中闪过的是无数的厌恶，在他心中，父亲就是个机器。

“你好烦。”

穆池听后，依旧是淡淡的笑，这声你好烦在他耳中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耐心点。”

陆烨不再理他，这种人在他眼中看来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有这时间他都喝了几瓶酒了，抽了几根烟了。

陆烨走到街口的时候，还不忘怼穆池几句，“你这种人只会浪费别人的时间。“

穆池听后依旧没有生气，跟在他身后。

陆烨见他还跟着，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没说什么，加快了脚步。

穆池见他这动作，停在了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或许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陆烨见他没有跟上来，慢慢放慢了脚步，他蹲在小巷里划着什么，他脸上平静。

他听到人来了时，整理了一下离开了。

两人从不同的出口离开，他们的人生就是这样的，最后都只会走向别的地方。

陆烨回到家中，父亲果然坐在那等着自己，手上还拿着戒尺。

陆毅常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眼前的少年对自己的父亲只有厌恶。

“跪下。”

陆烨平静的跪下，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离开他的脸。

厌恶。

陆毅常见他这个样子，捏紧了拳头，却又没有狠下心起。

“去哪鬼混了？”

陆烨听到他的声音内心直作呕，和那个穆池一模一样，表面关心，内心在想什么谁知道了。

陆毅常见他嫌弃的脸，抬起戒尺落在陆烨的腿上。

陆毅常闻到了一股烟味，瞳孔在这不可置信的收缩。

“你还抽烟？”

陆烨跪在陆毅常的面前，抬眼看着他，严重全是倔强。

“嗯。”

陆毅常听到他这一声嗯更加生气了，又抽了他。

“你还嗯？”

陆烨忍着腿上的疼，咬紧了牙，他看着父亲的腿，现在想做的只有想狠狠地掐他。

想让他也尝尝这种痛。

陆烨本想起来，却被陆毅常踹了一脚又跪了下去。

“我养你不是让你作践自己的。”

“我讨厌你的爱。”

“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陆毅常听后，又是一巴掌，他居然敢这么说，“你要什么我不给？”

陆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咬紧后槽牙，他现在脑海中全是愤怒。

他没说过脏话，现在脑海中冒出了千万句cnm。

我不喜欢这个词。

是陆毅常和穆池都对别人说过的话。

陆毅常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扔给他一套卷子让他跪着写。

陆毅常在旁边整理文件，陆烨在旁边做题，他咬着笔看着那入天书的题，脑海中一片空白，明明穆池做起来就很简单的感觉，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是这种。

陆毅常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他又狠不下心来看着自己儿子这样，干脆让他洗洗睡了。

陆毅常看着他摔门的样子，叹了口气。

—养孩子好累。

穆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外面父亲和女人聊天的声音。

至少不会做奇怪的事情。

他睡不着，房间隔音不好，外面嘈杂的声音使他更加失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睡觉的时候就没有了安全感，总感觉当他闭眼时就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讨厌被凝视的眼神，以至于他有的时候不太敢看别人的眼神。

小时候被亲戚一直盯着议论，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

“咦。”

“没人要的孩子，捡来的孩子。”

穆池确实是穆凛捡来的，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小的时候穆凛对他可像是亲身孩子，到他十岁时他的记忆就一直只有学习两个字，穆凛要求他必须永远都保持在全省第一。

掉了的代价只有一个 ——毒打。

但穆池并没有经历过。

因为太小了。

直到穆池长大后，几乎每天都会受到父亲的打骂，那几巴掌永远落在穆池的心上。

每一次他都是偷偷掉泪，躲着父亲，明明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以前穆池还小的时候还会和父亲吵架，会因为父亲打他而反抗，长大后就不会了，习惯了。

每一次和穆凛出门时，别人都会说这么懂事，成绩又好的孩子不多见啊，你教育的可真好。

教育的好？

这句话在穆池心中就是讽刺，别人只看到自己完美的一面，从来没有看到自己受伤的一面。

他想了这么多没有掉泪，脑海里渐渐想起陆烨，原来有钱人家的孩子也会有痛苦。

之前他一看到有钱的人，脑海里想的就是真好。

直到遇见陆烨以后，只有心疼。

他摸出手机，翻看着陆烨的照片，他的相册中只有陆烨，他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六点又准时起来了，只睡了一个多小时，这样的夜晚他已经度过四年了。

他简单洗漱了几下，看着客厅里父亲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叹了口气，给他披了件外套，收拾了一下房子，给穆凛做好早餐就出门了。

他从来不在家里吃早餐，那总充满烟酒的地方，他讨厌。

他以前也讨厌烟味，可自己也抽上了烟，只是在压力大的时候。

可家里的味道他永远闻不了。

他站在早餐摊前买早餐，飘起来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睛。

老板看到他来了，说到，“老样子？”

穆池听后，本想说嗯时，又想起了陆烨，最后说到要两份。

老板听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穆池没理他，这种笑在他眼中看来不就是谈恋爱了的意思了。

穆池拿上早餐就往学校去了，走到一半他想了一下像陆烨这样的人早上怎么可能会吃这种，最后还是自己吃完了早餐。

他走进便利店买了牛奶和面包。

他到学校时才六点多，学校还没几个人，转校生有些还没起来，他喜欢这个时候，因为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

穆池走进教学楼，到教室了将早餐放到陆烨的桌上，就在一旁看书了，他一直都是第一个到班级的，这样可以多看几眼陆烨。

他会有小心思。

天渐渐亮起来，跑操的声音传入穆池的耳中，他看着窗外，风吹起他的头发，带来凉爽的意思。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