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御跟着拍子小幅度地点着头,眼神偶尔放在架子鼓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看着纪昀意的方向。
歌曲的难度系数不低,本来就是图一乐呵的活动变成了live house现场。
达到歌曲的**部分,他自然也跟着调子大起大落,双手用力拍打着鼓面。
上去之前严御将外套袖口挽到了手肘,纪昀意看见了他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逐渐飞动起来的发须。
这一刻,她是真的被眼前的人迷住了几秒。
“喔!恭喜这位先生获得了本次活动的奖励,全桌免单!”
餐馆里的人都挥起手为他祝贺,严御什么都没表示,放下手里的鼓槌往原位走,就是还没下台子就被一圈人围着。
“帅哥你是不是什么乐队的乐手啊?给我签个名呗,你以后肯定能火的。”
“长发哥哥你长得好帅啊,我可以找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美的不行了哥们,要不要跟哥哥我试试?”
男男女女将他围了起来,严御往那边丢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纪昀意埋着头不敢接,一桌子人都等着她过去呢。
估计是瞧出来她的别扭,严御也不装了,拧着眉头将那群人拨开,径直地走过去坐在纪昀意的旁边。
一股药膏味沁入她的鼻腔内,纪昀意闻出来这是她家里的处理伤口的药膏,想到这她不再低着头,即将要出声询问的话被围过来的人硬生生打断了。
“哇,真的是欸,这不是Freedom乐队吗?”
“那不是纪昀意吗?!忱跃也在!!”
“妈呀妈呀!我今天走狗屎运了吧!”
霎时间他们这桌被围了起来,人群推搡,她闻见那股药味愈发的浓烈,侧脸注意到她现在的距离离严御有多近,他的手放在沙发上绕着纪昀意的腰后边。
草原上的动物就是如此护犊子的。
动静太大,他们草草地签了几张名后火速撤离,几个年轻的小伙交代一句后踩着油门飞出去老远。
忱跃是不可能放严御去那辆车上的,不过,他好像有了个谈判的条件。
“车子你开过来的也得开回去。”
“……”
可惜严御没给他机会,沉默地戴好头盔也消失在了夜里,忱跃伸手欲言又止,他看了眼站在小车旁边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行了,先回乐队吧。”
温染听到后对着车窗那边喊了两声。
“走啦,等会人都追出来啦。”
车门磨磨蹭蹭半天还是被人拉开,纪昀意坐上去后连系安全带的手都呆滞了不少,她刚刚看见严御的表情好像……
“魂不守舍的,怎么了,还在想着你那百变长发妹妹呢。”
车载音乐带着一定的催眠效果,纪昀意单只手倚在车门上,大脑有些混沌。
其实在看见严御能完整的打出一首曲子的时候,她满脑子的想法是乐队的商演有救了。
乐器是个奇妙的物件,它们会放大操控者的魅力,像是空气中的分子运动,一不小心就进入了体内。
纪昀意即使神经再大条她也看出来今天晚上拒绝配合严御的行为太多次了,人家闹脾气才会直接走人,如果需要求他帮忙,那今天的做法属实不好。
“完蛋了啊……”
她喃喃自语,温染权当是她说对了,笑着提高车速将她往乐队送,明天又要回律所,晚上温染没多少时间可以耗在外面。
天彻底暗了下来,乐队门口那些灯附和在墙壁上,静谧地守护着这座房子。
架子鼓的led灯下站了个人,他单只脚轻微提起靠在墙上。
春季末已经带了夏季的火星子味,纪昀意突然觉得有些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自己捡到的人,说实话,他们其实也就是陌生人,只是恰好自己救了他而已。
但是能不能用这个理由去让他帮自己呢。
纪昀意的脑子在进行一场自由搏击运动,去还是不去这两个选项无限制地扩大,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听见严御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男人慢慢地往下靠,他的手捂着腰间的位置。
完了!忘记了这货的伤还没好!
“严御!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别又整回去了,纪昀意也顾不上什么其它的想法,直接上去扶着他的手肘。
“没事。”
手被轻轻地从她的手里抽走,她还没来得急说些解释的话,一束直直的灯光射了过来,纪昀意挡住刺眼的光线,她刚想要问是谁就看见忱跃从摩特车上走下来。
“小子,要不要加入我们Freedom?”
淦!这人怎么如此直接啊!
严御重新直起身子,他的额头流了一层细汗,呼出那口闷在胸口的气后,也格外坦诚地回复:
“没兴趣。”
忱跃是没想到这个软饭男拒绝的这么快,按道理来说他不是应该很缺工作吗?思考没超过0.01秒后,他直接抛出优越的橄榄枝。
“我们给你的报酬可以开到一场一万五,考虑下?你也挺缺钱的吧?”
“我靠!忱跃,我这么热门都只有八千,凭什么他……”
纪昀意先跳出来说不满,话还没说完意识到忱跃跟自己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她的话直溜溜地转了回来:
“凭什么他打的这么好,还只有一万五啊!”
两个人做戏做全套,唾沫横飞,可惜严御一个字都没听,从两个人的身边路过,他走的方向也不是回苑林小区的方向,忱跃看纪昀意还杵在原地,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不把救星追回来!不然八千都没有了!”
纪昀意这才反应过来,严御是真要走了,命运就是爱开玩笑啊,之前拼了命的想要给人送回去,现在又因为这个理由要将人家留下,她小跑过去,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严御,你、你等等,我家不在那边。”
突然一声惊雷闪过,没有声音,但纪昀意听清楚了面前人的话。
“那是你家,不是我的。”
闪电旋即“嘭”地落了下来,也不知这是春雨还是夏雨,下得这样匆忙,附近能听见路人控诉的声音,路边的流浪猫在灌木丛里逃窜着,他走的那样坚决,让纪昀意突然意识到,严御其实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配得感高,会在醒了之后第一时间要求恩人买衣服;
从不内耗,只要受委屈得不到回应直接撇下一众人;
暗示性强,不会戳破自己的心思但会眼神无限提醒。
天老爷,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吧!
纪昀意在大雨中赶了过去,糊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的声音淹没在大雨里,却又扎扎实实地落在严御的耳朵里。
她说,走吧,雨大,伤口会发炎。
一句再平淡不过的问候,但对现在的严御来说,很管用。
上出租车的时候还被出租车司机问候说怎么下大雨也不知道避雨,等会座位湿了他不好拉客。
“害!这谁知道突然下这么大雨嘛!”
她又开始胡扯,给人聊开心了也就没计较这点小事。
这雨到了小区门口又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纪昀意下车后往前冲,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一个转身看见后边走得慢悠悠的人。
长发被雨淋湿贴合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像是藤蔓攀附在一顶透亮的瓷器上,色彩对比强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怎么了?”
严御的声音变得有些雾蒙蒙,令人听的不是那么真切。
“没、没什么,快点走吧,别感冒了。”
“嗯。”
哄好之后还怪听话的,纪昀意心想,有点魅力又如何,她不看不就得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家里的门被打开,纪昀意家里还没有买他的拖鞋,还好有备用的,低下头放过去的时候注意到他的裤脚全部都湿透了。
“你先去洗澡吧,两个人一起洗的话那个水会没有那么热乎。”
“为什么?”
纪昀意踱着步子走到阳台把淋湿的外套准备丢在洗衣机里。
“什么为什么?”
“两个人一起洗,不是会更热乎吗?”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有些可怕,这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啊!
她面色平常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严御的脸还有头。
“被雨淋傻了?快去洗吧,睡衣还没给你买,先凑合穿那个睡袍吧。”
浴室里热气腾腾,严御还是不理解纪昀意说的话,但是从她的眼里能看出来有误会的成分在,他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地想要称述一个结论。
滚筒洗衣机运作了起来,纪昀意听着里外两层水声哗啦啦的,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睡过去,现在的问题的关键解决方法就在严御身上,只要他同意来当替补位……
双声道的A**R兀地少了一边,严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问:
“吹风机,我找不到。”
“呃……在柜子第二层。”
“没有。”
没有吗?她明明记得昨天用完之后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啊。
她刚要都过去,险些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定睛一看是严御正要找的吹风机。
嗯……用完之后又用来吹半干的衣服了,她忙起来直接忘了这茬事。
“在这。”
不过唯一好的是,收衣服的时候她注意到不属于自己的那条内裤已经干了,就不用她再手动去吹干,那不然多尴尬啊。
对啊,他咋又没把裤衩子拿进去,还在沙发的另外一头直挺挺地躺在那。
趁着严御吹头发的间隙,纪昀意鬼使神差地打开购物软件,点击搜索同款。
页面转动起来,速度有些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雷雨天气,WiFi信号不好。
“个、十、百、千……一条内裤怎么要将近五千块,比我半个月工资还高!”
她怒嚎痛斥资本家,都没注意到早就停下来的吹头发的声音。
“你在摸我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