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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 第3章 第 3 章

作者:夜桥寒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17 12:57:35 来源:文学城

三个月的时间,让暑气退去。

热带没有明确的四季,只不过是燥热的天气减少,而雨水越来越多。

自从进入了雨季,柏蕴身上时不时冒起来的疙瘩就没有彻底好起来过。脚踝、手臂,白色的皮肤上常常冒出一两颗透明的浅粉的疙瘩。

不过她不太在意,只是因为太潮湿了。

她的房间仍然在岩飞书房的侧边,今早她送餐进去,岩飞让她坐在桌子上,他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吃完了一餐。

不算好吃,她吃的时候,扯到了嘴边的溃疡,疼得龇牙咧嘴。岩飞笑她,她就瞪他几眼。

岩飞笑得很开心,说是那天他带柏蕴出去兜风,回到家里,柏蕴也是这样,一边吃东西,一边瞪他。

然后他就出门了,说是要去谈生意。

他要谈的生意大多是正式的,甚至会在流媒体上出现,标题通常是,会见某某某之类的。

他不常谈生意,经常出去玩。玩指的是和关系近的朋友在某个地方把某件不太公平的事谈清楚。

柏蕴想到他今早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禁锢在那套无比合身,却不合他意的西装里,想到这里,她又笑了笑。

柏蕴的生日在上个月过了,她没提,生日那天只是普通的一天。二十岁比十九岁好一些吗?她没有这种感觉。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冷。

柏蕴站起来,去把窗户拉拢起来,然后带上塑胶手套,走出房门。

房间外面站着两个人,原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看见她,扫了她两眼,没骨头一般地倚着墙,一个像是玻璃球砸到地上一样声调的称呼从她们嘴里冒出。

柏蕴听得懂,但她不在乎。

她吝啬自己的注意力,径直走到岩飞的卧室。她把拖鞋放在门口,走进房门,缩在门边,把塑胶手套脱掉。

刚刚那两个人说的是“麻雀”。在这个地方,许许多多人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借机和岩飞说一两句话,或者是有些触碰。

这再正常不过,想走捷径的人太多了。而柏蕴又是向导,她有太多便利条件可以借着岩飞的不计较飞上枝头。

所以很多人讨厌她。

柏蕴并不在乎。她搓了搓自己的手,等待着温控系统工作。她明白岩飞在意的地方有哪些,但恰好,柏蕴没有往上爬的**,她只是喜欢偷懒,或者是趁着岩飞不在,躲到他卧室的角落里蹭一蹭温控系统干燥而舒适的风。

她把手举过头顶,看见手背上冒起来的那两个疙瘩,轻轻叹了一口气。

柏蕴蜷缩着,把下巴搭在她的手背上,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自从那天飙车回来,岩飞不知和安排的人说了什么,她就没了工作,自然也没了能在这个地方换东西的货币。

除了常见的那些招数,折磨人的方法太多,柏蕴在这个地方变成了隐形的,没了那些折磨□□的工作,意味着她没有了餐额,没有了更换衣服的资格。

她不知道岩飞知道与否,但他在的时候,她就有东西吃。岩飞也常常给她带一些零嘴和衣服,她会把礼物锁起来。

饿的时候太多,导致她哪怕是吃饭,也不怎么有胃口。

柏蕴开始常常睡觉,睡觉的时候,只是偶尔会感到饥饿。

她缩在这里,一觉睡到了傍晚。昨天晚上她在睡觉前给岩飞写了一封信,讲了一个童话故事,藏在进门的地方。

柏蕴不知道岩飞什么时候会看到,如果是出门的时候,那代表着岩飞会一直想着这个故事,如果是回家的时候,那他走到卧室的时候,就会看完这个故事。

想到这里,她站起来拉了拉胳膊。

柏蕴逐渐对这件事产生了超过其他一切事的兴趣。不仅仅是她藏信的时候,每个看见她的人那副装作无视她又忍不住盯着她的模样,或者是正在讲一些难听话却因为她的行为而不得不止住的样子,也因为岩飞每一次都会看,看得很仔细,她随手编的故事会让他开心许久。

云层上染上橘黄色,岩飞扯下自己的领带,扔在一边,蓝牙耳机里传来朋友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养了个向导在家里。”

岩飞听到朋友的调侃,心里没什么波动,“手伸这么长,不怕我给你剁了?”

那边又是几句打趣,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家,目光飞快掠过那封拆了的信,想到了那个兔子的故事,总觉得柏蕴意有所指,不过,故事很好看。

“我说了让你去找的药膏有没有消息?”岩飞记挂着柏蕴手臂上不时出现的红疙瘩,“实在不行,明天我带她来给你看看。”

“行啊,我想看看你的这个‘才妹妹’什么样。”那边答应得很快,岩飞却犯了难,以柏蕴那样的脾气,让她出门,估计是很难的。

不过也不能一直拖。

回到家,他来不及把外套扔给下人,手里提着今天他尝过,觉得不错的甜点和小吃,另一只手捏着那封信,径直往楼上走。

他都不用找,直接推开房间门,就看见柏蕴像个猫一样,蜷缩在他卧室门背后。

她的头发很久没剪过,披散在后背,像是恐怖片里怨气凝结的鬼。

岩飞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整个人站起来,转过头来,带着发自内心的狡黠的笑容,对他说,你回来啦。

但是没有,她趴着。

岩飞心下一沉,把东西放在地上,走过去,蹲在柏蕴面前叫她,“柏蕴。”

柏蕴在迷迷糊糊中醒过来,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在更深的饥饿和疼痛化成的疲惫里倒了下去。

医院里亮着白色的光,顶楼几乎没有人经过。

岩飞皱着眉,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化验结果,心里窝着火。任朗堂走进来,他本来想说些注意事项,但是看见岩飞这个样子,他那股欠欠的劲儿又冒了出来,“说是当妹妹看,原来是当成你那继承人妹妹对待啊。”

岩飞父亲的私生子女很多,但没有继承权,只有一个妹妹还算出色,在岩飞未成年之前,两人还能掰掰手腕。

但岩飞二十一岁的时候,这人生了场大病,一病不起,后来就再也没有参与家族事务了。任朗堂当然知道这件事和岩飞没什么关系,岩飞从没把那些人当一回事。

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听见他的话,岩飞刚要发作,就听见门口有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赖光怀里揽着个生面孔,“我不能来看看你妹妹啊?”

还好病房足够大,容纳得下这群闲着没事来看笑话的人。

赖光拍拍怀里人的肩膀,走过去拿起岩飞手里的化验单,语气夸张地说:“营养不良、低血糖、贫血,啧啧啧,你跟她有仇啊。”

“上周你不是才顺了我的新款衣服和办公室里那盒糖吗?感情是少爷自己用了呀。”最后一个人在国内的人也到场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她理了理自己的大波浪,冲着门口拘谨的那个人挥了挥手,“站这儿干嘛?滚下去等赖光。”

听着周遭的这些话,让本就不爽的岩飞更是火上浇油般冒火,他总不能说他不知道吧,听起来像是他没有什么能力;更不能说和他无关,这听起来更是荒谬。

“我——”柏蕴从一阵闹腾的声音里醒了过来,她还没有完全明白现在的处境,但感受到周围人的氛围,还是很快给岩飞找了一个台阶,“我想瘦一点。”

“瘦瘦瘦,瘦什么瘦。”岩飞没听出这是个台阶,但已经顺着这句话往下走了,“不知道的以为我要把你饿死。”

“对不起。”柏蕴轻轻道歉。

她醒了,周遭的人也停下对岩飞的调侃。任朗堂走过来,交代了几句,随后就走了出去。

柏蕴看着他,很快速地记下他侧脸的几颗痣,随后,一个穿着奢华的女人走过来,她低下头,“你叫什么?”

柏蕴刚想说话,岩飞就顶了回去,“和你没关系。”

女人捂着嘴笑了一下,“好吧,好吧。我看看,你穿中码的衣服,下次我会好好帮你准备的。”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柏蕴眨了眨眼,看向岩飞。

她确实没什么想法,只是小声对他说:“谢谢,让你费心了。”

岩飞却没听出这是礼节,只是瞥了她一眼,“人都晕倒了,嘴还不停,安静躺着吧。”

他站起来,病房里匆匆到来的访客都离开了,只剩下赖光,坐在那儿。岩飞语气很冲地问:“长在椅子上了?”

赖光不以为意,只是站起来,对他说:“飞哥,出来,跟你说个事。”

说完,他就先走了出去,而岩飞则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病床上的柏蕴冲他挤出一个笑容。他烦闷地转过头,“啪”地把灯按了。

“她为你减肥啊?”赖光还是那副轻佻的样子,“姑娘都是为了喜欢的人才变漂亮呢,她对你有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竟然消解了岩飞的火气,“什么喜欢,怎么所有人在你眼睛里都是奔着下三路那点子事儿活着的。”

“怎么?她奔着你上三路来的?那更难甩了。”赖光闷闷地笑了一句,又和电梯口走过来的任朗堂打招呼,“表哥,你说说,我这不是合理推断吗?”

任朗堂倒是没顺着柏蕴的话想,她的样子不像是为了美而减肥的,他的家境不如这两个少爷,打小就见过许多奇葩的事,不过他眼下还有更重要,他走到岩飞身旁,“她现在正是精神域发育的重要阶段,无论如何不能再饿了,不然她的疏导能力会受影响,也会引发认知问题。”

“知道了。”岩飞摇摇头,“没一件事儿让我省心。”

听到他这么说,赖光来劲了,够着脖子,一个劲地问:“她啊?她啊?”

岩飞挥手恐吓了他一下,随后走进了病房。

他没开灯,因为病房里的人已经睡着了,柏蕴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呼吸声平缓。

岩飞看了看针水,叹了口气,坐到座位上。

他才坐下去,就听见病床上的人向他道歉。

“对不起。”柏蕴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某种能够调度他情绪的牵引绳。

岩飞的语气并不好,“对不起什么?”

他原本走进来,心里还有些愧疚,但柏蕴的声音一响起来,他就忍不住带了点情绪。

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他和柏蕴没到能说这种话的境地。

“对不起,我应该和你说。”柏蕴却没想那么多,她很虚弱,她几乎要放下自尊,不顾一切地和岩飞说那些无厘头的告状的话。

说她没有饭吃,所有人都当她不存在,她舍不得穿贵的衣服。分配的人按命令把她的活计分给了别人,也取消了她所有的日常用度。

这种软刀子逼人离开的招数,或许屡试不爽。许多人恨不得戳着她的脊梁骨,恨她,又只把她当做演上个五六集就会结束的难看无比的电视剧。

可她不想,她绝不让那些人的忌恨停下,她要让他们一直看着,一直眼红,却永远拿她没办法。

这是她唯一能从自己的处境里感到快活的时候。柏蕴睁开眼,在黑暗里看到岩飞。

只有月光落在房间里,把这个杀伐果断的继承人映衬得像是某个匆匆出门而忘记打领带的绅士。

柏蕴想说的并不是那么柔软而又示弱的话,她只有自尊了,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连一餐属于她的饭都没有。

但在月光里的岩飞看起来却是那么容易说话,好像是某个节日到来之前,静静听着她许愿的愿望神。

她很多时候都相信童话真的会发生。

所以她说:“我应该和你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不想吃东西了。”

岩飞听到这么一句,却没往刚刚赖光说的那个方向想,他只是低下头,握拳放在嘴边,挡住自己的笑意,“我下饭吗?”

他只是把这句话理解成柏蕴的依赖,他没和弟弟妹妹相处过,那些人也不敢来他面前。

他母亲曾经养过一只猫,肥肥的,时不时来岩飞身边,蹭蹭他的脚。那只猫也是,母亲离开家的时候,它总不吃饭。

每次母亲回来,就会费大力气抱起来,用一种惊叹的语气对着层叠的猫肚皮感叹猫瘦了。

现在岩飞的心情与那时相似,却不同。他只是往病床的扶手上靠了靠,“柏蕴,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

“对不起。”柏蕴咬了咬嘴唇,“我以后会改的。”

岩飞笑了笑,“得了吧,好了,现在说说,你那故事里的蛇,骂的是谁呢?”

听到他提起这件事,柏蕴笑了起来。小小的笑声像是病房里的气泡,又像是香槟酒涨起来的泡沫。

“还笑,骂我呢?”岩飞的手臂搭在病床的边沿,整个人往柏蕴的方向靠。

柏蕴看着他这个样子,那些一整套的,以前在礼仪学院学过的东西,都被扔得一干二净,她伸出手,拉住了岩飞手指下的那根铁栏杆,“没有骂你,但是是想着你写的。”

“看来我得给你找点其他素材,”岩飞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又忍不住笑了笑,“不然你就整天揪着我不放。”

“找了我也揪着你不放。”柏蕴说这句话的时候,咬字很重,因为她想的就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揪着他不放。

“行。”岩飞笑着呼出一口气,用手指磕了磕栏杆,才发现柏蕴抓着栏杆的一角,“刚说完,又害怕了?”

他以为柏蕴是拉着这根栏杆给自己壮胆,可柏蕴却是靠着这根栏杆给自己降温。

柏蕴想说的太多,她学过也见过太多话语试探,言不由衷,话术的讲究。而柏蕴也有想要从岩飞这里试探出来的东西,很多复杂的语言文字在她脑海里打转,每句话都要带着陷阱和钩子,可她又不敢这样和岩飞讲,她只能挑挑拣拣出那么几句来说。

“睡吧。”岩飞走了出去。

柏蕴试探出的结果就是,岩飞对她的纵容还有一些边界可以供她探索。她仅仅能够分析出这么多信息,而她想到的,最好的运用方式,竟然是,她可以更进一步靠近岩飞。

意识模糊,将要睡着的时候,柏蕴脑子里,那些讥讽和嘲笑在打转,最终落在了岩飞刚刚的那句话。

“睡吧。”

她睡着了。

屋外又在下雨,柏蕴抽出几分钟,走到落地窗前,果不其然,看见了那辆车。

她放下自己的书,走到楼下,去迎岩飞。

距离上次她生病之后,又过了十来天,岩飞嘴上没说什么,但那句见不着人不想吃饭显然打动了他。

他每天吃饭的时候,都要柏蕴过来伺候。说是伺候,其实就是两个人不怎么有规矩地在书房吃饭。

岩飞很爱听柏蕴说那些意有所指的童话,吃饭的时候,有时也会听柏蕴讲讲。

今天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柏蕴下楼的时候,还特意去房间加了一件外套,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往下走。

“妹妹,这外套都过季了,怎么不来找我换新的。”女人笑了笑,朝着楼上那个身影挥了挥手。

叶亚尼还挺喜欢岩飞身边忽然冒出来的这个“妹妹”的,只是合眼缘。她向来热情明媚,今天和岩飞一起去谈的合作黄了,车子一路低气压,她看见浅浅笑着,落落大方的少女向她走过来,心情也变得不错。

她在这一刻甚至有些理解了赖光,家里有个人也不错。

柏蕴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大概知道她的职业,从新款衣服的设计风格里大致推断出,她喜欢明亮又大气的东西。

而柏蕴不是,不过她学过的东西足够她演一演。于是,她微微颔首,走下来,先是看向岩飞。

她走过去,余光扫过一旁服侍的人,接过岩飞的外套,递给对方。

她笑眼盈盈,仿佛这样多此一举的行为是发自内心。

岩飞没有注意到他身旁流转过的目光,只是好奇地问柏蕴,“下着雨,穿这个料子的外套,不怕冷了?”

柏蕴仰起头,看着他,眯着眼睛笑了笑,然后转过身,对一旁的叶亚尼歪歪头,“饭做好了。”

有客人来,吃饭的地点自然就在餐厅。叶亚尼随便挑了个位置坐,没想到柏蕴竟然坐在她身侧。

她一开口,就把话题引到了叶亚尼最近看的那本书,叶亚尼本身不怎么在意别人是什么身份,尤其柏蕴说的东西她很感兴趣。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整个饭局,岩飞坐在一边,一句话也没说。

叶亚尼离开之后,岩飞侧过身看柏蕴,“过来。”

柏蕴咬了咬下唇,心里忐忑不安。她看见身旁的人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更是不安。

没想到岩飞只是把她叫进餐厅,让下人去热了热汤。

“吃。”他说的都是命令式的语言。

柏蕴抬头看他,本想憋出点眼泪,再道个歉,把这件事抹匀,记在心里,下次绝不再犯。

她没想到岩飞并不在意她和他的朋友说话,只是抱怨,“一有点别的,就不好好吃饭。”

柏蕴眨了好几下的眼睛忽然就自然地冒出眼泪。真的流出眼泪之后,她却不想被岩飞看见了。

她把碗抬高,把那碗混着她眼泪的饭吃了下去。

岩飞谈了一天的生意,早上是会晤,下午又去巡视,临了,还去和新的原料商谈了谈。

不欢而散。

好在没耽误时间,回到家看见柏蕴睁着个亮晶晶的眼睛朝着他小跑过来。那些过多的情绪就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不用写那些诗了。

“吃好了?”岩飞见她吃得起劲,自己也拣了几块肉吃。

看她放下碗,低着头,似乎是很不好意思。他自然而然地把柏蕴的情绪解读为被他提醒过后的羞赧。

吃过饭之后,柏蕴在他卧室的小沙发上看书,岩飞坐在书房里,怎么看都不是滋味。

拿了文件往卧室走,看见柏蕴躺在沙发上,睡得脸通红,连眼角都有些泛红。

手背上涂了药,也许是害怕沾到沙发,她把手放在下巴上。

岩飞走了过去,拿起她的手,看了看,疙瘩消了一些。他把那只手翻过来的时候,没受到任何阻力,放回去的时候,却看见柏蕴睁着眼睛。

她的脸颊和眼光微微发红,反而显得那双眼睛更亮了。

一股从未有过,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岩飞心里蔓延,他既希望时间停在这里,又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最后他只是说:“睡吧。”

然后,他就好像是来卧室拿东西,拿到了,自然而然地往外走。

但他却像是把什么落在卧室里了,坐在书房的桌子前,总是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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