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瓜一直觉得她的亲生父母是在追踪某件大事而牺牲的侦探,因为她从小灵感就特别好,总是能提前感知到某些将要发生事情的好坏。而且平常除了在理发店帮忙之外,麻瓜最大的爱好是推理,不过一般都是在魔法杂志社上的杂谈专刊里,将自己整理的邻里婚外情、私奔、小孩恶作剧之类的日常琐事,写成供人娱乐的文字读物赚点零花钱而已。
初夏的清晨,生锈的店门让麻瓜推了好半天,直到她最后用力撞了一下,才终于打开,当她满头大汗站在店门口时,刚好碰到了隔壁那个听周围邻里讨论了无数遍的,博金博克新招的店员。
当她和那个黑发男的视线不小心交汇在一起,顿时,她心里响起了非常糟糕的预警。
麻瓜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尽管她只是会把她的见闻进行艺术加工,写进杂志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杂志专栏里。除了偶尔的正经文章外包外,她正好最近想开个连载,不过缺个杂谈素材,但既然是个被读者讽刺“搞笑厕所读物”的栏目,那她在这个夏天写写她对这个小店员的观察,应该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吧?
R先生就此诞生。
“我们都知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完美无暇的,如果一个人试图刻意假装这幅模样,那我们就要警惕接下来将会有什么东西悄悄的被他偷走…”
自从那个清晨的直觉出现后,麻瓜忍不住开始偷偷留意隔壁这个人。
博金博克店有些老店员,其中有和麻瓜还不错的一个小哥,店里不怎么需要他的时候,就会溜到理发店闲聊。
其实小哥之前偶尔有提过这个黑发男,但麻瓜总是没当回事而自觉忽略了,现在她倒是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那个黑发男身上,一来二去问多了,小哥开始贼兮兮的打趣麻瓜,“咋了,过了几个月,你倒是现在看上他了?”
麻瓜也没急着否认,而是继续让小哥讲他。
小哥用手托着下巴,看了麻瓜几眼又深思了一会,“你们简直两个灰姑娘。”
接着她听说那人是才从霍格沃茨毕业没多久的高材生来着,优秀到还没毕业就被魔法部的部门抢着要,结果,谁也没想到,他跑到这块地方当起了销售。不过能力强的人在哪都能过得好,他入职也没有多久,大概是三个月不到,就混成了销冠。
麻瓜不解的问小哥,“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自愿来这家店打工,你们老板不会觉得奇怪吗?”
小哥摇头,“老板忙着数钱,笑都来不及。”
起初,麻瓜只是在那些闲聊的店员间附和几句,当她渐渐发现这块街道几乎每个店的年轻店员在聚会时私下时,都会不由自主的谈论到这个人,讲他们与他产生的交集…
麻瓜才反应过来,这可真是个大红人。
对了,这位红人有一个和麻瓜差不多大众的名字,汤姆。
“这位勤奋善良又热心肠并且还外貌出众的R先生,得到了几乎周围所有人的喜爱,可没人见过他下班后的去向…他就像一团迷雾,本人真的干净的如同他的名声吗?”
某种程度上,麻瓜认为汤姆是一个很自律的年轻人,每天都是第一个推开博金博克店门的人…
最近,住在隔壁理发店阁楼的麻瓜,只要早上听到楼下隔壁店门打开时那个空灵的铃声时,她就会立刻清醒。也许有木头窗户老化,隔音效果减弱的原因,更多是一些她想要尽可能观察这个人的好奇心在作祟。
在麻瓜看到汤姆亲吻第十三个女客户,以及和过往男男女女友善问好后,又接下博克先生从马车里拎下来的几大袋物品…在几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后,麻瓜对他的评价又变成,“一个非常爱表现自己的普通店员”。
似乎没有什么怪异、新奇的事情能从他的行为,又或者他本人身上找到。
就在麻瓜开始感到无聊的这个时候,老板突然回来了,麻瓜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面前这个浑身散发出鲜活气息的人,居然是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老板,也许,这个地方真的很克人。
老板上楼拿了一下东西,在临走前还是又一次提醒了麻瓜,如果麻瓜依旧没想好后续打算,可以先和她一起去美国。
老板带着无限的期待前往她梦想的大陆,
那她呢?
她本来以为会在这条巷子,这个理发店,呆一辈子…
她要去哪里呢?她可以去哪里呢?
就这样,在日渐无趣的观察与人生道路思考中,慢慢的,麻瓜也就减少了对汤姆的关注。
尽管她叫麻瓜,
尽管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展现出任何魔力,
尽管她直到高中毕业都上的是麻瓜学校,
但周围的邻居普遍都认为她只是一个哑炮。
这一切好意大概源于她戴着的那条项链,那条几乎所有人看到都会惊呼“神奇”并移不开眼的魔法项链。
这条项链救过过麻瓜很多次,无论是物理还是失误的魔法伤害。听老板说,从她捡到麻瓜的那天,项链就戴在麻瓜脖子上,并且无法通过任何外力取下来,即使是魔法。
也许这就是麻瓜那未见过面的父母留给她的传家宝吧,既然送给了她这样珍贵的“保命符”,那麻瓜的爸爸妈妈应该也不是故意丢下麻瓜…
所以,拥有一条能免疫任何恶意伤害的神奇项链的麻瓜,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麻瓜呢?
邻里和麻瓜交好的一些老板和店员,在听说理发店要被卖这件事后,有的会替麻瓜发愁,有的则是让麻瓜到时候直接去他们店工作。虽然能直接跳槽是非常幸运的,但麻瓜只能笑着装糊涂把话题引到其他方面。
麻瓜生活在魔法与现实的夹缝里,周围巫师们的魔法是那么多种多样、神奇,她非常喜欢这儿。可她内心的某处也一直在不断回响,某天会到来,她会离开这里,搬到有真正麻瓜们同类聚集的区域,在那儿开始新的生活,不过她肯定会偶尔回来借用几个魔法道具。
直到现在,她依旧这么打算。
麻瓜的思绪被近日以来逼近的搬离日期搅乱了,那些在在内心里非常深处的想法,被再次翻了出来,这使她开始不断思考一件她做梦都想做、真正想尝试的事情。
“应聘一家麻瓜经营的私人侦探事务所?”
“如果你没开玩笑的话,也许到时候我可以给你提供某个特殊证据,当然,不收麻瓜的货币。”
某天麻瓜和几个邻里一起吃晚餐时,聊起她的打算后,朋友们笑着打趣。
…
有时候中断的线索会自然长出新的轮廓。
就在她某天半夜写完杂志社外包文章后,正打算写整理自己的麻瓜简历时,漆黑窗外突然的亮光与响动引起了麻瓜的注意。
她悄悄移动到窗户边,眼睛在黑夜里不断寻找那响声的出处。
没一会,街角那段有微微响动传来,一个修长的黑影走入路灯下,是与平日里假笑男子人设不同的另一幅极其诡异面貌的汤姆里德尔。
一个无风的夏夜,天空只剩下一轮月牙高挂,地面上的空气略微干燥,他面无表情,只是冷漠、阴沉又警惕的环视了四周安静无人的街道后,绷紧的身体忽然舒展了些。麻瓜躲在阁楼上,眯着眼睛观察汤姆,他浑身没一处干净,也不知道去干了什么,整个人隐约透出一丝疲惫,进入博金博克店前,还掏出一张手帕擦拭了手腕上未干的血渍。
麻瓜小心翼翼蹲靠在墙角,怕被发现的同时,又不断压抑此刻内心巨大的惊喜,她庆幸自己晚上不爱开灯,尽管曾经被老板骂过很多次,但多亏了这个屡教不改的坏习惯,这让她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没有被发现,麻瓜想立刻拿起笔,揭露这个伪善的人。
“果然,就如同之前描述的那样,R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这个惊人、还未被发现的秘密可能带着某种不详的气息…那些夸赞R的人,那些与R平日里保持表面亲密的人,尽管他的伪装如此成功,可要是谁发现了他那肮脏怪异的行为,也许,不只是翻脸那么简单…”
一连几日的深夜,汤姆都会狼狈的幻影显形在街角,并进入博金博克店一段时间后消失,隔天清晨又干干净净出现在街角,并准时到店铺打卡。
汤姆果然不是一个会老实上班的普通店员,在麻瓜持续观察后,她又拾起一开始那个不安的直觉。可她在这条街道已经打听不到关于汤姆更多更深的信息,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世,一个除去完美社会身份后毫不透露个人生活信息的怪人,就好像那一部分被他刻意抹掉。
他是个偷店里东西倒卖的小偷?
经过多日观察,麻瓜忍不住猜想,
她要告诉博金和博克吗?
他会因为事情败漏而杀掉自己吗?
好吧,她其实自己都无法忍受这个一点都不严谨结论。
…
就在麻瓜继续犹豫踌躇的某个深夜,汤姆依旧出现了,只不过这次,她看到了一同幻影显形在狼狈汤姆身边的博克。
搞了半天,原来他是在认真加班啊。
可麻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总是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夜里昏暗路灯下,汤姆嘴角刚散去那若有似无的讽刺笑意。
即使猜想一直不停,但,到目前为止,依旧无事发生,甚至隔壁店员还特意跑过来告诉麻瓜,汤姆又被他们老板升职了。
当麻瓜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忙了件大蠢事而不是专心为前途打算后,她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汤姆身上,甚至气急败坏在八卦专栏上给“R”扣上一个跟富婆跑路的结局就草草结束连载。
“是的,就是那个爱表现又诡异的R先生,终于在钓到某个愿意为他掏空所有家产的寡妇后,离开了原本的小店,可他是否能如愿以偿靠这层关系挤入梦寐以求的上流圈子里呢?我们不得而知,但还是不得不说这位狡诈的R先生身上依旧带着许多未知的谜团,也许某天,真相会揭开,即使很多读者不认同我对他的评价…”
最近的白天,麻瓜上午会出去面试,下午则是会在店里招待上门的顾客,大部分时间,只是一些同样没什么生意的其他商铺店员偷跑过来找麻瓜说说话。
麻瓜就是这样一边闲聊,一边在麻瓜日报上找着可以联系的招聘信息,偶尔给一两个顾客剪头。
可当麻瓜不再继续注意汤姆的时候,她反而察觉她被盯上了…
一开始,背后的注视让她以为又是那无聊的直觉,接着,不知从几时起,在门口碰到时,汤姆居然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他的笑容如此和善、温柔,就如同他们第一次相见一般。
后来,麻瓜总是在巷子各个地方能碰到他,即使他会开朗的说他们很有缘,可,世界上存在这样刻意到无法自圆其说的巧合吗?
就当麻瓜认为,只是这样,没有产生具体的交集也还好,并且在她得到了一家伦敦私家侦探事务所的试用信后,她更没什么好在意了,反正,她再过一个月就搬走了。
直到某天傍晚,汤姆走到理发店,并要求麻瓜给他剪个头后,麻瓜才隐隐约约觉得事情的走向微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