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盎然的戀情 第9章 療癒

布萊兒貝莉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感覺一切都很陌生，就像她不曾感受過庭院中花草的生長似的，她的手中留有的只有闖入者的肉體擠壓感，還有鮮血的味道。

事情不該是這樣，她如果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還能繼續當綠手指嗎？

這種時候只要希維德待在她身邊，她就什麼都不怕了，偏偏他也心煩意亂，整天不知道在忙什麼。如果連他也搞不懂她發生了什麼事，一切不就沒希望了嗎？

外牆上的破洞不到一天就修補好了，亂生的樹枝也修剪過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布萊兒貝莉沈浸在自身的無助感中時，有人敲了敲房門。

「進來。」布萊兒貝莉稍微振作了些，暗自希望是希維德終於來找她了，結果是自帶光圈的查崔爾，幾天不見他仍是風姿颯爽，引人注目的模樣。

「妳好，打擾了。」查崔爾說，見布萊兒貝莉從窗台上跳下來，有些慌亂地站好，不禁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你好，有什麼事嗎？」布萊兒貝莉問，請查崔爾在一旁的圓桌坐下。

「我想跟妳聊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也許妳也有事情想要問我。」查崔爾說。

「聽說我失控的時候你在現場。」布萊兒貝莉說。

「是的。」查崔爾說，從沒見過她如此嚴肅的表情，不禁感到一陣可怕，彷彿天空真的有可能會塌下來。

「我看起來……可怕嗎？」布萊兒貝莉問。

「妳看起來很生氣。」查崔爾說：「妳一直在壓抑負面情緒嗎？或許是因為缺乏發洩的管道，所以一旦暴發出來結果就很嚴重了。」

「我不記得上一次這麼生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布萊兒貝莉說，查崔爾說的沒錯，最近她總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但是仍不能解釋她為什麼會這麼失控。

「妳是想替希維德報仇吧。」查崔爾說。

「報仇本身就是一件無意義的事。」布萊兒貝莉說，但不像是她真心的想法。

「是希維德這麼教妳的嗎？」查崔爾問。

「是我爸媽教我的。」布萊兒貝莉說。

「難怪。」

「什麼意思？」

「希維德會這麼辛苦工作，光是幫妳消除壓力就夠他忙的了。」

「可是以前我都沒有這樣過。」

「那是因為妳以前都過得很快樂。」

「所以是我的錯？」布萊兒貝莉說，突然理解到這個事實，有點受到打擊。

「話也不能那麼說。」查崔爾說。

「我如果可以照顧自己，希維德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布萊兒貝莉說。

「那是他本來就該做的事，如果妳太全能，他就沒有發揮價值的機會了。」查崔爾說：「更何況保護妳應該是我的工作。」

「你在安慰我嗎？」布萊兒貝莉問。

「我是在向妳懺悔，希望妳原諒我的無能。如果我能早一步抓到入侵者，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了。」查崔爾說。

「你不是已經抓到間諜了嗎？你有抓到吧？」布萊兒貝莉確認地問。

「嗯，抓到了，妳不用再擔心了。」查崔爾說。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入侵者已經認清彼此實力上的差距，招認了所有的計畫。

「為什麼希維德不來找我？」布萊兒貝莉說，只要見到希維德，她就知道該做什麼了。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查崔爾說，對希維德來說布萊兒貝莉應該是最重要的才對。

他們還沒開始猜希維德到底在想什麼，他就出現在他們眼前，就像聽到自己的名字一樣被召喚過來，站在房間門口不發一語。

「維維！」布萊兒貝莉奔向希維德，在猛力抱住他之前停下了腳步，不知道他受傷的地方恢復得如何，因此不敢碰他。

「你們……在聊天啊？」希維德說，沒料到會在這裡看到查崔爾，莫名有些尷尬。

「嗯，一起來坐嘛！」布萊兒貝莉說，拉著希維德的手一起坐在圓桌旁。

「你的身體還好嗎？」查崔爾問希維德。

「還好，傷口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希維德說。

「那就好。」查崔爾說：「她很擔心你。」

希維德看了身旁的布萊兒貝莉，她害羞地低下頭，忙著幫希維德倒茶。

「這段時間沒能好好照顧妳，真的很抱歉。」希維德對布萊兒貝莉說。

「沒什麼好道歉的。」布萊兒貝莉說。

「你們兩個到底在不好意思什麼？平常不是都黏在一起講個沒完的嗎？」查崔爾說，有點受不了這樣的氣氛，好像空氣快要凝固了一樣，很不舒暢。

「因為覺得很對不起，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布萊兒貝莉說。

「妳為什麼要覺得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希維德驚訝地說。

「你們兩個別再互相道歉了，不然講到天黑都講不完。」查崔爾說，最受不了沒有效率的對話。

「維維不怪我沒有當個完美的綠手指，跑去傷害別人嗎？」布萊兒貝莉問。

「傷害人當然不好，但是都怪我沒能照顧好妳的情緒，一旦爆發結果便難免造成破壞。」希維德說：「我一直都很小心，就是不想讓妳感受到負面的情緒。」

「這樣一直保護她也不太健康吧？」查崔爾說：「人本來就要學著處理負面情緒，人生又不是只有快樂的事。」

「你應該很擅長處理負面情緒。」希維德對查崔爾說，原本對於布萊兒貝莉的事他有自信能做到最好，找到最佳的答案，然而現在他開始自我懷疑，或許這個「未婚夫」有能力做得比他更好。

「通常找人打一架最有效果。」查崔爾說，雖然有些開玩笑的成份，但確實沒什麼比到訓練場練到全身力竭更能清空腦袋雜念的。

「你要教我嗎？」布萊兒貝莉問，有一點好奇。

「妳不需要學那種東西。」希維德說：「還不如去森林裡大鬧一番。」

「在下次祭典之前我會恢復好，不會造成大家的困擾的。」布萊兒貝莉說，身為綠手指，她有很多必須做的事，需要努力恢復最佳狀態。

「對了，我聽說你要搬來這裡住。」希維德突然想起，查崔爾為了準備將來入贅、提早習慣在奧尼爾的生活，即將要到布萊兒貝莉家居住。

「是有這麼一回事。」查崔爾說，試著忽略布萊兒貝莉誇張的吃驚表情，忍著不笑出來。

「你該不會想在這裡建一個訓練場吧？」希維德問。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最好。」查崔爾說。

「等等，你要住在這裡？」布萊兒貝莉說：「我怎麼沒聽說？」

「這些事情不需要妳操心。」希維德說。

「但是會影響我的日常生活。」布萊兒貝莉說。

「不會造成妳太多困擾的。」查崔爾說。

「怎麼可能？」布萊兒貝莉喃喃地說，稍微有了查崔爾將成為她的伴侶的實感。

「出去散步吧。」希維德提議。

「好主意。」查崔爾說。

布萊兒貝莉不知道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默契變得這麼好，忍不住有些忌妒。

由於查崔爾接到邁格沃傳來的訊息要他先回去辦理公事，所以到花園散步最後就只剩布萊兒貝莉和希維德兩個人。

明明是已經做過無數次的事，現在卻顯得尷尬莫名，僅僅是並肩一起向前走，都難以忽略內心的不安蠢動，想要抓住對方的手，確認一切安好。

然而因為擔憂和恐懼，他們不敢接近彼此。最後是希維德決定打破沉默，再這樣下去一點進展都沒有，只是在浪費時間，無法修補彼此內在的傷痕。

「妳想去哪裡？」希維德問，感覺到布萊兒貝莉周身的能量一片混亂，找不到下手之處。

「可以去森林嗎？」布萊兒貝莉問，有些怯懦。

「當然可以。」希維德說，露出欣慰的笑容，伸出了右手，布萊兒貝莉直覺地握住。

「我想去抱樹。」布萊兒貝莉說，觸碰到希維德的手讓她感覺放鬆了許多，比講任何安撫的話都還有用。

「好啊。」希維德說，抱樹對於恢復能量很有幫助：「對不起，這陣子沒有陪著妳。以後我不會再讓妳一個人面對困難了，我向妳保證。」

「說好了哦！不可以騙我。」布萊兒貝莉說，忍不住撒嬌。

「嗯，不會騙妳的。」希維德說。

兩人來到了樹林中一棵大樹前，布萊兒似乎相當滿意，把右手掌放在樹幹上。

希維德從牽著的手中感覺到手心傳來的溫和暖意，布萊兒貝莉的心情很平靜，如林間吹拂的風，輕輕淡淡的，帶了些許的惆悵。

順著與樹木和大地的能量流動，布萊兒貝莉的憂愁與不安被一點一點帶走，直到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與身邊的景物融合為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布萊兒貝莉睜開眼睛，轉頭看向仍牽著她的手的希維德，夕陽的顏色在他的臉上，閃閃發光。

「該回去了嗎？」布萊兒貝莉問，有一點捨不得。

「還可以再待一下。」希維德說，布萊兒貝莉依依不捨的表情他很熟悉。

「好，那就等一下。」布萊兒貝莉說，靠近希維德把頭靠在他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感受他身上的溫度，讓她感覺更加安心，彷彿自己無所不能，不需要再害怕。

希維德也受到連帶的影響，心情變得平靜，內心的疙瘩也消失無蹤。就是這種舒適安定的感受，令希維德忍不住有了貪念，希望時間就此暫停，讓如此幸福的感受一直持續下去。

「我喜歡你，維維。」布萊兒貝莉輕輕地說，順著膨脹到無處可去的情感，非得說出口否則悶得難受。

「我很高興。」希維德說，對此他不能有所回應，儘管他很想要告訴布萊兒貝莉他內心真正的想法，但是基於職責他還是拼命忍住了。

「我希望你能一直開開心心的。」布萊兒貝莉說，早就預料到希維德不可能有正面回應，儘管如此，至少他沒有不高興，這樣就夠了。

「在妳身邊我很開心。」希維德說，輕輕撫摸著布萊兒貝莉的頭髮。

「太好了。」布萊兒貝莉說，頭稍微用力地蹭了蹭希維德的胸口，想要鑽進他的心裡，賴著永遠不走。

只要她不趕他走就好了，希維德心想，總有一天他們會從彼此的生命中離開，在那之前他只想好好珍惜每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