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第6章 花落

第二年春天，卫南稷在给佟疏找了一个新房子，离学校更近，条件更好，卫南稷也能常常过来看她。她很快搬了进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就要毕业了，她的情况还是没有任何改观。

这天早上，卫南稷从楼下的梨树上摘了几枝盛开的梨花准备插在自己不久前买的青花瓷瓶里。他进门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零零散散躺在地面上，书架上的书全都倾落，房子易碎的器物几乎都不能幸免于难，不易碎的大多被掀翻在地。见惯了但不代表他可以欣然接受她的行为带给自己的冲击，手里的花枝倏忽坠地，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散落一地，差点忘了她是闻不得花香的。

佟疏倚着沙发坐在地上，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被抓得不成样子，鞋子也没有穿。卫南稷开门进来，她好像没看到一样，不说话，也不看他。呆愣愣的，视线停留在地板上的一滩水上。

他蹲下去，拨开她凌乱的头发，露中出一双泪眼,又红又肿，黑眼圈很重，她快把自己熬成熊猫了。

“你这是又在跟谁生气呀!”他着语气温柔，像在抚平一只炸毛的猫，他不是在问，而是在轻轻叹息。因为终疏和什么都能置上一番气，很容易狂躁起来。网络不好，洗澡水温度不合适这种小事都会惹得她跳脚。

他把她横把起来放到沙发上，她任由着他给自己擦脸，梳头发。”阿疏,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她机械地摇摇头。她的神志此时已经恢复了一点，乖乖吃下卫角稷为她配的药，她折腾的有些累了，一夜没合眼，又嘶心裂肺哭了一大场，现在眼睛处于很疲惫的状态，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卫南稷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说，”睡吧，睡醒了就忘了，忘了就不疼了。“他的的眼泪啪地掉下来，他赶紧擦了去，转身收拾起屋子。

终疏一觉醒来，浑身酥酥麻麻，像是扒掉了一层皮。她拉开许久没有动过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直射在脸上。她的憔悴，罪恶，丑陋都无处躲藏，她讨厌暴露在阳光下，也讨厌这般透明的自己。只能用遗忘安慰自己:那不是真的。

卫南稷不知在客厅里坐了多久了，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淡定地向他寒暄，

“南稷，你不是要去面试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推掉了。我不太喜欢那个岗位，所以就放弃了。”

“也好，还是做自己喜欢的比较好。”

“阿疏，你想过你以后要做什么吗 ”

“你认为我能做什么”

“写小说。你自己编的睡前故事不是挺精彩的吗？”

“为什么不是银行或者证券交易所里的工作？我学的可是财务管理。”

“你从未自心喜欢过它，难道不是吗你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当个考古学家，你宁愿和死人和物品打交道，也不愿同人打交道。勉强做只会让你痛苦。”

“可以一试，但不保证会成功。”

“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你肯定能行。”他总是对佟疏有一种莫名的信心，比她对自己有信心得多。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以什么心情在和她说话了，是沉痛悲伤，是稍感期望，还是淡定平静。哪层是真哪层是假，他们两个都不会去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