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 第2章 承诺

Chapter 2

杨先生。

那些话似鸣鼓般阵阵敲打着杨溯。

很重很重，像要把他的心碾碎那样。

才意识到林星现在的生分，同他说话疏离分明，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呆呆站在原地。

“姐姐...”

他的林星不该是这样的，他的林星应该是很温柔，很阳光的人，不该变成这样。

堕落、冷血。

林星抬起眉眼，淡淡的睨着他。她想把他看穿，可是怎么也看不穿。

从前亦是如此。

林星的眼睛很漂亮，长长的睫毛，亮晶晶的珠子，无论是阳光还是灯光照下来都是亮闪闪的。

杨溯之前也总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林星的眼眸，每次和她对视都有一种住在星辰里的感觉。

半响。

“你别喊我姐姐了，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叫我林星就好。”

他低头，“可是怎么说你都大我四岁呀....”

“那你叫我林星姐就好。”

林星叹了口气。叫他随意坐，然后就去给他倒水去了。

杨溯粗粗睨着公寓结构，

这也太小了，起码他是这么认为。

“喝点水吧，没事的话，明天可以去给你弟弟上课了。”

他摇了摇头：“你怎么会日语的呀？”

林星微怔，随后笑了笑。

她没回答，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硬要说的话，就是曾经有个小孩特别喜欢日本，还期待和她能够来这旅游，看烟花。

那个小孩很乖，会黏着她，会牵着她的手说在一起一辈子的话。

“这房间太小了。”杨溯道。

林星没有听他说的，只是自顾自的叫，“小白杨，以后除了你弟弟的学习，别的不谈。”

杨溯听着，动了动喉结，不言。

而捧着水杯的手也紧了紧。

他很久没听见林星这么叫他了。

她见他不动，又补充：“最后一次叫你小白杨了。”

他低头，轻轻嗯了下，“好...挺好的。”

林星也不知晓该说些什么话，便下了逐客令，杨溯什么也没说，放下杯子就走了。

从那一天起，杨溯就再也没出现过。

林星每日过着枯燥无味的日子，偶尔窝在房子里追着搞笑的综艺。

后来她养了只柴犬。

有次合惠子来家里做客，瞥见那只小小的柴犬，她眼里冒着星星：“诶？？？星酱，你养宠物了！”

在做晚饭的林星点了点头，轻声唤小白杨。

它就出现在她们眼前。

合惠子问她为什么要叫它小白杨时，林星没回答，偏偏转头给了个意味深明的眼神。

她没说这是在等杨溯。

她总是这样。

不肯说出真实的话，连最好的朋友也不能。

她随意扎起的发，耷拉着的须发随着微风微微飘起。

脸颊流着微汗，配着阳光微微撒着的余光，上身的白色短袖。

像极了文艺片里充斥着破碎感的女主。

从前杨溯就说，他喜欢这样的林星，因为这样就能无时无刻保护她。

可现在他却成了先走的那个。

林星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合惠子见状去洗了手。

“星酱，为什么要给它取这么一个名字啊？你知道吗，在日本，名字是...”

“名字是不可以随意取得。”林星盛了碗饭道。

“但是没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想取了，而且小白杨这名字听着就很正直。”

合惠子只觉得奇怪。

她真不觉得这名字正直，反倒多了几分诡异。

哪有人给小狗取这种无趣的名字，就和林星一样无趣。

她想问林星是不是有事瞒着，但也没问。

翌日，林星那会正在上课。

杨溯突然出现了。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林星。

从头到脚，一瞥一笑。

“跟我一起念，这个读什么？”

“い”

“好，小雪同学，你作为班里最久的学员，可以说说这个字可以用什么句子代替？”

“好的老师，我觉得...”

教室里都是书香气息，杨溯瞧着瞧着，就入了迷。

现在的林星情绪很稳定，也很温柔，没有之前的无理取闹，也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好像一切都变得很静谧。

社区的社长刚好路过瞧见他，简单碰了下他的肩膀：“看你弟弟？”

杨溯摇了摇头。

“林老师？”

他点头。

“林老师啊，她可是我们这最厉害的老师，别看他来自异乡，她的水平可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想，很多孩子都喜欢上她的课。”

杨溯扯着嘴角，轻笑了下：“我知道。”

“这你...怎么知道？”

“她是我女朋友。”

社长瞪大了眼：“怎么...怎么可能？林老师她不是单身吗？怎么可能..？”

“她骗你的。”

言闭，他就吊儿郎当的走向刚好下课的林星旁边。

然后留下一脸不可思议的社长在原地哀嚎。

叩叩—

杨溯礼貌的敲了下门。

林星抬头，看着一身黑色西装的杨溯。

消失了的他怎么又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不过这次她知道，今天是有比赛。

杨溯朝着教室挥了挥手：“林星姐，今天我又获奖了！”

林星转头，表示知道了。

霎时全班惊呼，但大部分是中国人的原因，所以显得八卦，他们讨论着外边那个气质满满的杨溯是谁，又和林星是什么关系。

林星蹙眉睨着这群孩子，又微微惊，随后淡淡笑着，扯着他的衣袖出了教室。

“挺好的，小杨同学好样的！”

林星和杨溯一愣。

她刚刚叫他什么...？

小杨同学...

很久没叫了，但又是那样的脱口而出。

“姐姐...”

“小杨同学...今天得奖了，是天空之城，你最喜欢的那首，你看我把奖牌拿回来了！”

林星看着他手里的牌，眼圈不自觉的酸。

“这么急躁啊？”

他愉悦的嗯了声。

林星下意识的抬手，杨溯就乖乖低头。

可是又意识了什么，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他就拉着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脑袋，然后眼尾泛红：“姐姐，摸摸我的头，我很乖。”

林星点点头，“嗯，很乖。”

“不是不喜欢穿西装吗？”

杨溯抬头：“今天比赛，怎么样，帅不帅？”

“帅！”

他嘿嘿一笑，笑起来又隐约像个傻大个。

林星瞧着，这怎么还是喜怒无常，她不知怎么噗嗤一声，然后说了句真傻。

杨溯听着不开心，他指着手问自己哪里傻，林星却说哪里都傻。

“一会儿要上课了，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杨溯觉着，林星这会不那么抵触他了，他感觉很开心，因为他的姐姐回来了。

他撒娇：“姐姐，我等你好不好嘛。”

她笑笑应好。

大概四十分钟，杨溯坐在外边的椅子上反复摩擦着奖牌，这是这么久的第一次向林星展示自己获得的成就。

他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林星从教室里出来，和其他老师打了照面。

抱着书扣了扣桌子，问他消失这么多天去干嘛了。

他说，去北海道玩了几天。

讲这会正逢暑假，那里有好多人放烟花。他又说有点空，少了点情趣。

林星呵呵一笑，少了之前的冷淡，打趣道:“怎么了，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人吗？”

杨溯点点头，说是。

他说当初如果不和林星冷战，说不报复林星的话，会不会现在就已经一起去看了。

林星骨子里是温吞的，是反应迟缓的，她这会亦是如此，她攥着手，然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笨蛋，当初的报复我已经不记得了，早就忘了，如果能让你开心的话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杨溯轻轻嗯了下，然后问:“如果...如果让你和我一起去看你还愿意吗？”

他话刚说完，路过的学生便和林星说了再见。

林星先是回了学生，然后坐在椅子上：“可以，不过我们以什么身份去的呢？”

“不知道...”

林星意味深长得笑了笑，她最不喜欢杨溯说不知道，因为不知道这三个字，让林星很没有底。

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翻着课本，一页页的做着笔记，又一页页无趣的翻着。

空间里除了翻书声，就是间隙中插间的问候。

林星等了大概有十分钟，可杨溯依旧没有开口。

她轻轻抬头瞥了眼，发现杨溯在和谁聊天。

“是和女朋友吗？”林星问。

杨溯摇了摇头，说是朋友，还说和林星分开后真没谈过了。

林星哦了声。

其实她是吃醋的，但是不能说，因为不确定杨溯的想法。

杨溯收回手机讪笑，喊她一起回家。林星起初以为他是她邻居才放松情绪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可不曾想，杨溯就是为了单纯送林星回家。

“林星。”

“嗯？”

“怎么啦？”

“叫叫你！”

“叫我干嘛？”

“这是秘密！”

林星悻悻摸了下鼻子，然后说：“又是秘密！我好讨厌秘密这两个字，没有之一！”

他跟着笑，然后调侃说，有问题吗？没问题！

林星也不自觉嗤嗤的笑，然后说去你的。

夕阳的余晖刚刚燃起，此刻正在照耀着他们，而林星和杨溯的命轮故事，才正式重新扭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