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京赋 第73章 祈福（4）

舒行洛一直被蔡苻和长宁两个人缠着根本走不出寿安宫，而周安和殷晁错都没有跟在他身边，到现在太后也没有醒过来。

祈福不过是个幌子，皇上对于李贵妃的忌惮从一开始就没有消散。

舒行洛别无他法，只能重新在这个如顺面前蹲下来细细观察他的死状，发现他脸侧泛着一点点皮屑，摸了他的手后站起来。

“咳咳咳。”榻上的太后悠悠转醒，看见戴着鎏金面具的舒行洛和躺在地上的如顺时立马尖叫出声。

长宁飞快地走进来安抚太后的情绪。

“太后别慌，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特地留在这里保护太后的。”

太后惊疑未定地捂着心口：“你是......予怀吗？”

“太后，臣是锦衣卫指挥使。”

舒行洛给太后行礼道，“不过臣现在有几个问题还想要请教太后娘娘。”

太后灼热的目光好似能穿透冰冷的面具，“你说。”

“太后能否复述一下这名小内侍是如何闯入寿安宫，和您说了什么？你又是如何反杀他的。”

太后喘了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那具尸体：“哀家向来都有午睡的习惯，结果今日刚上榻后这个贱婢就从窗户那里翻进来，质问哀家，居然还说自己是在匡扶正义，让大元回归正统血脉。”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转而看向舒行洛，带着偏执和疯狂：“指挥使大人，你说此人是不是大逆不道！”

舒行洛避而不答：“那太后是如何反杀的呢？”

“此等贱婢居然上前质问哀家！还拿了小刀威胁！”太后将靠枕挪开，露出下面放着一个小小木盒，“还好哀家习惯了在靠枕下放一些贵重之物，在他谴责哀家的时候悄悄捏了一根簪子在手里，此等贱婢死了也是脏哀家的手。后来哀家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后，皇上查出来了。就是李贵妃指使手底下的人去做的。”喜祥匆匆忙忙走来在众人面前说道，“人已经被带到慎刑司了，皇上还在考量对她的处罚。因为在贵妃娘娘宫中还搜罗出了当年和燕亲王的通信以及景澜江的军防图。”

“李贵妃，好好好。”太后眼中闪过狠戾，“指挥使大人总不会还要为李贵妃做些什么吧。”

“臣不敢。”舒行洛听着喜祥说的话觉得分外陌生，只是此刻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他吩咐道，“把如顺的尸体带下去，鞭笞二十脱去乱葬岗丢了吧。”

太后这才满意地一哼声，“既然如此，指挥使大人也不必在哀家宫中待着了，今日相比皇帝在千佛寺的祈福也结束了。指挥使大人自行离宫好好休息吧，长宁，给哀家传太医。”

舒行洛示意他们把如顺带下去，给太后行礼后出了寿安宫。

一遍是通往慎刑司，一边是向着宫外，红墙瓷砖一切都分外安静。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一开始就是打算要除掉李贵妃？”沈怿言从千佛寺回来以后一直在宣泰赏赐给他的府邸里等着舒行洛。

“嗯。”舒行洛摘下面具，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应该也不是这两天突然想要发难，看皇上准备得如此周全应该也是早就想好了的。但是我有一点觉得很奇怪，今晚打算去核实一下。”

舒行洛将他和舒婉瑜之前在李贵妃宫中遇到如顺和名册上不相符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总不能，是双生子。”原明的猜测下一刻就被沈怿言否定。

“不会，如果是相貌都一样的话长宁不会不认识他。”沈怿言看着沉思的舒行洛，点了一下他的指节，“有没有可能只是顶着如顺的名字在做事。”

“那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如顺？”

“长宁说这个如顺是李贵妃宫中的，但是如顺自己说他是看着舒婉瑜长大的，而荣阳公主从小被带在太后身边应该就是太后宫中之人，名册上记着的又是李贵妃宫中的。”原明总结了一下，只觉得脑子都要爆炸了，“公主既然都喊出了他的名字那就说明那个时候在她面前的肯定就是真的如顺。”

“皇上和太后都不会放过他，他必死无疑。”舒行洛看着天边阴沉堆积的云道，“他应该在被拉去乱葬岗的路上，我打算再去看一下。我怀疑他只是披着如顺外皮的另一个人。”

沈怿言握住他冰凉的手。

“李贵妃对我们有恩，但是我现在却不能够为她做什么。”舒行洛把头埋下去，无力感再一次涌上来。

“她以前是李家的嫡女，一心只想嫁给我父亲。但是父亲与姜家小姐早有婚约，她在皇上从泊州回来后嫁给他做侧妃。”舒行洛缓缓道，“皇上其实一直都在怀疑她，可是怀疑她为什么李忠轱被查的时候偏偏又保下了她。”

沈怿言沉默不语，很多时候人的感情是无法简单用逻辑就推理出来的，或许多年前觉得没有什么的事情再隔几年又会重新冒头。

它们不是不存在了，只是多年以后你意识到它们还存在罢了。

是夜，妫都暴雨如注，乱葬岗寂静无声。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被拉过来的，都烂完了。”原明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累累白骨，嘴上念着“抱歉，借过借过”。

周安给舒行洛打着伞，一起搜寻着如顺的尸体。

“予怀，在这！”沈怿言在一棵枯树下喊道，“内侍，年纪不大，周身都是鞭痕，你看看是不是他。”

舒行洛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蹲下去把他的脸掰过来，“是。”

沈怿言看着他满身的鞭痕不知该说什么，却见舒行洛把手放在他脸侧起屑的地方撕拉一下，扯出来一张面皮。

“这是谁？”沈怿言看向那人皮面具背后那张与如顺有着几分相像的脸问道。

舒行洛扯出他脖颈间掉出一半的玉坠，感觉到指腹上异样的触感，翻过来一看。

劣质的玉坠子背后刻着两个字。

“桑叶。”

“他叫桑叶？”沈怿言推测道。

“是，桑叶我记得确实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宫人，为什么要伪装成如顺的样子去刺杀太后陷害李贵妃？那真正的如顺还活着吗？”

上次在李贵妃宫中的是如顺还是桑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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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祈福（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