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
“如果真的是方询,那么昨晚他已经看到我们抓住了青禾,而且要审问他。方询绝对不会让青禾再活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按照他的心意告诉他青禾在牢里受不住刑,已经死了。”
“至于真假,以后就知道了。”
舒行洛拾级而上,最后走出大牢的时候咸咸的待着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恶心的感觉越发强烈。
周安跟在舒行洛身后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带着鎏金面具的人站在大牢门口,腰间血红的玉佩压着衣服,才不至于在大风中乱飞。
“督察大人,陛下有令。”
那人的声音毫无起伏。
“说吧。”
“调查谢秉业这些年的举动,并且及时向陛下汇报,我每隔半月来找督察大人一次,药也会一起送来。”
那人递了一个小瓷瓶给他。
“我知道了。”舒行洛嘴上应着,却不伸手去接。
黏腻的感觉一点点占据大脑,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他快步走到一边扶着墙开始干呕,早上吃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周安一把夺过瓷瓶去扶着舒行洛:“大人,先吃一颗吧。”
舒行洛推开他,吐到最后只有一点点酸涩的苦水。
“那属下先告退了,半个月后再来找大人。”
那鎏金面具的人下一瞬就消失了。
舒行洛脱力地垂着头,那种晕眩的感觉一点点占据大脑,眼前的污物一点点化为血迹、化为火焰。
“哥,我得走了。”
聂长泽沉下眸光,道,“你去哪儿?你骗了帕拉和提木,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舒行洛莞尔笑道,“我本来…就是不打算回来的,草原,会变成我的埋骨之地。我只想要他们陪葬。”
“他们必须陪我一起死,尤其是提木他老爹,下了洛东巨人坑,他这辈子就别再想上来了。这必须是他见到的最后一场初冬了。”
漫天的血腥直直冲进舒行洛的鼻翼,甜腥粘腻的感觉让他想吐。
“哥?你为什么在这里?”
“余怀!你快走!”
聂长泽拼了命地把他挤到一边,弯刀砍在他的背上,映红了舒行洛的眼。
“不是的,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坑里的会是你们?”舒行洛看着冀州守备军的脸一张张在他眼前晃过去,血水流进干燥的土壤,变成土红的印记。
一个杀红了眼的察古人看到聂长泽身后的舒行洛,举起弯刀冲着他喊,“国师!那个背叛我们的国师在那!什么埋伏都是骗人的!他想要我们都去死!杀了他!杀!”
无数的察古弯刀向他袭来,聂长泽被乱刀砍到了一边,趴在土上,不知道死了没。
舒行洛仓皇地从腰间抽出软剑格挡,却被血腥气冲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听闻国师喝不惯羊乳,只觉得腥气,不知道这人血的味道又如何啊!”一个士兵已然杀红了眼睛,从地上随手抄起一块红土往他身上砸。
冀州守备军到底是血性不足,坑底几乎都是察古人了。他们似乎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已然开始肆意折磨在坑底的冀州守备军了。他们砍下守备军的四肢,放在火棍点燃的星火上烤着,散发出烧焦的味道。
那察古人举着一截残肢举到舒行洛嘴边,“嘿嘿,国师你睁开眼看看,这些人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说罢,他便恶狠狠地把血沫糊在舒行洛身上,放肆大笑着。
舒行洛止不住的干呕,察古人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望焦黑的尸体上凑,他在战争里发泄着最低劣的**。
“砰!”那个察古人倒下了。
原本疯狂的察古人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坑口的方向,在销烟里他们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火铳的形状。
察古人慌张地四散开来。
那个喂他血液的士兵无限逼近舒行洛的脸,“哈?国师,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啊?你也去死吧!”
弯刀抡圆了批下来。舒行洛闭上眼睛,是了,他也该死了。
皮肤摩擦过沙土,留下点点血迹。弯刀抡下,传来肉和骨骼被斩断的声音。就像重击在灵魂上,无端晕眩。然后火铳的响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舒行洛艰难地回过头,蓦地睁大了眼睛。那是聂长泽!
他的尸体被剁成了两半,腰一下也被火铳炸地不知道飞溅到了哪里,也许头发上的那一点肉沫也是他。聂长泽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来。从舒行洛的角度还能看见他脖子上戴的小链子,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上月赠予他的。
舒行洛感觉自己好像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他看着火光在他眼前亮起而后熄灭。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枚火铳炸药贯穿他的头,而后鲜血流进了他的衣裳。
“大人!”
谁在叫他?舒行洛勉强把眼睛聚焦,定定地看着露出的衣领处的一处补丁。
“周安.......”舒行洛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没事,给我一颗药吧。”
周安小心地倒出一颗,劝说道,“大人还是按剂量吧,上月也是只服了一颗,还是没有压制住,多挨了一天的痛苦。”
“没事,我不能,一直这样被拴着。”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做他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