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浮生叶 第144章 父母那些事6

“你知道？” 秦婉鹊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拨弄着赵玥散落在额前、因为挣扎而汗湿的头发，动作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怜惜。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惊艳……真的，以为是哪个电影明星走错了片场，来到了我们这个小镇。”

她的指尖划过赵玥的眉骨，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当然……那是达不知道，你这个‘大明星’，背地里……勾引我老公之前。”

赵玥被她这冰火两重天的态度弄得更加毛骨悚然，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继续试图辩解，同时暗中更加用力地挣动手腕，粗糙的麻绳磨得皮肤生疼，却依然纹丝不动。

“哈哈……勾引你老公？美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 赵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无奈的笑意，“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听到了什么谣言？”

“不认识我……” 秦婉鹊咀嚼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悲伤和讥诮的神情，“但认识浮锦，对吗？看样子……他没和你提过我呢。也是，家花哪有野花香，野花哪有偷来的刺激，对吧？”

赵玥心中一沉，果然是因为浮锦！她急切地解释：“既然你都知道他瞒着你，那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啊！你应该去找他问清楚！是他欺骗了我们两个人！你不应该来找我，为难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

“不……” 秦婉鹊忽然摇了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划过清秀苍白的脸颊。

可她脸上，却同时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甚至带着点幸福意味的笑容，这极致的矛盾让她看起来更加癫狂。“我爱他……我真的很爱他……我不想让他为难……”

她俯视着赵玥，眼泪不断滴落，声音却异常轻柔坚定：“所以……所有让他为难、让我们家不稳定的东西……都该由我来处理掉。他只需要……安心地做我的丈夫，做浮生的爸爸，就好了。”

赵玥看着她流泪微笑的模样，听着这完全扭曲的逻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呜哇……”

卧室里传来小女孩带着睡意的哼唧声。

秦婉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她止住了眼泪，脸上那种疯狂的温柔笑容更盛，转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然后又回看被捆在地上、瞬间紧张到极点的赵玥。

“女儿醒了呢。” 她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好消息。

“你想做什么？！别碰我女儿！有什么事冲我来！” 赵玥猛地爆发出力量，不顾一切地想要挣起来，可秦婉鹊只是微微用力，膝盖在她腰腹间一压，就将她重新按回了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放心~” 秦婉鹊看了看墙上老旧的挂钟，“快要吃午饭的时间了。对了，你女儿……还吃母乳吗？”

赵玥一愣，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秦婉鹊却没有等她回答，弯下腰，双臂穿过赵玥的腋下和膝弯，轻而易举地将被捆绑的赵玥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混蛋！你要带我去哪？！” 赵玥惊怒交加，徒劳地扭动身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抱向卧室。

秦婉鹊踢开卧室虚掩的门，走到床边，随手将赵玥扔在了那张不算宽敞的双人床上。

赵玥被摔得闷哼一声，头晕目眩。

“妈妈？” 床上，刚刚坐起身、还揉着惺忪睡眼的赵辰轩，看到被扔到身边的妈妈，以及跟在后面进来的陌生阿姨，小脸上满是茫然。

秦婉鹊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小朋友，睡醒啦？饿不饿呀？” 她柔声问道，仿佛真的是来串门的亲切阿姨，“阿姨这就给你弄奶奶喝，好不好？”

说完，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床上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浑身发抖的赵玥身上，那目光不再是看孩子时的伪善，而是一丝残忍的玩味。

“那么……” 秦婉鹊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示，“要先‘拆下包装’才行呢。”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赵玥伸出了手。

“不……不要！住手！你这个疯子！辰轩！闭上眼睛！不要看！” 赵玥发出绝望的嘶喊，拼命向后蜷缩，却只能徒劳地在床上蹭动。巨大的羞辱感和对女儿即将目睹这一幕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不要反抗，我只是想帮你喂孩子，免得她饿着。” 秦婉鹊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手指已经灵巧地解开了赵玥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下面一小片苍白的肌肤和内衣边缘。

“不需要！你滚开！放开我！” 赵玥屈辱和恐惧达到了顶点，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秦婉鹊的脸撞去！

“砰！”

一声闷响，秦婉鹊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地撞中了鼻梁。

她痛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松开了钳制赵玥的手。

“哇啊啊啊——！” 床上目睹了妈妈被“欺负”和撞击的赵辰轩，终于被这暴力场景彻底吓坏了，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秦婉鹊慢慢放下捂住鼻子的手，掌心一片黏腻的鲜红，她低头看了看血迹，又抬头看向床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以及虽然被捆住却因为刚才那一下撞击而暂时挣脱些许压制、正用仇恨到极点的眼神瞪着自己的赵玥。

那眼神里的冰冷和烦躁，终于彻底取代了之前所有伪装的和蔼与玩味。

“吵死了。” 她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厌弃。

下一秒，她粗暴地抓住赵玥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用力一掀、一压！

赵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秦婉鹊以一种屈辱而窒息的姿势，死死地脸朝下压在了还在嚎啕大哭的女儿身上！

成年人的重量几乎完全覆盖了幼小的孩子，哭声瞬间被闷住，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和挣扎的踢蹬。

“唔……！放……开……辰轩！” 赵玥魂飞魄散，她能感觉到身下女儿弱小身体的剧烈扭动和逐渐微弱的挣扎，巨大的恐慌和母性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拼命想要抬起头，撑起身体，哪怕只是一点点缝隙，让女儿能够呼吸！

“给我老实点！” 秦婉鹊眼神狠厉，用膝盖和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赵玥的后背和腰，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有丝毫抬起的可能。

“放开我！来人啊！救……呜——！” 眼看力量悬殊，无法挣脱，赵玥绝望地仰起头，用尽最后力气想要大声呼救，希望隔音并不算太好的老楼能有邻居听见。

但她的呼喊只来得及发出半句，口中就被秦婉鹊眼疾手快地塞进一块破布。

赵玥已经无法思考，无法回应，只能发出无意义的、破碎的呜咽，身体在本能地抽搐、挣扎，但压在她身上的力量和身下女儿越来越微弱的动静，像冰冷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绝望的刑架上。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三十分钟？或许更久。

突然，赵玥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放弃了，而是……她感觉到，一直抵在她胸腹间、那属于女儿的、微弱而顽强的挣扎和踢蹬……消失了。

彻底地、安静地……消失了。

只剩下她自己沉重、破碎的呼吸，和压在身上那个女恶魔平稳到可怕的鼻息。

一个冰冷彻骨的可怕念头，如同深渊中探出的鬼手，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然后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

不可能……

“怎么不动了？” 压在她身上的秦婉鹊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她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有些疑惑地将赵玥的身体翻了过来。

赵玥仰面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面如死灰，嘴唇因为刚才的干呕和塞布而破损流血，但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的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秦婉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下——

那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脸朝向一边，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阴影，小嘴微张，却没有任何气息进出，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安静得……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秦婉鹊伸出手，有些迟疑地探向孩子的鼻端。

没有呼吸。

指尖感受到的，只有冰冷。

她又摸了摸孩子颈侧的脉搏。

一片死寂。

“没气了吗……” 秦婉鹊喃喃自语，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恍惚和动摇。她看着自己沾着鼻血和灰尘的手，又看看床上毫无生气的孩子，再看向旁边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般的赵玥。

她刚开始，只是想让赵玥难受，想羞辱她，逼她离开，甚至想过用孩子威胁……但她没想过要动这个孩子。至少，没想过会是这样……

“杀……了……我……”

嘶哑的声音，从赵玥干裂渗血的嘴唇里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她的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光彩，没有眼泪，没有怒吼，只有这最简单的三个字，带着求死的决绝。

秦婉鹊看着她这副样子。

这副彻底崩溃、生不如死、只求速死的模样。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站在冰冷海水里，抱着刚出生的浮生，心中充满被背叛的剧痛和毁灭欲的自己。

只是那时的自己，怀里还有一个需要她的生命。而眼前的赵玥，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带着死亡的气息和沉重的罪孽。

秦婉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巴西兹……” 她在脑海中，无声地呼唤着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存在。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那漠然、非人的声音便响彻她的意识：

“我已知晓你的愿望……”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评估，在权衡，然后宣判般地说道：

“那么……你所失却之情绪，即为——‘嫉妒’。”

一股无形的抽离感瞬间席卷了秦婉鹊。

与上次交易“恐惧”不同，这次失去的感觉更加微妙，像是心里某个时刻会隐隐作痛、灼烧、促使她做出疯狂举动的角落，突然被彻底挖空、填平，变得麻木而空洞。

她对浮锦可能“出轨”的猜忌、对赵玥的憎恨和比较之心、那种强烈的占有和排他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冰冷平滑的沙滩。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不再有因为“嫉妒”而起的绞痛和燥热，只有一片茫然的平静，和……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空虚。

交易……完成了？

她缓缓转过身。

床上的景象没有改变。赵玥依旧如同死去般躺着，孩子也依旧没有声息。

秦婉鹊沉默地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取出了塞在赵玥口中的破布。赵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嗬嗬的气音。

秦婉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此刻却只让她感到一片冰冷麻木的女人，和那个小小的、失去了生命的孩子。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

转身，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合拢，将所有的罪孽、死亡和崩溃，都关在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她穿过寂静的客厅，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又将防盗门轻轻关上，楼道里依旧昏暗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出单元门，走入冬日午后清冷但明亮的阳光里，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隐约，是平凡而热闹的人间。

她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脸色平静，甚至比来时更加从容，只是眼神深处，有些茫然，有些空洞。

回到小屋楼下，她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婴儿的啼哭声，从楼上传来。是浮生醒了吗？饿了？还是浮锦笨手笨脚没照顾好？

奇怪。

秦婉鹊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里，空落落的。

听到孩子的哭声，本该立刻涌起的焦灼、心疼、急切……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和一个认知：哦，孩子哭了，可能需要喂奶或换尿布。

她甩了甩头，将这怪异的感觉暂时压下，抬步走上楼梯。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内，浮锦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浮生，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奶瓶喂奶，看到她回来，如释重负：“老婆你可回来了！闺女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哭，我怎么哄都没用！快来看看！”

秦婉鹊“嗯”了一声，放下背包，走过去，从浮锦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哭闹的浮生。动作熟练，表情温柔。

只是，当她低头看向怀中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时，心底那片空落落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永远地留在了那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卧室里，再也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