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零七分。
林晚晚摸出偷来的钥匙——下午打翻茶水时顺走的。
林父十一点半回。还有二十三分钟。
够了。
门锁轻响。她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书房很大,红木书桌,真皮沙发,一整面墙的书柜。她直奔第三层,《公司法》脊背一按——
“咔哒。”
暗格开启。牛皮纸档案袋静静躺着。
就是它。沈云薇等了三年的东西。
她刚把档案袋塞进外套——
门开了。
林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他看着林晚晚,脸上慢慢浮起笑——那种猫看老鼠的笑。
“晚晚,这么晚来爸书房……找什么?”
林晚晚没动。
林父叹了口气,摆摆手。
保镖上前。林晚晚转身冲向窗户——锁死的。手刚碰到把手,整个人被扯回来,摔在地上。
档案袋滑出来。
林父捡起,看了一眼,笑容消失。他把档案袋递给保镖:“烧了。”
然后低头看着地上的林晚晚。
“我养你二十多年,你帮外人偷自己家的东西?”
林晚晚爬起来,腿在抖,但咬着牙说:“那不是我们的。是沈家的。”
林父愣了一秒,笑了。笑着笑着,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林晚晚撞上书柜,后脑勺磕在木板上,眼前发黑。
林父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沈家已经没了。沈云薇那个小贱人,迟早也是——”
林晚晚忽然笑出声,血从嘴角淌下。
“迟早被你弄死?那你最好现在弄死我。”
她盯着林父的眼睛,一字一句:
“不然等她翻身那天,我会告诉她——你亲女儿,没帮你作恶。”
林父瞳孔骤缩。
——她知道他最怕什么。不是证据,是血脉的背叛。
他站起来,对保镖说:“打断几根肋骨,扔后巷。让她长长记性。”
拳脚落下来。
林晚晚蜷成一团,用手臂护着头。疼是真的疼,但她嘴角还挂着笑。
因为U盘还在。
出门前她拍了照,藏在那盆椿花的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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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满世界都是雨。
林晚晚躺在后巷垃圾堆旁边,浑身湿透,动一下就疼得直抽气。肋骨断了几根?不知道。至少还能喘气。
她试着坐起来,失败了。
又试一次,还是失败。
第三次,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皮鞋,是布鞋踩在积水里的声音。
林晚晚抬头,雨水模糊视线,但那个轮廓——瘦削、挺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沈云薇蹲下来,伞沿压低,遮住两人。
“能走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林晚晚摇头,疼得说不出话。
沈云薇没废话,直接蹲下:“上来。”
林晚晚趴上她背,闻到她大衣上淡淡的雪松香——和那盆椿树苗一个味道。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云薇脚步没停:“你下午偷钥匙时,我在二楼窗边。”
林晚晚一怔。
“我知道你会去。”沈云薇声音很轻,“但我没想到……你会被打断骨头。”
雨声很大。林晚晚把脸埋进她肩膀,闷闷地说:
“U盘……藏在你房间那盆花的土里。”
沈云薇脚步顿住。
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有点哑: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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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医生拍了片,断了三根肋骨。
林晚晚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这医院她快住VIP了。
沈云薇坐在陪护椅上,头发半干,大衣滴着水。
“为什么去偷?”她问。
林晚晚偏头看她,扯出笑:“不是你让我‘等着看’吗?”
沈云薇沉默。很久,她说:“我没让你用命换。”
林晚晚看着她:“可我爸欠你的,总得有人还。”
沈云薇忽然起身,走到床边。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林晚晚缠着绷带的肋部。
动作极轻,像怕碰碎什么。
“那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她低声问。
林晚晚摇头。
沈云薇俯身,唇几乎贴到她耳边:
“我最恨你的是——你这样还,我怎么恨你?”
她直起身,转身就走。
门关上前,林晚晚看见她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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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
沈云薇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手机震了一下。备忘录:
“第45天。她偷东西被抓,断了三根肋骨。”
“U盘藏在我房间那盆椿花里。”
“我知道她是傻子。”
“但我刚才差点没忍住——想抱她。”
她盯着屏幕很久。然后关掉,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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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重归寂静。
林晚晚摸出手机,给陆清清发消息:“明天有空吗?有事跟你说。”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闭上眼。
窗外雨声细细密密。
她想起沈云薇最后那句话。
“你这样还,我怎么恨你?”
她不懂。
但她想,总有一天会懂的。
——
医院对面咖啡馆。
陆清清放下望远镜,指尖摩挲着杯沿。
她看了整晚。从林晚晚被扔进后巷,到沈云薇背她出来,再到急诊室的灯亮到凌晨。
服务生走过来:“小姐,要续杯吗?”
陆清清摇头,轻声说:“不用了。故事才刚开始。”
她起身离开,身影融入雨夜。
而病房里,林晚晚正梦见一朵椿花,开在断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