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往复 第3章 祭祀

一切缘法，皆有定数。

每个人在从生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我们都在无形之中按照命定的轨道往前走。

我们都是星河的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与职责，分工合作，缺一不可，不论高低贵贱，我们都有自己的价值。

*

“快走啊，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一年轻娇俏可人的小宫女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对身旁的人说道。

“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一落后几步的小太监快步往前走道。

“小福，你快点，今天好多人去看热闹，等会抢不到好位置了。”一个高挑的宫女说道。

一路上三两结伴的人朝着同一个地方走去。

今天是每四年一次的祭祀，以感谢上天赐予他们生命，近年来的成长与收获，以后会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与使命云云。在这片土地上无论哪个国家都会进行，每个人无论身份地位都可以参加。

当然，除了祭祀以外还有很多活动，持续三天很是热闹，这就成了许多人的满心期盼的日子。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两个急成这样。”一宫女对身边人道。

“也不是这么说吧，毕竟是四年一次的大日子，大家都想沾沾喜气，下一个四年顺风顺水、平平安安，还有很多表演呢。”一侍女解释道。

“沾沾喜气，顺风顺水？得了吧，骗骗自己就行了。”前面吐槽的宫女又说到。

“你什么意思嘛，明明是真的。”一宫女撇撇嘴说道，“传说我们都是星河的孩子，上天让我们从星河落入凡尘，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使命不分大小、高低贵贱，等到我们的使命完成就会回到天上的星河，等待下一次来到人间。上天爱护她的孩子们，疼惜他们的遭遇，每过四年就要询问她的孩子们的遭遇，为他们赐福。”

“我阿娘说了，这不过是，是那些大人物为了安抚民心的……的对了，手段，对，是那些大人物为了安抚民心的手段。”那个小宫女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个被她辩驳的小宫女气鼓鼓的说道“才不是呢，我阿娘、我阿爹、我阿奶都说，我们是星河的孩子，陛下是上天为我们选下帮助、照拂我们的使者，每一位陛下出生的时候春风和煦，万物庆贺，那年庄稼长势特别好大丰收！还有！还有！”

那个小宫女激动地手都抬起来乱晃，“在陛下出生的时候会有蝴蝶、鸟雀在宫殿周围盘旋庆贺久久不愿意去，这都是大家亲眼见过的。”

“那又怎样，我说不是就不是。”前面说话的小宫女对她哼了一声道。

“你……”后面的小宫女被她驳回气得要找她理论。

“哎，你们都少说两句，不要激动浓儿娘过书很厉害的，而且她脾气臭，况儿你也是知道的；况儿家里人说的对，大家都见过。”中间的小宫女看情况不对 ，马上出来的圆场。

旁边的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撇撇嘴没说话，这事就算翻篇了。三人叽叽喳喳的向远方走去。

*

祭祀前皇帝、宗亲以及文武百官需提前七日斋戒沐浴更衣。祭祀时皇帝位于首位，公主皇子紧随其后，随后是各路藩王、皇室宗亲，文武百官。

祭祀要由道行高深的道长举行，以刚成年的猪牛羊和五谷、鲜花以及醇厚浓香的美酒为祭品，皇帝以赞美上天对人们的恩赐，总结前四年的所得，展望后四年的愿景作为祭祀的开端，宣告祭祀正式开始。

而后由皇帝带领宗亲以及文武百官面相东方进行祭拜，然后再由巫祝跳祭祀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家富强安康，最后仪式结束分发祭祀用过的祭品，也就是祭祀用的猪牛羊，在场者无论身份高低贵贱人手一块，沾沾上天赐予的喜气。

由皇家举办的祭祀一共分为两场，一场是在皇宫中专门进行祭祀的宫殿启德宫。说是宫殿实则为一个中间镂空的露天圆形建筑。

启德宫墙壁上画满了壁画和看不懂的符文，壁画的内容大致是创世神创造万物生灵，守护神一身躯、灵魂维护世界，以及赐予他们生命的神灵。

祭台呈方形，围绕祭台周围点着大大小小的烛灯，皇帝带领文武百官在这里面相东方祭坛上祭祀，光从启德宫上打下来，穿过没有封顶的宫殿把祭台与祭坛笼罩起来，好像连接上天与凡人之间的通道。

而另一场则是在主城的最中央，说来主城的建筑规划也很是奇怪。

所有房屋宅院都围绕主城的祭坛而建，从高处远远看去就像很有规律的圆形，祭坛是它的最中心也是它的核心区域。

所有的一切包括在里面生活的人都是里面的一部分，行成了镇压什么东西或者净化什么邪物的法阵。

这一场祭祀不仅仅是皇家举行的活动，寻常百姓在皇室举行结束后也会在自己家里举行。

从祭祀开始的那一天开始到庆贺结束的那一天，连续三天大家都不在意对方的身份高低，和睦相处，与人为善。

所有宫人在这几天不当值时可出宫与家人团聚或是结伴游玩。

除此之外这几日大街上都张灯结彩，灯会、庙会连番举办，还有道观在曳河专门表演神为世间做出的贡献。

*

皇宫启德宫内

宫人们井而有序的准备祭祀要用的东西。

一个清瘦能干的内侍女官指着宫人刚摆上来的烛灯道“清风道长，您看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看着就仙风道骨，道行高深的老道看了看祭台周围的烛灯，点点头道：“对，格双姑姑像这样摆就可以了。”

格双点了点头道：“祭祀快要开始了，大家手脚给我麻利点。”

一个内侍听闻在下面偷偷抱怨“催催催，催什么催，还有一个时辰呢。”

他的同伴听闻道：“哎，你小声点，今天是大日子，小心挨罚。”

“春风，长风你们两个也帮忙准备一下祭祀的其他用品，剩下的我自己准备就可以了。”

“是，师傅。”两个长相、身材相似的小道放下整理祭台上等会老道主持祭祀要用到的东西的手，转身安排宫人摆放祭祀用品。

在宫人们忙忙碌碌，一个穿红袍的女官眼看祭祀用品准备得差不多了对老道说：“清风道长，祭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清风道长捋捋胡子，打量周围的陈设摆放道“差不多了，没什么错漏。”

那女官见公事都完成得差不多开始了与道长的寒暄：“清风道长，咱们俩也好久不见了，今日一看您的道法精进了不少，人也更有精神了，看来得到成仙亦是指日可待啊。”

清风道长笑道：“哪里，哪里，王大人的气色那才叫一个好啊，红光满面，必有好事发生啊。”

女官摆摆手道：“哪有的事，只要能为陛下分忧我等就知足了。”

“这话说的，您可是我们观星阁的天行大人，身居高位，主管我朝大大小小祭祀事宜。乃陛下的左膀右臂啊。”

“哈哈哈，道长谬赞了，不过一芝麻绿豆的小官罢了，算不得什么。”王禹笑道。

“说起来，道长这两位徒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道行可谓年轻可谓啊。”王禹打量两个小道士赞赏道。

清风笑着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我这两个徒弟年纪虽小，但修为尚可，假以时日必定超过我这个老头子。”

长风听闻得意的对身旁的春风道：“哥哥，你听到没，王大人说我们两厉害呢。”

春风微笑着对长风道：“不要胡闹，这是在宫里，你稳重些，不要丢了师傅的颜面。”

长风不置可否，嘟嘟囔囔道：“本来就是嘛，师傅说了你我天资卓越，他在我们这个年纪修为都未及我们，他可是历年来最有天赋修为最高的修道者。他还说我们是最有机会得道成仙的……”

春风看着长风在一旁念叨，他想那是当然的，从小到大无论是师傅还是身边的其他人都说他天赋卓绝、万中无一，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觉得的，他总有一天能得道成仙。

清风道长看到长风又是得意的和春风说些什么，又是自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念叨些什么，对春风、长风道：“你们两在干什么呢，我让你们注意的那些个东西都整理完了？”

长风的嘟囔被打断下意识大声道：“是，师傅，我马上去！”

春风听闻对清风道长行了一礼，温声道：“是，师傅。”

眼见他俩要去忙些别的事，清风道长走到他们跟前叮嘱道：“皇宫不比外面，你们小心行事，不要出什么岔子。”

他们乖巧回答道：“是，师傅。”

王禹见状对清风道：“小孩子，有些跳脱很正常，道长为何如此严苛。”

清风道长叹了口气道：“正因为是小孩子，才更应该严格一些，等他长大了才没有这么容易摔跟头。”

“长大，再过两年陛下也该立储了。转眼间几位殿下也都长大了，遥想我入仕哪年长公主还是孩提，皇后娘娘也还在。

现在……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一转眼就过去了。”王禹感叹道。

“长公主也长大了，过两年也该立储了，不知我能否活到长公主殿下立储的时候。”清风道长捋着胡子畅想未来。

到时不知那俩个小家伙会是什么样？

是像现在这样单纯青涩，偶有失误，还是会成熟稳重。

王禹听闻笑了“道长身体硬朗，定能看到。”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忧虑，

“陛下，虽对长公主颇为看中，但迟迟没有立长公主为储的苗头，

只怕……

哎，是我多嘴了，怎可妄议此事。”王禹略带歉意的对清风道长笑笑。

浔源国国风开明，民风开放包容。

清风道长听闻道：“诶，那又何妨。兴许只是长公主年幼，等过一阵子陛下自会提及此事。总归不会越过祖宗礼法。”

王禹听闻放下了心：“那倒也是，我国陛下自古以来都是出生时都是鸟雀、飞蝶争相迎贺的，乃天神钦定的神使，奉上天之命来协助我们。世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若逆天而行，必受天谴。陛下自不会做此等糊涂事。”

清风道长听闻甚是赞同：“那是自然，陛下圣明，自是不会逆天而为，前人之事，引以为戒。”

“那是自然，陛下圣明，自不会做蠢事。”饱含笑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禹循声望去只见一高挑结实，人到中年依旧神采奕奕，穿红色官袍，上面绣有银鸢花的人从远处走来。

王禹和清风道长瞧见是他，赶忙向他行礼：“吴侍郎，您今日怎么来得如此是早？”王禹行完礼问道。

吴正清走到他们近处站定：“我反正左右无事，清闲的很，便来早一些，且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您说笑了，吴大人乃中书侍郎，日理万机，又怎会闲来无事呢。”王禹道。

吴正清笑着点了点头道：“今日不知为何，突然醒了，睡不着了，就想着不如早些来启德宫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王禹笑着想把吴正清引到一旁：“吴大人这些小事怎劳您费心呢，我等已经准备妥当了，您先休息一下。”

吴正清点头跟她前往一旁休息，经过清风道长时对他打招呼：“清风道长，好久不见。”

清风道长回应道：“吴大人，真是好久不见。”

此时传来一道女声：“吴大人，今天吹什么风，你居然来的如此之早。”一个穿红色官袍，成熟艳丽，神色锋利的女官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吴正清笑容满面的说：“李大人今日怎么也来的如此之早。”

李灿回道：“想着今日是四年一度的祭天大典，自然要来早一些以表对上天的尊敬，只是没想到吴大人今日来的也如此之早，倒是有些少见了。”

“这是哪里话，吴某也是因这祭天大典颇为重要，来早一些以表敬意。”吴正清边说边在讲到祭祀时拱手表示尊敬。

王禹在看到她时行了一礼，但看此刻氛围不对，连忙道：“李大人，下官看您这一路上也辛苦了，来这边休息片刻吧。”

李灿本来还要说些什么被王禹打断，挪开眼神看了她一眼道：“也好。”李灿跟随王禹前往一旁休息，途中对清风道长微微点头表示问好。

王禹将他们引到一旁休息，表示自己还有事情没有收尾，要过去处理不能作陪。

此后陆陆续续有人到场。

“二公主、三公主殿下到。”随着宫女通报，两个穿同样祭祀礼服的女子走进启德宫，不同的是一个温婉让人如沐春风，一个端庄得体。

众人纷纷行礼。

迹雨面带微笑温婉回道：“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迹棠微微颔首道：“诸位不必多礼。”

王禹瞧见她们，从远处走过来道：“殿下，祭祀还未开始，不如随下官到一旁稍作休息。”

“那倒也好，有劳王大人了。”迹雨回道。

王禹道：“二公主不必客气，这是下官应当做的。”

迹棠点点头表示同意王禹的说法。

王禹见状便带她们到一旁休息等候祭祀开始。

启德宫外

“皇姐，人好像都到的差不多了，你说，今年怎么都到的那么快。”迹卿因在太监那问出的消息打量着启德宫。

“不知道，往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才刚出门，今年就到门口了。”迹云想也不想的说道。

迹卿道“也是，今年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老是惴惴不安，醒的特别早。”

迹云表示赞同：“我也觉得，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迹卿突然拔高声量道：“呸呸呸，大好日子，不要说这种话。”

迹云妥协道：“好好好。”

迹卿正色道：“我是认真的，皇姐今天祭祀可是决定着未来四年的好运呢。”

迹云看着她一副只要自己不照做她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无奈的说：“行行行，我今天绝对不说这种丧气话了。”

迹卿满意了，怀着好心情大步往前走。

她们走进启德宫宫人大声通报：“长公主，四公主殿下到。”

随着通报声传遍启德宫的各个角落，迹云看见大大小小的宫女太监放下手头的事物弯腰向她行礼。还有已经到达启德宫的官员与兄弟姐妹停下交谈向她行礼。

对于这一切她早已习惯，她点头示意道：“各位无需多礼。”

迹卿紧跟其后道：“各位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随着话音落下在场各位礼毕起身，各做各事。

王禹从远处走来，嘴角带笑：“长公主殿下日安。”

迹云道“王大人早上好。”

王禹又说“殿下今日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未来四年必定顺风顺水，好运接踵而至。”

迹云听闻她的话笑了一下道：“哪里的话，多谢王大人了。我看王大人今日气色也很是不错，想必今后也是一帆风顺。”

王禹笑道：“那就承殿下吉言了。”

清风道长道：“殿下吉人天降，福星高照，自然气色好。”

“那就借道长吉言了。”

就在此事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内侍女官在训斥一个小太监：“你是怎么搞的，我平日里千叮咛万嘱咐你们在今天这个大日子里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今日容不了一点岔子。”

那个小太监惊恐的说：“姑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狡辩！”那个内侍女官听小太监这么说，更大声骂道。

“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小太监讨饶。

原来是那个小太监在不经意之间打翻了原本摆在祭台周围的烛灯。

祭祀这天容不得有半点差错，有一点差池都被认为是怠慢天神，对上天不敬，那可是重罪，轻则走霉运，重则上天怪罪降下惩罚。

那内侍女官不骂那个小太监怕是不能的，别人就算不说心里也难免介意，那女官大骂他一顿多多少少别人心里的介意与指责也能放下去两分。

迹云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听闻是因为一个小太监打翻了烛灯，道：“只是打翻了一个烛灯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清风道长你看？”

清风询问他打翻的是哪一盏烛灯，听闻是祭台外面中后方的那一盏道：“那盏烛灯无伤大雅，只要扶起来，再添点灯油即可。”

迹雨听闻道：“那便没有什么问题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下去吧。”

“可是，今日可是祭祀的大日子啊，不能有半点差池，这是对上天不敬。”一官员反对。

“是啊，是啊。”有赞同他想法的官员在应和。

迹云道：“这事说大也不大，清风道长竟然已经说了没事，那也就算了。”

“是啊”迹卿顺着迹云的话说道。

“可是……”还有人坚持自己的想法，认为这件事不能轻轻揭过。

迹云道：“好了就这样吧。”

迹卿接着道：“是啊，就这样吧。”

迹傅道：“皇姐说的有道理，反正清风道长说了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迹悬也点头表示同意。

迹雨道：“让他下去吧。”

吴正清也出来打圆场：“那个小太监也不是故意的，人嘛总会出点小差错，清风道长也说了一点小事，无伤大雅。璃溯天神慈悲为怀，爱护她的子民，能理解我们的小错误，不会和我们一般见识的。”

那些反对的人听闻觉得有道理，心放下了大半，又见如此情景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事也就翻篇了。

迹云想到一旁休整，让王禹带她们前往一旁比较空旷的地方。

途中经过她的两个弟弟和吴正清，其中大皇子迹傅和吴正清好像在谈论什么有趣的话题聊的热火朝天，见她过来才暂时停下了话头，向她问好；“皇姐。”

二皇子迹悬在一旁听他们讲话，时不时点头应和。

见到她有些紧张，干巴巴的说：“问皇姐安好。”

随及看到迹云身旁的迹卿和前面带路的王禹又道：“皇妹也好，王大人好。”

迹云点点头表示回礼。

吴正清道：“殿下安好。”

迹云回道：“吴大人好。”

迹卿道：“两位皇兄好，吴大人好。”

迹傅与吴正清点头表示回应。

迹悬倒是激动起来，摆摆手：“你我兄妹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迹云说道：“只是日常问好而已，那我们就先走了。”王禹对他们问候完以后带她们离开了这里。

到地方刚停下，李灿就前来与迹云交谈：“问长公主殿下好、四公主殿下好，殿下今日来得真早啊。”

“哪里的话，王大人今日来得也早。”迹云回道。

“下官许是年纪大了，觉少梦多，闲来无事，便早早到此等候。”

“哪里的话，李大人今年不过而立之年，离老还有的是时候呢。”

“李大人还是貌美如花，说是二十有几也是有人信的。”迹卿说道。

李灿笑了一下道：“殿下说笑了。”

迹云说道：“那倒没有，李大人依旧年轻貌美。说来我昨日也是没睡好，许是近几日总是刮风要变天了。”

李灿叹了口气：“是啊，再过些日子就要到年关了，又是一年过去了。”

迹云赞同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迹卿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弯弯：“到年关，就要过年节了，那时候可是热闹呢。”

李灿与迹云语调也染上了笑意道：“那也是。”

时间还没到但迹云已经开始期待了，不知道那时候外祖父会不会回来呢。

“陛下驾到。”

宫人的通传，打断了她们的寒暄。

众人纷纷行礼。

耳边传来皇帝不清不淡的声音：“各位无需多礼。”

众人起身。

迹云起身抬头时看到皇帝就在她前方不远处，连忙向皇帝问安：“给父皇请安。”

迹卿附和：“给父皇请安。”

皇帝听闻冷冷的回了一句：“嗯。”

紧接着他看着迹云问：“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

迹云恭敬的回道：“儿臣以为祭祀之事乃国之大事，故早早到来，不敢怠慢。”

皇帝盯着她，自然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也不说破，半晌道：“如此甚好。”

接着又问：“还有多久开始祭祀？”

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德忠回道：“回陛下，还有大半个时辰。”

皇帝“嗯”了一声，又问：“祭祀事宜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清风道长行了一礼恭敬回道：“已经准备妥当，等时辰一道，就可以马上开始。”

皇帝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说来也怪，平日四年一次的祭祀都是提前半个时辰全员到场，可偏偏这一次生生提前了一个时辰，好像是什么要紧的事要发生。

辰时

这个时节天色蒙蒙亮，有些许雾气，整个天空介于亮与暗之间，整体呈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模样。

启德宫被无数的烛灯照亮，让周围的壁画映上暖光，勉勉强强能看清其中的内容，为整个启德宫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辰时一到，清风道长点燃祭坛上香烛宣布祭祀正式开始。

“上天有好生之德，庇护芸芸众生。

今，我等为感谢上天恩泽；

特，举办此次仪式赞颂天恩。

以神使为表率，以表我等感激之情。”

清风道长充满感激之情激情洋溢的讲述，末了鞠躬伸出手表示恭请之意。

皇帝对祭坛行了一君臣礼，恭敬道：“璃溯天神，

在上临下，

朕承大统，

十有八年，

兹以祭时，

式遵古典，

敬率臣工，

恭以玉帛牲齐，

粢盛庶品，

备此煙燎，

奉祀于启德。

仰惟洪恩，

岁稔时和，

民安物阜。

愿雨旸时若，

灾疠不生，

九谷丰登，

国泰民安。

明灵歆享，

鉴此精虔。

尚飨。”

清风道长让他的两个徒弟在皇帝说祭词时向祭台撒五谷。

皇帝说完带领在场众人鞠躬行礼。

此时天光正好大亮，日光从启德宫残缺的圆顶上打下来，正好打在祭台上把他们都笼罩起来。

仿佛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求，

并被他们的虔诚所打动。

这一环节经行完毕，巫祝带领其他巫者跳舞向上天祈祷。他们都带着面具，穿着黑色拼接其他鲜亮颜色的衣裳，周身偷着一股神秘诡谲的气质。

他们跳的舞也让人觉得

神秘

诡异

让人忍不住

恭敬又畏惧。

巫祝带领巫者跳完舞，清风道长宣布祭祀完成。

接下来就是分发祭祀的牲畜，它们被分割为薄薄的一小块，以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得到。

祭祀用的牲畜都是用盐水煮过的，味道算不上美味也算不上难以下咽，为的不过是沾沾祭祀过后的喜气罢了。

他们认为

分享祭祀过后的牲畜可以天神的气息，

为他们带来好运，

往后四年平安顺遂，

对他们而言可谓喜事。

哦，对了还要在分发祭祀的肉时对发肉的人说一声

平安喜乐。

正如前面所说祭祀分为两场，一场是在辰时在皇宫的启德宫举行，除了主次的道长和祈舞的巫者就只有宫人、皇室与官员参加；另一场则是在午时在主城中间的祭坛举行，除了上述的人外，黎民百姓都可参加。

第二场祭祀与第一场相似，不同的是，在皇帝念完祭词后鞠躬行礼时，众人会一边行礼一边虔诚高呼：“愿风调雨顺，九谷丰登，国泰民安，我国绵延不断。”

在回宫的路上迹卿在叽叽喳喳的和迹云探讨今天晚上的安排：“皇姐，今天晚上我们参加完宫宴后就出宫玩吧。晚上热闹得很呢，我听说有新做的花灯和往年的不一样。还有还有，今年特地请来了静安国的戏班子表演他们国都当下最火的戏呢。”

迹云看着她兴奋的说个不停的样子觉得有趣便答应道：“好。”反正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干，去看看也算打发时间省的无聊。

正想着就有人敲了敲马车的车窗，在迹云的示意下她的贴身宫女望何打开了车窗。原来是皇帝的贴身太监德忠。

德忠犹豫着不知是否开口。

迹云看出了他的顾忌道：“公公但说无妨。”

德忠得到迹云的应允道：“陛下让殿下在回宫后宫宴开始之前去看看皇后娘娘。”

迹云听着德忠的话想到父皇的原话应该是，今日是祭祀的日子，不要忘了看看你母亲。

而后迹云看见迹卿欲言又止，迹卿大概是怕她伤心又不知道怎么样去安慰她。迹云拍拍迹卿的肩膀安慰道：“我没事。”

又对车窗外的德忠说：“劳烦公公替我转告父皇我已知晓。”

迹卿以为迹云是怕自己伤心惹她不痛快，便说：“皇姐，你伤心就跟我说，俩个人分担会好受很多。或则你哭一哭把情绪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迹云无语又无奈对她说道：“我真的没事。”

迹卿想怎么会没事呢，每年不论大小时节还是皇后诞辰，皇姐都会去看望皇后娘娘，她们定是感情深厚、母女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