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钟 第69章 69

“焦虑是最耗费心神，已经想开了怎么还不高兴？”钟越手中的茶杯递到她面前，淡淡的玫瑰香让栾叶瞬间心旷神怡，“没有，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因为以前太过于死板，导致现在都还害怕未知的，这段时间网络上好多哲理，就是不知道怎么去做，不过姚远这么一说，真的得跨出勇敢一步，毕竟年轻还可以有错误发生。”

允许自己发生错误，是建立在多方面条件下才可以发生，就像姚远说的那样，因为家庭资本摆在这里，即使一辈子摆烂在家里，也不会觉得愧疚。

不是所有人身后都有这样的家底，允许他们去挥霍和追求现在人人想要的自由。

“然后呢？梦想是和杨连夏把这家店开得大一些，以后分店握在自己手里？”钟越笑道，昨天晚上的通话，可是把里面的内容听清楚，梦想是越来越大。

店铺开了还没有两个月，但来店顾客都是在钟越预期之中，正如刘指导说的那句话一样，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不仅仅是学习和工作，各方面都可以发展，而开店这样需要经营头脑的人来管理，效益是更加的高。

栾叶不说虚的，点头道：“对啊，我以后要是干不下去了，开个店不也挺好的。”

工作上的糟心让栾叶生出的想法慢慢的不切实际，但放在她身上又是有可能，钟越手指摸着她后脑勺的发夹，粉黄色相交，“鼓励自己，刚才当着姚远的面是怎么说，相信自己什么都行。”

插花是栾叶最近的兴趣，店内所有桌子上的花瓶都是她购买，全部都是不同形状花纹，但与餐盘一一对应。

一个负责管理，一个负责花样，栾叶为了这个小店也是耗费心血，大多餐具都是她一人去购买，根据餐食来选择盘子和碗筷，细心程度无人能比。

“这个我要寄过去给夏夏的，她这两天都忙着没有回我消息，好不容易联系上还碰到山区断网，不知道她那里怎么样。”栾叶忧心道，春夏火灾最容易频发，所以杨连夏在那边她多少担心。

钟越听到后面色淡定，一点儿都不为此担心，栾叶见状好奇地问：“你不担心？”

钟越声音柔和道：“不用怕，他们有底气在那边，只有相信他们才会得到好的结果，我在这儿担心适得其反。”

“你现在倒是想得开，过年那天张阳望他们出任务，比谁都着急，从来都没看你打字那么快，这回竟然很笃定，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栾叶凑近后摸着他头顶长出的头发，不再是原先的寸头，变成了和杨林那样关木三的发型。

长出厚重的头发忍不住给他剪掉一小撮，可钟越也是个吃发型的人，要是不合适难看至极。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低头笑问：“哪天的事情？我忘了。”

栾叶哼了声，“就你会耍赖皮，什么都可以逃脱，都变成老油条了，以后不能和你斤斤计较，什么都不能当真。”

掌心的温热，充盈的内心会抚平身上所有的伤痛，回到S市短短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得到了，亲情、爱情和友情，都在这些日子里弥补，而他通过心理疏导，曾经的问题已经解决，空缺的心，和不可或缺永远难忘的记忆持平，不会再被吞噬。

“回家吧，钟越，考核期都已经过去了，可以正大光明到我家住了。”栾叶玩笑道，喝了口速溶的咖啡，没有折腾下面的员工送一杯，本来就忙得热火朝天，上来多跑这几步没必要。

隔着窗户栾叶看见外面桥上游客，鲜花的绽放让很多人都踏足小镇，一扫之前的阴霾，又重新热闹起来。

“我们那次去依山的时候，好像也有一个古镇，不过路途比较远，下次有机会就过去吧，你不是想着抽时间再去看刘指导吗？”栾叶的问题让钟越想起一直要办的事情 ，他的诺言似乎还没有实现，但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钟越想过要回去，面对鼓励和周围人的期待，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可一时的想法，如何去实现才是最令人头疼，所以没有再提及。

栾叶自从知道他有这个想法后，虽然从前安慰的话说了很多遍，她站在钟越这边的角度，是希望他真正彻底的战胜自己，可心中有个念头，久久不敢说只好憋在心里，不希望他去。

因为见过太多人牺牲，可栾叶知道这个队伍绝对会有牺牲，变成了自我心理斗争。

在喧嚣的店铺中，包厢一侧的门将声音隔绝，栾叶盯着手机上杨连夏发的照片，山上烟雾大到根本看不清走上去的人，只有山脚那一排排前赴后继奔跑的消防员，拍摄者马不停蹄地跟在后面。

“钟越，你那天和我提到徐朋的日记本，是不是有一句话印象很深刻，所以看到最后还是有了要回去的想法？”栾叶面露忧愁望着外面，徐朋的日记本她并没有翻开看过，但钟越翻来翻去，书页面已经出现破损，可见翻看的是有多勤快。

起初钟越看上面的内容，内心的焦虑和恐惧让他颤颤巍巍的往下翻，可现在虽然做不到心如止水，却还是会因为徐朋那宽大的志向而再次向往那个自己待了两年的地方。

【一切好像是梦，从大火中逃脱，又再次奔向，见过火苗的美丽，天空的烟花，地面的大火花，打火途中突然迸现的火光四射，除了让人向后退，也会因为那瞬间的漂亮惊讶，越是美丽的东西，更容易让人恐惧，可我不怕，从部队训练到消防大队，没有困住的事情，只要勇敢，凭借着指导员说我的那一腔热血，一切都会成功】

【给父母拍下的照片胶在背后，看着他们的脸，一点儿苦都没有，我的志向并不大，只是想要在依山扎根，和刘指导一样，冬天的山上许多树木叶子都已经凋谢，时常会下一场暴雨或者大雪，景色更加萧瑟，我和时队说，等到腊月寒冬离开，春日百花盛放的时间，他们再去踏春，去完成那一直没做到的事情】

程星传提过的意见，时至今日都没有完成，所有人都希望来年春天可以一切顺利，他们每个队伍都整整齐齐，一同外出，但这个愿望已经慢慢地离他们远去，不再是真正的快乐，而是为了完成而行动。

钟越的沉默让栾叶指导他内心的想法，多少还是想要彻底的抛下身上所加固的责任和包裹，一身轻地回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只是和杨林说过这句话，是不是奇怪我怎么知道的？”栾叶笑眯眯的样子，让钟越捏着她鼻尖问：“从哪知道的？”

栾叶神气叨叨说：“你难道不知道杨林和姚远那个性格吗？你和他说的话，没有两分钟就传遍了，更不要说就是楼上楼下的程度。”

软椅偶尔发出椅角和地板的摩擦声，钟越不想随口一提的事情，就这样变得尽人皆知，但没有被拆穿的尴尬，笃定地摸着栾叶脸颊，两年的老茧因为长时间的休息慢慢消下去，但手背上的痕迹并不会消失。

“是不是憋了好久想说的话？”钟越一句话就让栾叶建设好的心理准备，像旧房屋爆破一样瞬间倒塌，茫然道：“你怎么知道的？”

栾叶真的没想过会这么快被人看穿，不过她这种情绪经常表现在脸上的人，被发现也很正常。

钟越这个看上去神通广大的人，哪会摸不清她心中的这些门道，淡定开口：“写在脸上了，左边半张脸写得纠结，右边半张脸是不情愿，我没猜错？”

哪有什么真的知心知意，即使两人天天在一起，但一件事不去交流，无论怎样都不会有读心术出现，明白对方所想，而杨林的那句话就给了他提醒。

“姚姚说，如果有事情瞒着她，她不会第一时间去询问，就憋在心里然后等她们开口，所以很容易猜到因为什么，你呀只要摸清情绪的套路就没问题。”

钟越可不晓得自己竟然被姚远分析的如此透彻，“鬼灵精怪的，就她会给别人分析，结果自己碰到鸡毛蒜皮的事情还烦恼半天。”

“之前帮你是因为还没在一起，但是你的想法让我犹豫，其实做不到夏夏那样无条件地去支持对象继续走这条路，可能是因为我不太了解你们之间的信仰和那边的事情，光知道徐朋和刘指导的事情，我只会觉得可怜，造化弄人，但真的去彻底理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我没有问。”

“可能我没有那么大度，真的发生在我身上，很难去和你讲述心中的想法，这没有去就开始担心那边火灾严不严重，微微的想不开，不过给我一点儿时间，很快就会明白。”

栾叶的话让钟越双手放在她肩膀的腋窝下，用力地把人放到自己腿上，搂住她身体安慰道：“不是每一次都会面对死亡和牺牲，时代在进步，灭火器具在提高，最重要的是相信队友和自己的这个队伍。”

“就像现在的这家店，缺少一个人都不行，因为团队合作所得到的，永远大于个人，我们能够把这个店铺开的那么好离不开每个人，那灭火也是一样的，默契的配合，不言的行动，都是成功打火的关键。”

栾叶仰头盯着钟越脸颊，随着他渐渐不再去市区接受心理辅导，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了明显上升，开始对所有人讲述曾经的过往，没有表现出一点儿排斥。

“钟越，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变化很大，以前我问你的话，都是不开口藏着掖着，但是现在你主动和我说这些，不仅仅是疏导起到了作用，更多的是徐朋那个日记本被你翻了无数遍，将里面的内容吃透，还有我的鼓励在旁边加持，对吧。”栾叶骄傲地给王相贤自己脸上贴金，把话语说得轻柔欢快，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钟越垂着脑袋用额头触碰她头顶，轻声哄道：“是，多亏了你，是我最大的福星。”

独自一人的疗愈和有人陪伴的结果不同，前者害怕依旧会存在，但后面却非常地有勇气。

栾叶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尤其是福星这两个字，这一年又不犯太岁，又过了本命年，虽然小事令人烦躁，但大事从来没有，前几个月大多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

“那得给我好好地供起来。”栾叶嘚瑟道，抓着钟越的手在上面抚摸，手指会碰到他手背上的胎记，用力地按下去故意问：“疼不疼？”

钟越宠溺地望着她说：“不疼。”

恋爱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所变化，钟越刚离开队伍走在马路上，给人一种很冷淡的印象，但现在却逐渐的往温柔挂这方向走，之前和刘指导视频，说他长变样了，没有在队里那凶不拉几的态度。

眼中的凌厉早就散去，钟越如今看任何事物都带着笑，不管在哪里看见他，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自家奶奶都因为他的笑而惊讶，偶尔还会说这孩子老笑是不是脑袋有问题，栾叶因此经常拿这个话去惹他，但最后结果就是休息日永远赖床。

“钟越，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影响自己的判断，就像你经常在我耳边念叨，但一直不当回事，要是想回去，可能那边的人还很期待你。”栾叶的话已经将态度表现出来，让钟越在她嘴角一亲，沾染到口红，舔掉后瞧着她瞬间脸变红，“害羞什么？”

栾叶羞答答的把脸埋在他胸膛前，“没害羞，你睁眼说瞎话。”

钟越掌心抵着她后脑勺，“是我说瞎话，那你这么羞是想到什么了？”

“闭嘴，老是扯这个干嘛，整天想无理八怪的，心思都不在店里，龌龊得很。”栾叶生气道，拍着他胸脯不满，又觉得话题扯到很远，好像是她自己在脑海中脑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