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钟 第10章 10

可能是自己做的，味道真的更好一些，钟越吃的速度也快。

明明很清淡，但味道却很好栾叶慢吞地吃了一点儿，热气直往上蹿，眼睛看碗都模糊许多。

“钟越，有时间多出去走一走，就像阿婆说的，不要老是待在家里。”栾叶拿着筷子谨慎开口，她实在是找不到切入点，如何去劝说钟越去看心理医生，只能从最边缘讲起。

钟越依旧没有想要出去的打算，更不要说离开小镇这个范围，他今天是因为张阳望的消息，本意是想要给个重视的见面礼，过去的玩笑话，他们没听进去，但他当真了。

“那不得我们时队先结婚，望哥就过几年再说，也没见他有亲近的人，我们可是说好了谁有对象都轮流请客，那回我都请过一次，后面就要轮到钟越，不然我不服，不能只有我花钱。”

钟越见徐朋是要把他也拉下水，面上镇静，内心更是毫无波澜，“徐朋，自己没钱请别人，就想坑我？”

徐双在床上来回转着身体，闭着眼睛每次都是在快要掉落的边缘又翻回去 ，“越子，发了工资不得请我们出去撮一顿，就请我们喝奶茶怎么样？”

依山县城连锁店并不多，大多都是许多附近居民或者嫁到这里的女人所开的一些小食店，比起每隔一段时间的集市并不能赚到多少钱，但奶茶店每天不管刮风下雨都会有人排队，价格也很便宜，三块钱一杯。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那么喜欢喝奶茶，我们都不喝，就你像喝水一样。”徐朋站在旁边用力地踹他屁股，“快起来，待会儿刘指导送喜糖给我们。”

刘指导只有一个女儿，和钟越一样大的年纪，婚结了，孩子都有了，徐双他们是看到有糖根本不放过。

“哎呀，让指导员给我们送过来，他抱了个外孙女肯定可高兴了，我就不沾这个喜气，毕竟以后我也是会结婚的人。”徐双说着就开始畅想未来，他倒是想找个伴，可惜出来当了兵还是不找为害，省得将来见面麻烦。

刘指导站在门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提着袋子问：“哟，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个十八岁的小屁孩还想谈恋爱，要不要刘指导我亲自去给你相看，坐起来，躺在上面歪扭的成什么样。”

开始声音还挺柔和，到后面最后一句极速地严厉起来，徐双吓得站起来穿好外套站得笔直，和周围懒散的人对比，显得庄重许多。

徐朋低头偷笑，钟越悄悄的转移位置，几秒钟徐双两侧已经没了人，他孤注一掷的站在原地等待刘指导的发落，结果等到的是红包和喜糖。

“说要给我红包，想着都有自己的家，我呢每个人包了几十块钱，孩子满月的日子，你们每个人图个好彩头，将来办喜事请我去，丧事就算了啊。”

后来刘指导一次酒席都没有吃过，就连好事也都不再关心。

“你在队里是和徐朋关系最好吗？”栾叶小心翼翼开口，她讲出这句话之前都思考许久，但这个疑惑总是压在她心头，毕竟好兄弟也可以是别的。

许是栾叶那视线太过明显，尤其带着些许探索和审视，不由得让人怀疑她是否在多想，两个人也是凑巧，想到一块去了。

“栾叶，你是不是想多了？”

栾叶偏过头不敢去看他，其实最初杨连夏告诉她，也是有那么点怀疑，毕竟关系太好的同性很容易被人误解。

钟越瞧她这躲避的样子，扯着嘴角问：“你们三个人是也在讨论这个事情吗？”

“没有，是我自己想的，还没有和她们说，为了掩盖你，搞得她们都以为我怎么了。”栾叶脸颊鼓起来嘟囔着，又在心里想不应该这样揣测事情。

钟越猜不到她心中想法，但也不希望别人对他产生误解，从而讲出他对徐朋的兄弟情。

“刚到依山，面对的都是说各地家乡话的队员，无法很好地融入他们环境，但徐朋普通话很标准，不像其他人说出来都带着家乡音，和他交流不费劲。”

“后面分宿舍在一个房间，作为年龄最大的，受到他们的照顾，人心都是肉长的，不可能在长久的相处中距离不拉近。”

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徐朋友好的接触，钟越也在队里逐渐地融合进去。

“原来是这样，我还真的以为你是不是取向有问题。”栾叶倒是没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问题，钟越脸色刹那间变得更黑，拿筷子的手都紧了紧，“栾叶，你每天是不是脑子里都是这些？”

栾叶自己挑出来的话题，面对他如此生气突然没了胆怯，胆子大地说：“怎么了？我只是猜测，又不是说你喜欢男的，再说了，这个世道同性又没事，你自己反应那么大。”

栾叶这时候怎么说都有理，双手叉腰，说得脸红脖子粗，不过就是眼睛飘忽得有些退缩，说完立马弯腰抱着碗喝汤，缓解自己这脆弱的心灵。

钟越是拿她没办法，小时候就这样子，明明错的是她，反而还去怪别人，尤其是碰到她的玩具，气得都能咬掉他一块肉。

“哎哟，这是谁咬的，怎么还有血啊。”杨奶奶看着钟越大拇指上面的咬痕，虽然听声音很心疼，实际上眼睛在看见栾叶那幸灾乐祸的笑脸，瞬间就笑眯眯地问：“乖女，是不是你弄的啊？超越又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惹你生气了？”

乖女，隔辈亲的典型称呼，老一辈都喜欢放在喊可爱的女孩子，从小一直放到栾叶身上就没有改变过，也没喊过别人。

栾叶穿着粉色短裙坐在桥台阶上，身前抱着的书包被她拍了拍，大声喊道：“阿婆，超越拿我的玩具，不和我说，他一点礼貌都没有，以后我再也不要跟在他后面玩了。”

被咬的人只是流了几滴眼泪，等奶奶到他身边，立马抱大腿想要解释，但痛得他张嘴都哆嗦，压根没法开口。

栾叶最会倒打一耙，明明是她让钟越帮忙拿，但钟越见她手里还拿着老师发的画纸，就主动地说帮她拿到家，这下子不高兴，硬是证明自己可以拿得了，拉扯之下玩偶挂件掉落，这才小小年纪告状，告的还是不存在的状。

“叶子，不许哭，外婆怎么教你的，不可以告状，刚才阿公们都看得很清楚，是你要让越越拿的，怎么说变成抢你的玩具了？”栾叶外婆蹲下来轻捏她脸颊，说是讲道理，实则却是在哄她，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流鼻涕，不然以后阿公阿婆们想起她可就是哭唧唧的样子。

栾叶听着外婆的话，双手抹掉脸上的泪珠，抽噎道：“可是我的娃娃被越越踩在脚底下了，它脏了。”

钟越立马低头看了眼，根本就没有踩，只是滚到了脚边，蹲下来捡起来，和个大人一样，像模像样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栾叶面前，双手递给她，奶声奶气说：“对不起。”

“原谅你了。”栾叶气高傲，接过后塞到包里，想要站起来又不想要把手放在脏脏的台阶上，外婆许是看出她的意思，刚伸出手钟越已经朝她递过去胳膊，两个小朋友，一个主动，一个又要别人哄，难怪杨奶奶总说他俩玩的来，那是因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两个小孩，刚才还哭闹，现在一下子就好了，小孩子都是这样，哭哭笑笑就过去了。”杨奶奶和蔼地看着两个小孩手牵手，“这小姑娘就是讨喜，你们家有这个小孩儿是讨到了宝哦。”

栾外婆走路比较慢，需要身边人等一等她，对孩子的夸奖她也是虚心道：“叶子就是喜欢说话，和别人玩，其他的都没有，在学校里老师说了很多次，要让她认真学习，每次都跑去找你家孙子，从教室椅子的最左边到最右边，你说说，现在男孩子长的真漂亮，不然叶子怎么老是喜欢跟着他？”

“啊哟，从你这说超越好看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之前叶子还想要来我们家住，气得你直接把人抱回家说一顿，怎么？这回又觉得越来越好？”杨奶奶一板一眼开口，有了点护犊子的意思，两个人偶尔也会开玩笑说要结亲家，这不又提起来了，“以后看两孩子有没有可能，我蛮喜欢叶子的。”

栾外婆哼了下，“他奶奶，我们叶子才几岁啊，你就想着以前的事情，将来要是超越长得不好看了，没有出息可怎么办？这都是说不准的，将来叶子只要生活的好，不要像她奶奶那样，遇人不淑就行，我们要求不高，下面就这一个宝贝孙女。”

“那我不得让越越抓把紧，把你家叶子抓在手里，不要让人给拐走。”杨奶奶开起玩笑让栾外婆无法反驳，这话里话外都是打趣的话，两个中年人都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栾叶牵着钟越的手，快走地跟在他后面问：“越越，去我家吃饭吗？有红烧肉。”

钟越摇头说：“我不去，要回家。”

“不行，你要去，我让外婆做的都是你喜欢的。”栾叶的脸迅速转变，突然变得不高兴，嘟着嘴把书包丢在地上，“你就要去，你不去我就和阿婆说你打人。”

栾外婆听到后低声笑了笑，这方圆八里很快都知道，栾家出了个小霸王，以前大霸王是抽烟喝酒打老婆，小霸王是赌气执拗爱告状。

两个人都不上前帮忙，就看小孩怎么解决，年纪小没有主见，眼睛椅子盯着奶奶看，最后还是抱着他去栾叶家里吃饭。

有威逼但没有利诱，栾叶一看要去她家，立马屁颠地跟在后面，栾叶外婆都跟不上她的步伐，只好在后面喊她跑得慢一点。

这时候两小孩都才五岁，栾叶走路平稳不会摔跤，可是到了跑步，就会脚跺脚，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不要跑，不听的后果就是摔跤，膝盖上留了不少疤，后来也没刻意去管，结疤脱落又恢复。

栾叶掌心摸着自己的左膝盖，并不是很光滑，有一小部分极其的粗糙，都忘了是哪一年调皮摔倒。

“我吃饱了。”栾叶吃到最后是越来越费劲，大部分美食在她这里，都是前几口吃得很香，越到后面越不爱吃，都是逼着自己不要浪费粮食，长出来的这几斤可不止和压力有关，她自己控制不住嘴。

小时候就圆嘟嘟，比同龄人要重一些，看上去也胖一圈，三岁后栾叶外婆就没有再抱她，有时候不想走都是杨奶奶背着。

长大后知道自己是吃多了容易长胖，再加上工作原因，这几年一直在熬夜，新陈代谢明显下降，所以也就控制得更加厉害。

一半细面抓在手里没有多少，可煮出来却满满的，钟越瞧汤都没怎么下去，就知道她肯定每次都是咬那么一点点。

再看自己碗中，吃得很快，长期在队伍里跟那群人待着，从前细嚼慢咽的行为也就被迫改为狼吞虎咽，吃饭速度明显的变快。

“有没有塑料袋？带回家当明天的早饭。”栾叶脑袋转悠，眼睛四处张望，正要起身去厨房，钟越已经把筷子伸到她碗里，把面条和鸡蛋夹起，自己面前的碗贴近，全都放进去。

栾叶嘴巴微张，惊讶问：“节约粮食也不是这样的吧。”

该开窍的时候不开窍，现在又是典型的二愣子，完全没反应过来钟越这举动不对劲在哪里，只想着不浪费粮食这五个字作为宗旨。

本来空空的碗，现在又对了面，栾叶后知后觉地侧过头挡住脸颊和眼睛，紧闭双眼满脸的懊恼，心里嘀咕这都是什么事。

做事方应该心虚解释，钟越并没有，反倒是栾叶因为这插曲坐在椅子上迟迟没有起身，裤子就好像粘在凳子上，直到杨奶奶回家喊她才睁大眼睛清醒，随后打招呼落荒而逃，搞得阿婆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