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公胎母 第4章 被随意丢弃的青蛙卵

莫比尔支开李，坐在一旁，

“你知道你怀孕了吗？”

他都不需要检查，一看她样子就知道了什么。

爱丽捂着肚子偏头看了他一眼，

莫比尔接着说道：

“你是爱丽.多米儿？”

爱丽动了动肩膀，莫比尔叹口气起身，

“你是我最后一单，我可是要加钱的。”

爱丽小声开口道：

“多少钱我都给你……”

爱丽.多米儿，她可是城里的大明星，人们怜悯她没了父母，没有大势网暴她。那栋被撞的楼可是医院，她的唯一在世亲属—姥爷出钱，姥爷不爱她，但念血缘，总要心软。她有一群富豪朋友，总是跟在后面疯玩，结果闯了祸，害死了人。意外保险让受害者家庭获得了赔偿，而死者则被复活成了机器人。

她是自责的，她有太多后悔的事，但她还要活着，不知道她的本性是什么。懦弱的人，为了逃避，给大脑植入了具有消除记忆功能的芯片，选择性地忘记一些事。她不记得祸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怀的孕，她不在乎，也许她本性如此，况且人不会读心。

屏幕上显示，爱丽的子宫里密密麻麻，满是“乒乓球”，没有胎盘，莫比尔感到奇怪，爱丽根本没有怀孕，难道是感染了寄生虫？莫比尔仔细端详，这满满一盆的就像是青蛙卵。

莫比尔将盆盖住，关门，离开。在厨房做饭的李瞟到他的身影，感到好奇的她在门口伸出头，看见莫比尔进了一个房间，过了一会后，他手里的盆不见了，李有些好奇。

地下室里的玛格丽特只看了一眼，就断定这就是青蛙卵，只是个头大一些，没啥好稀奇的，跟莫比尔说“现在许多人为了钱去做了实验小鼠”，于是她也没多在意，连盆丢进清扫车里。

莫比尔在厨房里，李端着一份食物走了进来，爱丽偏着头看向窗外，

“要吃点东西吗？”

爱丽不理，李又说：

“你知道吗？是我发现了你。”

爱丽斜了她一眼，

“我是李，你叫什么？”

爱丽还是不理她，李开始自言自语，

“说来真的很幸运，我的选择都是值得的。”

李坐在椅子上，接着说：

“我觉得我一直都很幸运，你是公主吗？”

李伸着脖子盯着爱丽，

“好吧，我一定是读了太多童话书，但我见过城堡，我以为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了，哈哈哈，我太幼稚了。这世界没有神对吗？你看起来比我聪明，你读过书吗？你知道什么是时代吗？你知道什么是大海吗？书上说大海是咸的，眼泪也是咸的，你是机器人吗？你看起来，额，你看起来像个精心制作的观赏机器人，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你跟我一样什么也不懂，但渴望，对吧！哈哈哈哈哈，你跟我很像，玛丽莲妈妈也是像我捡到你一样捡到我的，只不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只知道哭。玛丽莲是个英雄！她是个军人！我也想成为军人，但我不能，我是个孤儿，玛丽莲说她是个孤民，她没有资格认养我，我不懂。这不公平，她还活着，她有名字，怎么就说她不是人，人需要身份证，不能无缘无故的就被生下来。凭什么我生下来就是孤儿，这不公平！

你有父母吗？”

爱丽偏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杀了我父母。”

李听到后瞪大双眼，

“额……一定是意外，对吧。”

爱丽又偏过头，直盯着窗外的树景，

“也许吧。”

爱丽重重靠向床头，后脑勺咚的一声，李看着她，心疼地说：

“你肯定饿坏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反正不能后悔了，你不还活着嘛。”

爱丽突然怒瞪李，

“你是这里的保姆？”

李笑着点点头，爱丽嫌弃地看着盘里香喷喷的烤鱼，

“你们就给病人吃这个？”

李端着盘子，

“那我去做鱼汤给你喝！”

爱丽手指抵住鼻子，大声吼道：

“我讨厌鱼。”

李站在门口，

“那……你就只能喝热水了。”

爱丽抬着头，又吼道：

“这个地方不会穷酸到连鸡都没有！”

李缩着脖子，

“可是……鱼是免费的，家禽要花钱……”

莫比尔听到跑来拽开李，关上门，

“行了行了，你去前面小镇里买点别的食物。”

李挠着头，

“明明有免费的鱼吃，干嘛要花钱？”

莫比尔推着李走，

“我们都要吃的，去吧去吧，多买点。”

“但是……需要好多钱……”

莫比尔掏出一袋硬币，李顿时双眼放光，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

之前跟着玛丽莲，蔬菜自己种，经常去河里抓鱼，去无人管辖的林区采蘑菇、挖野菜，除了偶尔买菜种子，买点别的食物花点钱，过着现代的古代生活，仆人管吃管住哪里有给钱的，所以李觉得她真的很幸运。

独居森林的家家户户都有块地，稍微富饶的养家禽，新鲜的出售给群居小镇，地主不多，依靠火力圈了不少的地。自由森林区独居的自户口只有不到200家，其余的都是群居小镇，或是一些土著部落。

莫比尔有钱生活在森林里很简单，但玛丽莲身体残疾，体弱多病，年岁已高，恐怕无法再做人们口中的英雄。

莫比尔的白房在月亮小镇边境外一百米，自由土地区。玛丽莲家住的稍远，但也是自由区，最近的走几百米有块叫“乌鸦”的小镇，玛丽莲靠着毕生积蓄经常在那里买些食物，李爱乱跑，但白天时间有限，她只敢在家附近的森林里乱逛，从未进过任何一个小镇，因为玛丽莲说外面世界很危险，没长大之前不允许她离开身边，活着就好了，认点字，饿不死自己就好。

森林里的生活很简单，但危险重重。或是猛兽，但李从未见过那些书里吃人的大型野兽，却很常见被抛弃的猫猫狗狗，每年也咬死过许多人，晚上总听见动物的哀嚎，在莫比尔的房子里什么也听不见，铁罩真是隔音，对于每晚都听着外面声音助眠的李来说，在莫比尔家的第一晚她失眠了，但她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能一直待在自己见识所及的天地里，她渴望朋友，或者以后可以摆脱孤民的身份。

森林里的事情发生得很快，李没想到她待了不到一天就能得到钱，一定是沾了爱丽的光，以后可以吃点好的了，还是要做有钱人家的保姆啊。

可是待了不到一天的李，还没来得及熟悉地形，等她蹦蹦跳跳走了很远后，她才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去月亮小镇的路，她这是走到了哪里，要不然还是去熟悉的“乌鸦小镇”吧，顺便还能给玛丽莲送点吃的。

于是等她转了许多弯后，来到了乌鸦小镇。

一座房屋外缠满了花红柳绿的小镇，从外看就像一团团巨型树丛，这里的人喜爱各种美丽的鸟，鸟比人多，都是手无寸铁的善良人。

李买的太多，店员格蕾丝给了她一个红色小车推着走，李说“明天我会还回来的。”格蕾丝笑着说不用还，李说她明天一定会回来的。

同一时刻的白房里，莫比尔来到地下室找玛格丽特。

莫比尔坐在楼梯边，手拄着头。

玛格丽特坐在长桌子后，双手捂着头，桌子上满是人体图纸。

莫比尔盯着玛格丽特，两人坐的很远。

“累了？”

“没有。”

“你已经一个月没见阳光了。”

“你真的停手了？”

“当然。”

“我做不出来。”

“什么？”

“我总是失败。”

“你当然会失败。”

“我需要老鼠。”

“不行。”

玛格丽特抬头，

“我没在征求你的意见。”

“不行。”

玛格丽特起身。

“我需要活人。”

“我说了，不行！玛格丽特。”

“为什么不？”

“你已经疯了，玛格丽特。”

“你为什么总在否定我？”

“你做的事永远不可能成功。”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

“我接受不了……”

“玛格丽特！你女儿的死不是你的错！”

“我不该把她生下来……”

“你也知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莫比尔。”

“是的。”

莫比尔起身朝玛格丽特走去，

“莫华城已经禁生，你的女儿已经被登记死亡，假如真的复活了她，她还算真的人类吗？她还能长大吗？你打算靠着骨灰就凭空捏出来一个生命吗？你凭什么看不起机器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用死人造活人，你接受吗？你接受你的女儿永远是孩子吗？她已经死了……”

“啪—”

玛格丽特给了莫比尔一掌。

“我希望死的人是我……”

莫比尔顶了顶腮，

“但是你还活着……”

“我必须做下去，莫比尔，我没有回头路了。”

“你父母在城里到处打听你，玛格丽特，你最好庆幸他们还没找到城外。”

“我知道…”

世界上最令人心力憔悴的距离，就是隔着一张干什么都能用得上的桌子。

莫比尔与玛格丽特相视无言，李在上面大喊着莫比尔。

莫比尔打开门，李站在房间里，很是失落，

“她走了。”

“怎么了？”

“她怎么走的这么快。”

“你哭什么？”

“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呢…”

李重重叹了口气，莫比尔拍了拍李的头，

“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孩子，走了也好。”

李坐在床上，瞟到莫比尔的白衬衫上有血迹，

“为什么你衣服上有血？”

莫比尔低头一看，

“哦…额…这只是颜料。”

“你刚才去了哪里？”

“额……杂物间。”

杂物间吗？

“我能去看看吗？”

“为什么？”

“我好奇。”

莫比尔心想杂物间有什么可好奇的，李直盯着他衣服上的血迹，为了不吓到李，他还是决定隐瞒玛格丽特的存在。

“当然可以，来。”

莫比尔开门，这里确实是杂物间，阴森寒冷，没有窗户。破旧沙发，有着床垫的铁床，老式电视机，除草机，一些玩具什么的，还有莫比尔的照片，房间里很大，铁床在最中央摆着，李左看右看，没看见莫比尔端着的那个盆，她拿起一个摸起来崭新的泰迪熊，莫比尔说“你要是喜欢可以拿走。”

“谢谢。”她左看右看，在莫比尔将要关门的那一瞬间，突然看到床下的瓷砖缝隙冒着白光，李其实并没在意。

后来，莫比尔和李来到厨房。

“让我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我还剩下不少硬币。”

“你自己留着吧。”

“谢谢。我还给了玛丽莲妈妈一些食物。”

“嗯，好孩子。”

李很快就笑了起来，吃完晚饭后，太阳要落山，李在房子门口看着落日，转过身就看见莫比尔抱着一堆食物进了那间杂物间，出来时手里又是空无一物，为什么要把吃的放杂物间，真是好奇，没有窗户也喂不了动物，更加好奇。

于是晚上，房子被全封闭后，莫比尔睡去，李偷偷摸摸溜出房间，翻找了全部空房间都没有找到手电筒，只能开着杂物间的门，左看右看，没看见食物，真是有鬼，李心想。她坐在床垫上突然想到白天看见的缝隙白光，弯下腰往床底下看去，果然缝隙里发着白光，难道这里也有地下室，屋里晚上时常亮着光能理解，但为什么这么晚地下室还有亮光，李越发好奇。左手臂伸下，手指摸着那道缝隙，铁床被搬动的声音肯定会吵到莫比尔，她可能是想用手指扣开，扣了半天，她起身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屁股对着门外，一只眼球直想挤下去。

她看见了楼梯，为什么会有楼梯？她左斜右斜，变着角度想多看点什么，看了半天也只能看见地板，全是白色的地板，李起身，一屁股坐在铁床上，颠了颠，这床垫还挺舒服，她闭上眼直挺挺往后躺，铁床动了一声。这时，突然一声，

“李？”

莫比尔发现了李，地下室的玛格丽特也听到这声。

“你在干什么？”

李闭着眼，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一动不动地也不回话。

“李？”

莫比尔靠近，看见李闭着眼装睡。

这死孩子，好奇心怎么那么重，看来以后要上锁了，莫比尔笑着看李，自顾说着：“梦游吗？”说完抱起李，把她送回房间，转头就回来把杂物间上了锁。

李躺在床上还暗自夸赞自己真是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