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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到酩酊大醉,边天诃摇晃着朝楼上走去,江京槐留在二层盯着腕表走动。
八分钟后,一道身影快速从顶层六楼坠落,发出骇人声响。
“16点37分。”
楼下都是施工后堆放的碎砖钢筋,是个人坠下都再无生还可能。
江京槐得到结果后,抬脚往楼下走去,就好像死的不是人,只是一件旧事的终结。
离大门还有几步距离,田瑾被左右俩人死死控制,被扳紧的嘴导致她无法喊叫,只能流下绝望的泪水。
看到江京槐身影出现,范数立即带人上楼清理痕迹。
“等他们收拾好一切,自然会放你去接边蓝。”江京槐示意手下松开对方。
田瑾瞬间冲出去,想伸手掐上他,却被暴力拉开。
“你简直就是个杀人魔!如果不是你们江家骗了边叔会带他们父子走,边叔又怎么会轻易暴露地址给你!!”她抬起脚去踹对方,但困于身后双臂被拉扯的痛意,始终无法攻击到人。
对比边天诃这些年间接直接带走的性命,江京槐算得上菩萨了。
他只是促进了恶人的死亡又或是退场,可那些人做出的事却是实打实的危害社会或者穷尽资源。
还记得江元生让他第一次这么做时,他狠不下心,被几个保镖压到几十层高的烂尾天台。
名为父亲的人在身后骂他懦弱、无能,总是低贱地发散所谓的善心,那么下一秒对外公布死讯的也可以是他江京槐。
江元生这之后会平心静气地说不用愧疚、自责,只是那些人自作自受,迟早会夹着尾巴退出名利场。而他们父子不过是大发慈悲的接过烂摊子,帮他们解决棘手难题。
一个阴晴不定的父亲,最终只会带出不伦不类的儿子。
升玺天合早期便是在一次次的强压和逼迫下完成的崛起,哪怕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么做。
可江京槐已经改不掉榨干他人价值的变态心理,往日的纯良早就被碾碎吃进肚子里,溶成新的皮相。
江京槐点头接受对方的谩骂“我会给你派两个人,如果边蓝不愿意走,你可以提及在病房里看护他的女孩子。”
可田瑾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满嘴嘶喊着要杀了他,为边天诃偿命。
“你最好有能力把边蓝带走,否则他会横死在州域区。”江京槐吐字简单但威慑极强,说出口的话总是带着后果性。
田瑾霎时冷静下来,不再张牙舞爪。这次她听进去了,听到了边家最后一个人不能再枉死的重点。
她被带往车子时看到了外边的尸体,双眼一白直直晕了过去。
“到医院门口再叫醒她。”江京槐钻进中间的轿车,两辆雷克萨斯LM前后护送启程。
燃烧的山中别墅和自杀时身携遗书的边天诃独自留在那里,江京槐在车内毫无顾虑地离去。
一直到车队行至山下,天空降下急雨,冲刷所有。
【我主动承认犯下的所有罪行,我不该在31年前受人钱财,指使谋害那名产后抑郁,割腕送诊的产妇,导致她流尽血而亡,由此开启我罪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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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道的黑劳车厢内,只有前排驾驶窗留有最后一点天光。
傍晚的夕阳全部落下,天顶变得紫黑幽远,车顶星光熠熠,但在诡异氛围下无人欣赏。
裘玉跟他打完招呼却没得到半句回应,她将双手环上胸,高傲挺出同样科技水准的曲线。
她虽语气傲慢,却迫切想得到旁边人的关注,偷偷瞄去又看不清他的神色。
虽知道江京槐喜怒无常,但她被见到人的喜悦冲昏了脑,当下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位置,自顾自说着“刚才我见着那小姑娘了,漂亮是漂亮,就是没什么心眼,太好心,容易被骗。”
“尤其容易被你骗,对吧?”话语充满挑拨意味,无声的车厢内,只有她的聒噪。
直到后脑勺处传来撕扯的疼,车窗被驾驶位的人应声降下,呼啸涌进风的刮力。
裘玉目眦欲裂地抽气“你疯…了!“
她脑后就是高速道旁的树干枝桠,只要脑袋再被推出去一些,几秒就能刮得头破血流,面容尽毁。
“裘玉,我从没允许你接近小洛。”
“你的自作主张让我感到愤怒和不满。”
江京槐用语客气,眼中却飞掠过狠绝,逐渐加大的掌中力道意味着她的喉管只要江京槐想,就可以折断。
右手的针线因为肌肉用力已经涌出血流,浸湿他的衣袖后又被外层的西装外套吸收,变深一块。
裘玉以为是自己头边被划破了,才有的血腥味。
她终于意识到害怕,挤着眼角努力发音“对不起京槐,原谅阿姨的错误,我也只是你爸爸要求的……”
“咳咳……”裘玉被一把丢回车子里,她拍打前排想让范数赶紧升上车窗,匍匐在座椅上后怕地拍着胸口流泪。
看到裘玉接触棠洛的那一刻,江京槐就已经升起怒火,没有下车当即拉走裘玉也只是顾及棠洛。
女人一路上的多嘴导致他负面情绪再次爆发,哪怕这之前已经被棠珞给抚顺,很久没有再被激怒过。
“他让你来做什么。”
果然,江京槐只是想要获取信息,并不是心软。
裘玉也缓过神来,一五一十说出江元生让她来接近棠洛的要求。
但她也不傻,没有完全听从,因为江京槐也会察觉插手的。
“昨晚的杀手是他派的。”江京槐彻底确信,心底再次寒凉一片,额间和手背的筋管鼓起。
“京槐你听我说,那个人可能只是想吓吓小姑娘,不小心伤到了你,也不是你爸爸吩咐的,我这不是也代他过来看你了吗。”裘玉跪在座椅间,伸手想去拉江京槐劝他消气。
“裘玉,你别忘了,自己的选择。”
这一句话吓得裘玉爬起,害怕到控制不住脸部抽动“我怎么会忘呢小槐,我们一直是彼此最信任的亲人,我一定会帮你的,你不要和我生疏了,我再也不会帮江元生求情说话了,你不能……”
她脸面尽失,鼻涕眼泪一块流,疯狂摇着头像害怕被抛弃的家养犬,唯恐失去江京槐这一方的扶持,失去眼前的物质条件,更不想完全沦为江元生的床品。
捏在他手臂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慢慢的,裘玉才察觉他右臂就是血腥来源的地方,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
“前面停车,让她立刻滚回去。”江京槐血色全无,但话语依旧不容反驳。
“小槐,你的、你的手。”裘玉被再次甩开后摔到车门上,颤抖指向座椅的血污斑斑。
两辆车子在高速服务区刹停,江京槐当即下车,裘玉想出去却被锁轿车内。
“你让我下去!!”
“我要跟京槐一起走!!”
凄厉的女音随着车辆越来越远才完全消失,江京槐抱着淌血的手臂到一旁捂腹。
女人的变态反应让他一阵难忍的反酸涌上喉头,干呕到溢出苦泪。
江京槐咬牙在夜风中飘摇,艰难抵抗内心深处的心魔喧嚣。
今夜种种,再次被他强忍至腹中,只盼望最终结果能对得起十几年的蛰伏。
却切实渴望背后会出现熟悉拥抱,带他短暂离开这圈圈漩涡。
但他不能以任何名义去跟棠珞索求,就如同当时同意她分手一样,必须自己走完所有黑暗,才能让她安然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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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把棠洛从被褥里拽醒,静止状态的瞳孔轻微闪动,直到适应了房内的阳光笼罩才完全眨起。
一阵窸窣声,棠洛半坐起的同时拉扯身上的睡衣,想缓解后背浮汗带来的异状。
昨天从医院离开后,棠洛到家吃过饭很早就睡下,就连妈妈送来的,放在床头的热牛奶都被冷落了整晚。
扎起长发,棠洛打着哈欠朝楼下走去,在楼梯就听见电视机传出的播报。
“……据悉,在省级调查组的指导下,我区警方已于近日查破福山集团503案,该集团被曝常年经营非法产业,伤害巨大,主要负责人边天诃被发现自杀于私宅,身上仅留一封遗书……目前警方正在调查……”
楼梯口的身影停滞不前,立在那里被电视机的画面深深震慑。
宽幅镜头对准黑炭面的住宅外表,一场明眼看得出来的大火将房子烧得一干二净,只剩熏黑的水泥墙。
恶劣的雨后地面环境带来泥水污染,将现场警力搅得一团糟,混乱不堪的勘查局面闪过一二,最终定格在砖瓦后的一双脚,重力砸开的地平面凌乱稀碎。
棠婉莹从厨房端出早餐,在餐桌上摆开感慨“可算落网了,真是恶有恶报。”
不怎么关注社会热点的棠洛只因为是当地人,所以也对福山集团有所耳闻。
从小不允许太晚回家,不能独自乱跑,甚至会在马路上看到明目张胆欺负人索取财物的行径。
州域区这座不大的小城处处都有福山的影子,倘若你能说出一个福山的人脉,旁人都得躲着走,普通人的世界得罪不起这类势力以及势力范围内的保护伞。
就像一团厚黑的雨前乌云,持续笼罩在州域区人民头顶,不知何时会降至,可能是求之不得的雨泽,也可能是避之不及的暴风雨。
棠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妈妈在叫自己过去吃早餐,餐桌上刚煮出来的鲜肉粥却让她吃得心不在焉。
察觉到女儿有心事,棠婉莹嘴里嚼着发问“昨晚回来就没怎么说话,怎么了。”
她伸手去探女儿的额头,嘀咕着“没有发烧啊。”
棠洛拉开妈妈的手,吞下嘴里的东西“我没事。”
见状,棠婉莹才接着埋头吃东西。今天她得去健身房工作,昨天留了一堆事情要她处理。
“妈,你还记得我高中休学前的那件事吗。”棠洛犹豫着还是提起。
对面的瓷勺放回碗中,棠婉莹抬眼看向女儿的脸,抿唇笑起,眼里只有对往事的愧疚“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爸爸就是电视里的边天诃,我昨天去医院陪护的也是他。”棠洛的解释像是在对当年做终结。
那场早恋的污蔑过后,棠婉莹也没有多问。一是怕女儿不愿意说,二是她当时全权交给律师处理的,那个男生的信息她也不想知道,更不屑了解。
最后结果是校方做出一系列道歉和承诺,至于棠洛的班主任,一开始还不承认,后来不知道怎么又老实道歉了。
“是吗,那他也是活该。”棠婉莹觉得是报应,怪不得能有这种孩子,原来是上梁就歪。
“你啊,也别太在意别人如何,他有他的定数。”棠婉莹猜到女儿突然提及两件事,可能是被刚才电视机的画面吓到了,现在在这里反过来同情别人。
棠洛也的确如此,但很快她又记起来同情的下场。
“晚点,你带林爷爷去趟医院。”棠婉莹对女儿交代着。
昨晚很晚了,棠婉莹还接到林则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又远又小,断断续续说了没几句就匆匆挂断。
林则说自己这几天在外地,还得麻烦多照顾林且末。
今天就是老人家的就诊日,而棠婉莹又有工作,也就只能让棠洛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