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鹿鸣惊堂 > 第56章 祭天刺驾案

鹿鸣惊堂 第56章 祭天刺驾案

作者:汤姆猫猫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2-21 21:20:35 来源:文学城

皇陵神道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延伸,像一条僵死的巨蟒。

两侧柏树黑压压地立着,风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谢临渊隐在最粗的那棵柏树后,玄色夜行衣将他融进树影。

他单膝跪地,手中握着一根特制的铜管,一端贴在地面,另一端抵在耳畔。

地下传来极细微的震动。

不是守卫的脚步声,是更深处……某种规律的敲击。

他已在此潜伏两个时辰。肩上的伤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太医叮嘱过不可妄动,但今夜他必须来。

根据那份残缺的图纸,盗洞就在神道第三对石像生后方。可那里守着八名佩刀侍卫,每半刻钟巡逻一队,火光能照亮每一寸阴影。

又一队守卫举着火把走过。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就是现在。

谢临渊身形一动,如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到神道旁。

神道旁有一尊石马,一尊石羊,在夜色里沉默地矗立。他绕到石马后方,俯身拨开茂密的杂草。

果然。

他屏住呼吸,在石兽腹部的阴影里摸索。

找到了。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枯草虚掩着,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湿气。

他侧身滑入,洞口窄得擦过肩膀时,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

他咬牙咽下闷哼,整个人没入黑暗。

洞内漆黑,霉土味混着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摸出火折子,“嚓”一声点亮,昏黄的光照亮洞壁,洞壁上全是人工凿痕,嶙峋交错,一路向下延伸。

他向前爬了约十丈,通道陡然开阔,豁然撞进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口柏木棺椁,棺盖已被撬开,斜斜搭在一旁。借着火光看去,棺内空空如也,只有一层腐朽的丝绸碎屑。

四周散落着陶罐、铜器,都是前朝形制的陪葬品。

但谢临渊的目光钉在了地上,那里散乱着新鲜的脚印。

不止一人,靴底纹路杂乱,至少四五人。脚印延伸向石室尽头,那里有扇暗门,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悄声靠近,将眼睛贴上门缝。

门内灯火通明。

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忙碌,手中拿着的正是新型连弩的部件,机括、弩臂、箭槽散落一地,有人在组装,有人在调试。旁边堆着十几个木箱,箱上赫然印着“军械司”的黑色标记。

果然。

军械失窃、图纸泄露、北境遇袭……所有线索的终点,竟在这座前朝皇陵深处。

谢临渊正要细看箱上编号,肩伤猛地一抽——

他倒吸一口凉气,火折子险些脱手。

“谁在外面?!”石室内一声厉喝。

暗门被“砰”地撞开,三四道黑影疾扑而出,刀光在黑暗中划出冷弧。

谢临渊冲进来时的通道,身后脚步紧追。

墓道错综如迷宫,他仗着图纸记忆左拐右绕,但肩伤拖慢了速度,每一次抬手撑壁都疼得眼前发黑。

前方岔路,他刚要右转——

一道刀光自左侧劈来!

谢临渊急退,刀锋擦着胸口划过,衣襟裂开一道长口。

他反手掷出火折子,正中那人面门,惨叫声中,他趁机冲进右侧通道。

但前方是死路。

石壁封死了去路,身后脚步已至。谢临渊背贴冷壁,看着三道黑影堵住退路,刀尖在昏暗中泛着幽蓝一看就是淬了剧毒。

他伸手入怀,摸到那枚烟花筒。竹制外壳,掌心大小,是林清越塞给他的。说是有危险时,

捏碎后即可。

“咔嚓”轻响。

一道银光自他怀中冲天而起,穿透盗洞,在皇陵外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银花四溅,照亮了半边山峦。几乎同时,墓道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地面震颤,尘土簌簌落下。

他们在炸毁证据!

谢临渊趁黑衣人愣神的刹那,猛地前冲,短刃划过一人咽喉,侧身撞开另一人,朝着盗洞口的方向狂奔。

身后箭矢破空,他左肩一凉,箭镞穿透皮肉钉在骨头上。

他踉跄扑出盗洞,新鲜空气涌入肺叶的瞬间,外面已是火光冲天。

大理寺的官兵到了。

沈昭一马当先,黑色官服在火把映照下凛冽如铁。他一眼看见谢临渊浑身是血的模样,瞳孔骤缩:“谢大人!”

“里面……”谢临渊撑着一口气,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火药……他们在炸……”

话还没说完,他眼前一黑,他向前栽倒。

沈昭一把接住他,触手全是温热的血。他厉声下令:“封锁所有出口!活捉里面的人,一个不许放走!”

官兵如潮水般涌入盗洞。

但还是迟了。

大部分黑衣人已从其他暗道逃脱,只留下五具服毒自尽的尸体,和一堆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弩机残骸。。

而那些火药……一箱不见了。

林清越赶到时,皇陵神道已戒严。

谢临渊被安置在临时支起的营帐里,太医正在紧急处理伤口。

他趴在担架上,后背那道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裹伤的白布,又渗出来,红得刺目。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上一点血色也无。

“谢大人……”林清越在担架边蹲下,轻轻握住他垂落的手。那手冰凉,还在细微地颤抖。

谢临渊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看见是她,他虚弱地牵了牵嘴角,气若游丝:“别……别哭……”

林清越这才发现自己眼眶已经湿了。她咬紧下唇,摇了摇头。

谢临渊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探入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纸包被血浸透了一半,他颤抖着递给她:“他们……在天坛地下……埋了火药……位置是……”

他吃力地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剧烈咳嗽,血沫从唇角溢出。

“谢大人别说话了!”太医急道。

谢临渊却固执地指了指油纸包,又指了指林清越,眼神近乎恳求。

林清越接过纸包,小心展开。

里面是半张被烧过的图纸,边缘焦黑。图上绘着天坛地下的结构,某一处用朱砂笔重重圈出。

正是祭台正下方。

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沈昭掀帐进来,看过图纸,脸色铁青:“他们要在陛下登坛祭天时引爆。祭台垮塌,陛下坠亡,再制造雷击假象……”他声音发寒,“好一出‘天谴’。”

必须立刻挖出火药。

可祭典就在四日后,天坛早已戒严。大规模挖掘必会惊动刺客,他们若提前引爆……

“只能暗中进行。”林清越攥紧图纸,指甲掐进掌心,“找可靠工匠,连夜挖地道,从远处接近火药埋藏点,拆除引信。”

“时间不够。”沈昭摇头,“只剩四日,且我们无法确定火药具体埋藏深度。一旦挖错位置,或触动机关……”

营帐内死寂。

帐帘忽然被一把掀开,萧珩带着一身夜风冲进来。见到谢临渊的伤势,他脸色瞬间阴沉:“谁干的?”

“跑了。”沈昭道,“但谢大人拿到了火药位置图。”

萧珩抓过图纸扫了一眼,瞳孔骤缩。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本王有个法子。”

林清越和沈昭同时看向他。

“祭典当日,我在祭台下守着。”萧珩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若真有爆炸,我以内力震偏祭台基座——或许能争取一瞬,让皇侄跃离险境。”

“不行!”林清越脱口而出,“那样王爷你……”

“总得有人冒险。”萧珩笑了,笑容里带着惯有的痞气,眼底却一片肃杀。

“何况,本王武功高强,没那么容易死。”

这话说得轻松。可在场三人都清楚。以血肉之躯对抗火药爆炸,九死一生。

林清越还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图纸边缘。

那个朱砂圈旁,有个极小的标记,似字非字,像某种符咒。她凑近细看,脑中电光石火般一闪。

前朝密文!她在谢临渊那本军械图谱的附录里见过!

她盯着看了半晌,终于想起来,这标记在军械图谱中,专用于标记方位。

“是‘观星台’。”她猛地抬头,“□□的人,会在观星台遥望天坛。那里地势最高,能看清祭典全程,且距离足够远,不会被爆炸波及。”

观星台在钦天监,与天坛相隔一里,中间毫无遮挡,确是绝佳的观望点。

“祭典当日,观星台会有谁?”沈昭问。

林清越心头狠狠一跳。

按祖制,祭天时,钦天监正使需在观星台观测天象,随时向祭坛禀报吉凶。

而现任钦天监正使周汝贤。

他是太后三年前亲自提拔的人。

三月初六,寅时,清风巷小院。

烛火燃了一夜,泪堆了满盘。林清越坐在案前,桌上铺满了线索。

黑水渡的官银、皇陵的弩机残骸、天坛的火药图纸、观星台的标记……还有谢临渊用命换来的那半张图。

这些线索在她脑中转了又转,像是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起。

而那根线,似乎直指慈宁宫。

可太后为何要谋逆?她已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皇帝虽与她不算亲厚,却从未短缺礼遇。除非……

除非皇帝触了她的根本利益。

林清越想起近日朝中暗涌。皇帝欲推新政,削宗室俸禄,清丈太后母族田产。此事尚未公开,却已在权贵圈中掀起暗流。

太后作为既得利益之首,岂会坐视?

若皇帝在祭天时“遭天谴”身亡,无子嗣,按祖制当从宗室择嗣。届时太后可继续垂帘,甚至……扶持傀儡。

好深的局。

叩门声起,三长两短,是沈昭的暗号。林清越开门,见他一身露水,眼中血丝比她更重。

“皇陵善后完了。”沈昭闪身进屋,声音压得低,“抓到一个活口,服毒前吐了句……听命于‘老佛爷’。”

老佛爷。宫中对太后的尊称。

“果然是她。”林清越心往下沉,“但我们光有口供不够,需物证。”

“有。”沈昭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一块羊脂玉佩,雕着祥云瑞鹤。背面刻着小字:慈宁宫,乙字七号。

慈宁宫的出入腰牌。

铁证如山。

可林清越却觉哪里不对劲:“太后行事缜密,怎会让手下带慈宁宫腰牌执行这种任务?太易暴露了。”

“或许……是故意为之。”沈昭沉吟,“若事败,所有证据指向太后。太后可辩称遭人构陷——毕竟,她没必要亲自涉险。”

栽赃太后?那真正的主谋是谁?

林清越想起萧珩那句“借王爷之名”。

或许对方,也在“借太后之名”。

正思忖间,窗外骤起破空之声。一支弩箭疾射而入,“铎”地钉在桌案上,箭尾剧颤。箭杆上绑着纸条。

林清越解下一看,字迹潦草如鬼画符。

欲救谢临渊,独往城西废塔。子时,过时不候。

谢临渊在太医署,有重兵把守,怎会被掳?

她心头剧震,却不敢赌。

“我去。”沈昭按住她肩膀,力道很重,“你留下。”

“纸条指名要我去。”她抬头看他,“若是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也可能是谢大人……太医署现在谁在守?”

“靖王。”

萧珩。

林清越闭了闭眼:“我去废塔,你带人暗中跟着。让靖王守住太医署,一步不许离开。”

两人僵持片刻,各退一步终是妥协。

林清越赴约,沈昭带人暗中跟随。萧珩那边,已连夜加派王府亲卫,护住太医署。

-

子时,城西废塔。

塔在荒郊,林清越独自走进一层,空荡的厅堂里只有月光从破窗漏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格子。

“林少卿果然守信。”

阴冷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

林清越抬头。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站在阴影里。

他身形与赵琰相似,但肩膀更宽厚,声音也更苍老。

“你是谁?”她袖中短匕已滑至掌心。

“你可以叫我……周先生。”面具人缓缓步下楼梯,“或者,赵琰的师父。”

周先生!他竟还活着!

“谢临渊在哪?”林清越声音冷彻。

“谢编修好好的,在太医署躺着呢。”面具人笑了,笑声嘶哑,“那纸条是骗你的。只是想引你出来,单独说几句话。”

林清越心头一松,警惕却更甚:“你想说什么?”

“说一个交易。”面具人在离她三丈处停步,“我知道火药埋在哪,也知道如何拆除。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全告诉你。”

“什么事?”

“祭典当日,不要阻止爆炸。”

林清越瞳孔骤缩:“你要弑君?”

“不。”面具人声音森冷下去,“我要的,是太后的命。”

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四十余岁,左颊一道陈年刀疤从眉骨划至下颌,让原本儒雅的面容显得狰狞。

“太后当年为夺权,害死我怀有身孕的妻子,将我儿溺毙井中。”他每个字都像淬了毒,“此仇不共戴天。可她是皇帝嫡母,我动不了她。只有让她背上弑君大罪,皇帝才会……大义灭亲。”

原来如此。

周先生真正要报复的是太后,皇帝只是棋子。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林清越握紧匕首。

“因为我知道,你会做正确的事。”周先生重新戴上面具,“太后不死,朝局永无宁日。而皇帝……他需要这个借口,铲除太后党羽,推行他的新政。”

他转身走向破窗,声音飘来。

“林清越,你是个聪明人。也应该知道,有时候除恶务尽,需要……非常手段。”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出。林清越扑到窗边,只见夜色茫茫,人影已消失无踪。

塔外脚步声急响,沈昭带人冲入:“你没事吧?”

林清越摇头,将周先生的话复述一遍。

沈昭脸色变幻不定:“他在利用我们,对付太后。”

“但他说得对。”林清越轻声道,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太后不除,朝局难安。且若她真参与谋逆,本就该死。”

“可这样一来,我们成了他手中的刀。”沈昭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弑君之罪,即便太后真无辜,也难逃一死。这是……构陷。”

“所以我们得找到太后谋逆的真凭实据。”林清越转身,眼中烛火跳动,“在祭典之前。”

她看向沈昭:“还有三日。够吗?”

沈昭沉默良久,缓缓收刀入鞘。

“够。”他说。

窗外,启明星在东方亮起。

天快亮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