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门 第5章 祸事降临

在喧闹的锣鼓声中，一对穿着喜服的新人，在大家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堂，雪战夫妇居高堂而坐，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曾消失过。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站着雪战下首一个穿着普通的长者，看了眼雪战，得到示意后，长者立即高声喝道。

“等等”，就在鹿川与雪青转身对天而拜之际，一道低沉还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自人群后传来。

众人散开，只见一个身穿长袍手拄拐杖，背脊微陀满脸褶皱，两眼炯炯有神的的老者走了进来。

“是镇长回来了……”

“他老人家怎么回来的，之前竟然没有听到一点消息。”

“镇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你我能够知道的。”老者的出现，让镇民们十分惊讶，并议论纷纷。

“雪家小子，嫁女这样的大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是怕老朽拿不出礼金吗？”老者来到雪战近前，生气的问道。

“小子岂敢，只是前几日到您家中，发现您不在家，听说您访友未归，这才没再去打扰”，雪战夫妇站起，安排老者坐下，并满脸堆笑的解释道。

“看在青儿大喜之日的份上，今天就饶过你。”老镇长瞪了雪战一眼，显然是余怒未消，随即向鹿川看来，不过眉头却微微一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心生疑惑，不过在看到鹿川稚气未消的脸颊时，这种疑惑也就消散了。

“我说雪家小子，你这新女婿哪找来的，稚气都未脱，能行吗？”

老镇长话音刚落，周围人立即起哄起来。

“老镇长，这小子一定行的，已经十四岁了。”

“是啊！老镇长放心，如果不行，明天我们送他几副鹿鞭虎骨，一吃保准行……”

镇民的话直羞的周围大姑娘小媳妇满脸通红，老镇长也很生气，虎目一瞪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在敢乱说浑话，明天来我家单独聊聊。”

一听单独聊聊，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镇长这个老阎王，真找他们单独聊，那可会比死还痛苦。

据说以前镇上有个不务正业二赖子，得罪了老镇长，结果在家痛苦哀嚎整整七日，此后那人便改邪归正老实了起来，不过，自那以后老镇长的威名也让镇上所有人不寒而栗，好多人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生怕祸降自己。

见所有人不在言语，老镇长这才继续向雪战说道：“老朽知道，有阎家的黑石令压着，你很难，但那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可不能因为这事就强买强卖坏了青丫头的名声。”

“这……”

见雪战露出为难之色，鹿川赶忙上前解围：“前辈多虑了，和青姐成亲是小子自愿的，雪伯父并没有为难于我。”

“当真？”

“千真万确，能娶青姐这样贤良美丽的女子为妻，是小子今生的福分，小子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被人胁迫呢！”

老镇长见鹿川神色坦然不似在说谎，在加上雪家嫁女，对于瘠贫的平安镇来说，是难得的喜事，所以就没在过多干涉。

“既如此，那就继续吧！”

“是，多谢老镇长。”雪战向老镇长施礼后，便示意一旁的长者婚礼继续。

长者立即高声喝道：“婚礼继续，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鹿川与雪青立即对天稽首行礼。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婚礼在繁杂的礼节中完成，雪家院中已经摆开宴席，众人推杯换盏气氛一时很是高涨。

大堂内主桌，老镇长居首而座，雪战一旁作陪，看着外面热闹的相邻，老镇长不由感叹道：“哎！我们平安镇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以前还是我这个镇长太失败了呀！”

“老镇长千万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您，我们平安镇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不复存在也是有可能的。”雪战一旁开解道。

“你也不用宽我的心，作为一镇之长，做的好不好老夫心里清楚”，老镇长叹气道：“当年如果不是因我有事不在镇里，如花一家又怎会落得满门被屠，甚至连个敢为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没能保护好一镇子民的平安，都是我这个做镇长的失职呀！”

言罢，老镇长端起身前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方感心中的闷气顺了大半，不过，对黑石城阎家的恨意从未消去半分。

“老镇长，这并不是您的错，您有不必如此难过。”看着老镇长通红双目，雪战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才好。

“好了，你想说什么，老夫心里清楚，不过，从今日起，只要老夫活着，同样的事情绝不允许再次发生”，老镇长赤红着双眼看着雪战，声如洪钟的继续说道：“人活一世，尤其到了我这年纪，生死早已看破，如若再有人欺我平安镇，即便是他阎家，老夫也定与他掰掰手腕，杀一杀他们的气焰。”

“谁这么大口气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自大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衣手拿折扇的翩翩公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一个身穿锦衣手提长剑的少女，以及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武士，不过，在这群黑衣武士中，一个浓眉大眼额下黑须，背插双枪脸上有疤的中年人格外惹人注目。

看清来人，雪战赶忙起身迎了上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阎蛟兄大驾光临，雪某有失远迎，还望赎罪，快里面请，今日小女大婚，一会一定要多喝几杯……”

“阎蛟，你们认识？”白衣公子看着阎蛟，语气中透着不悦。

“有过几面之缘”，阎蛟神情自若的随意回道，好像并未将白衣公子放在眼里。

言罢，阎蛟转头看向雪战，神情中略带歉意的说道：“雪兄，喝酒就不必了，今日我是奉命而来，只望雪兄不要怪罪便好。”

“蛟兄这是何意？”

“你这家伙，年纪看起来不大，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不待阎蛟解释，白衣公子却已接话，并盛气凌人的说道：“你不尊黑石令私自嫁女，又在此大放厥词诋毁阎家，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多久。

我觉得这喜宴改为丧宴更为合适。”

一听此言，雪战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看来自己托阎蛟之事已然不成，可即便如此，青儿也绝不能去阎府。眼下这般情况只能尽力而为，大不了鱼死网破。”

念及此处雪战心中已无畏惧，抱拳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阴府三公子，阴天石。”

“原来是阴三公子光临寒舍，方才多有怠慢，还望恕罪”，雪战侧过身子，让开通道，“三公子里面请，先喝杯水酒，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喝酒……还慢慢聊”，阴天石看了眼雪战，又打量一翻四周，眼中满是憎恶道：“就你们这穷酸样，也想招待本公子，你觉得配吗。

在这里多待一刻，本公子都会觉得恶心。”

看着阴天石摇着纸扇，捂着鼻子，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鹿川越人群而出，大声呵斥道：“既然你不喜欢这里，就滚出去，平安镇不欢迎你们。”

“对，平安镇不欢迎你们。”

鹿川话音刚落，群情激奋的相邻亦是大声附喝道。

主桌，自斟自饮的老镇长，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微微的点了点头，好像认同了什么似的。

“哈哈……”看着群情激奋的人群，阴天石不但不惧，反而满脸兴奋，大笑之余双目全是阴狠之色：“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在太岁面前叫嚣，既如此，活在世上还有何意义。

阎蛟，铲平这里，男的一个不留，女的全部送到澜庭街，我倒要看看往后谁还敢违抗阎家。”

“年轻人，话不要说太满，做事也不要做太绝，否则会断了自己后路的。”

望着从大堂内颤颤巍巍走出的老镇长，阴天石不悦的问道：“老家伙，你又是谁呀！”

“老朽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平安镇一小小镇长而已。”

阴天石上下打量了一下老镇长，笑着说道：“放心，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死后我会让人帮你准备口棺材，不会让你暴尸荒野的。”

“没想到阴公子还有如此孝心，小老儿在此先行谢过了。”老镇长惊喜之余，又好奇的问道：“如果碑文能刻上“不孝子孙阴天石立”，那就更好了。

放心，虽然你今日不孝，但老朽是个大度的人，不会与你计较的。”

“老家伙，真是不想活了，居然敢戏耍本公子”，从小到大从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今日却被一羸弱的老头戏弄，阴天石岂能咽下这口气：“阎蛟，杀了他们，鸡犬不留，把这老家伙吊到镇口，我要看着他暴尸而亡。”

“年轻人，戾气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会伤身的。”

“老家伙，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嘴硬的几时？”阴天石撇了眼老镇长阴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