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说媒记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程永言寻了个新话本，给李仪仪送去，原以为找到她又要颇费一番心情，没想到很快找到她了。

李仪仪在宫外的庄子里。

她瞥着递过来的话本，想起听到的传闻，问道：“听闻怀仪去找你了，你为何不与她好好说话呢！”

程永言一听，乍然收紧手指，口气不甚好道：“怀仪、怀仪！旁人若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是好姐妹呢！”

李仪仪知他怒了，放软了语气，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程永言逼近她：“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成日把我推给李怀仪，难道你忘了上回说要让我当大房的承诺。”

李仪仪噎了一下，她没想到上回的戏言被他当成真。

程永言认真说道：“书仪，不要在让我听到李怀仪三个字，不然我会真的找她麻烦。”

李怀仪总是骚扰他，已让他烦不胜烦，若不是不想李怀仪找书仪的麻烦，他早就下手了。即使李怀仪贵为公主，凭他使点无伤大雅的小伎俩，便是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李仪仪沉重地叹了口气。

程永言抬起她下巴，直逼她眼睛，问：“你为什么不看看我？为什么不好好看看我？我并不比其他男子差，也不比周安景差。”

李仪仪后退一步，眼睑半阖，道：“与你无关，是我不懂何为情感，也不想误了旁人，只想清心寡欲过一生。”

程永言嗤笑：“不懂情爱？我看你撮合周安景和那么媒婆挺顺溜的。”

李仪仪又是一噎，无奈道：“那不一样，我欠了他们一份姻缘。”

程永言急道：“你可知，你也欠了我……”一份姻缘。

李仪仪好奇抬眸：“什么？”

“没、没！”程永言别过眼去，压下了翻涌的思绪。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可别吓跑了她。

过了一会儿，程永言伏下身来，轻轻揽住李仪仪，柔声道：“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

李仪仪一顿，情不自禁举起手来，想要回抱住程永言。手甚至半空，她蓦然清醒过来，缓缓放下了手。

陆景说，程永言可能是转世的虞原，可若不是呢？若她对程永言对了心，一旦转世的虞原出现，那她又该如何呢？

程永言小心翼翼环紧了拥抱。

*

一早，陆景见到靖国公府仆从忙得脚不沾地，找到周灵问道：“靖国公有什么好事吗？”

周灵笑道：“表姐回京后，没有时间来靖国公府，我娘便打算办个赏梅宴，请她来坐坐。”

陆景问：“表姐？仪仪？”

周灵眨了眨眼，道：“我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进了宫，可惜早逝，只留下个女儿，名唤书仪，我娘甚是疼她，时不时瞧上一眼才放心。”

陆景点点头：“哦，原来是位公主。”

周灵神秘一笑。

陆景没把这事往心里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不料，第二日靖国公夫人请她一同参加赏梅宴。

陆景一头雾水，但还是依照吩咐去了。

陆景和周灵坐在一处，等着表小姐的来临。

没一会儿，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走来，靖国公夫人立即笑吟吟迎了上去，陆景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表小姐居然是李仪仪！

李仪仪一边同靖国公夫人说话，一边向陆景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陆景扭头问道：“仪仪是公主？”

周灵掩唇一笑，点了点头：“没错，表姐真名李书仪，行走在外，化名李仪仪。”

陆景郁闷：“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灵笑道：“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么！”

陆景面色发窘，她想起之前吐槽程永言脚踏李仪仪和书仪公主两条船来着，原来是错怪他了。

陆景一直想和李仪仪说话，但靖国公夫人拉着她不放，陆景一直找不到空档。

没一会儿，听到下人传报：“程侍郎到。”

赏花宴没请他，靖国公夫人颇感意外，目光瞥向李仪仪，却见她拧起了眉。

靖国公夫人了然，道：“那便请老爷世子去迎客。”

下人为难道：“老爷世子进宫去了。”

“这样啊……”靖国公夫人为难了，这一大家子女眷如何迎客。

不料，程永言径直走入赏梅宴中，向靖国公夫人行礼道：“伯母安好，晚辈永言唐突了。”

一大家子女眷中只有一个年轻男子，这于礼不合，但已然这样，也不能把人赶出去，靖国公夫人遂笑道：“永言啊，来得正好，来人，给程侍郎看座。”

立即有两个丫鬟端了把椅子过来，程永言顺势坐下，还特地看了李仪仪一眼。

李仪仪眼观鼻鼻观心。

靖国公夫人见状，暗叹一身，程永言一表人才，前途大好，是多少京中贵女的梦中佳婿，对书仪情有独钟，不知为何书仪却对他抗拒不已。

此情此景，也不好再论家常，生怕一个话题出去，程永言搭话，书仪沉默，话题生生愣了下去，徒生尴尬。

靖国公夫人干脆道：“说了不少话了，永言刚到，想来渴了，先上差点，大伙儿先歇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一群婢女手捧饮子瓜果糕点果脯，鱼贯而入，一次来到众人面前，奉上茶点。

其中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靖国公婢女服的女子来到程永言面前，放下茶点，快速抬眸偷瞄了他一眼。

陆景总觉得，那个眼神包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程永言正侧身和靖国公夫人闲聊，并未注意到这个女子，李仪仪也瞥了眼女子，没社么反应，伸手捻了一块糕点。

大概是自己多心了，陆景叉了块瓜果，如是想道。

女子很快退了下去，程永言捧起饮子喝了一口。

半盏茶后，腹部传来一股热意，程永言感到了不对劲。

靖国公夫人见他焦躁不安，关心问道：“永言，怎么了？”

症状难以言齿，程永言手扶额头，道：“伯母，永言感到不适，可借厢房歇息一下？”

靖国公夫人立即吩咐小厮带他过去。

厢房内，程永言坐立难安，症状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有加重之势。

这时，房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女子窜了进来，道：“程永言，难受吗？可要我帮你？”

程永言一见来人，浑身一惊，低声喝道：“李怀仪，怎么是你？”再一看她身上的婢女服饰，拧眉问道：“你到靖国公府做什么？”

李怀仪扭着腰，一步一步靠近，得意道：“我听说靖国公府要弄什么赏梅宴，就请了书仪那个贱人，我动脑筋想啊想，想到了一个主意。”

程永言一步一步后退。

李怀仪三步并做两步蹦到程永言面前，摸着他下巴，不高兴道：“你躲什么？你再这么躲，我就不往下说了。”

“你说。”程永言忍着快要爆炸的热意，咬牙说道。

李怀仪抬起下巴，道：“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扮作一个婢女，给你上饮子，再在饮子里下媚药，这不就成了！”

“是你下的媚药！一个公主竟然毫无廉耻！”程永言额头直冒青筋，汗顺着额角一路下滑，直至隐入衣角。

“毫无廉耻？”李怀仪哈哈大笑，指尖轻点程永言笔尖，不甚赞同道：“那李书仪去琴风馆，又算什么？”

不待程永言回答，李怀仪剥开自己的一处衣角，语带丝丝媚意：“不管廉不廉耻，等成了好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驸马了！”

程永言把李怀仪衣角扯了回去，推着她往外走。李怀仪一顿，没想到程永言看起来难忍至极，还把她往外推。李怀仪拼命往里挤，喝道：“程永言，你大胆。”

程永言不与她废话，忍着燥意，加大了力道，提溜着人到了门口，打开房门，把李怀仪扔了出去。

李怀仪不满：“程永言你个倔驴子，如果没有我帮忙，今日你便会毒发生亡。”

李怀仪说得不错，他是在强撑，也快要撑不住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勉强自己。程永言艰难抬头，遇到反驳，不料却见李仪仪缓步走来。

李仪仪一见李怀仪，微拧了眉，目光一转，见到他的惨状，面露吃惊。

程永言兴奋起来：“李怀仪，谁说只能你解？人不来了？”

程永言推开李怀仪，不顾李怀仪一个趔趄传来的叫声，飞身来到李仪仪身前，抱起她，飞身回屋内，关起了门。

李怀仪稳住身躯，用力跺了跺脚，暗恨李仪仪坏自己好事。

她忙顺着来的方向离开，以免暴露。钻出一个洞口后，她见到了满脸严肃的靖国公夫人，心头一提，讪讪笑道：“靖国公夫人。”

靖国公夫人冷哼一声道：“怀仪公主大驾光临，却着我靖国公的婢女服，要传出去，岂不是说我靖国公府待人不周！”

李怀仪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我现在就走。”

“哪有这样待客的道理！”靖国公夫人令道：“来人，将怀仪公主带到静安堂。”

房内，程永言覆在李仪仪身上，欲行不轨，李仪仪忙出手交锋：“程永言，你冷静一点。”

程永言眼中染了一丝怒意：“李怀仪对我下药，是不是你指使的？”

李仪仪见到李怀仪并不十分惊讶，联想到近日李仪仪一直欲将他推向李怀仪，他不得不做此联想。

说真的，即使李仪仪去琴风馆做荒唐事，养面首，都没这回打击来得大。

李仪仪一愣，紧蹙眉头道：“我怎么回做这么下三滥的事！”

程永言一听，目光温和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