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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墓地之前,修有想过去一趟瞭望街,但是考虑到自己现在引人注目的程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上次回去安赛斯也警告他,一直有人在瞭望街附近监视伊德,虽然负责的人不怎么认真,至今为止没有发现他出入那里,但能谨慎还是要谨慎。
不方便在瞭望街露面,但在家族内部走亲访友很正常,于是回到庄园他给威切尔家去了电话。毕竟不是休息日,他本来是打算问问管家对方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再去报社找人。可电话一接通他就得知了一个遗憾的消息,威切尔前两天受伤,目前正在家修养。
他很好奇威切尔受伤的理由,于是放下电话立刻让梅勒准备车,前往对方家里探望。
威切尔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是堂兄弟,家里主要经营房地产生意。作为没有支撑家族事业压力的小儿子,威切尔成年后就搬出父母的庄园独自居住,身边的仆从也很简单,只有一位管家一位女仆,而且两人是夫妻。
他也认识那对夫妻,都是来自几代人一直侍奉丹沃布勒康斯家的家庭。这样的家庭在山地很多,家族理事会成员的每个家族分支几乎都有至少三四个这样的家庭进行服务,家族内部的仆从们彼此十分了解,有时候还会互相介绍工作。
到达的时候,管家科内特和妻子玛莎已经在门口迎接:“欢迎您,修少爷。”
“不好意思,突然过来拜访。”他示意梅勒将探望的礼物拿过来,“威切尔忽然受伤,让你们很头疼吧。”
“确实吓了一跳。”科内特接过礼物交给妻子,转身帮他带路,“主要是少爷性格外向,静养对他来说很煎熬。”
“电话里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科内特叹气道:“参加宴会时扭伤了脚,医生说应该是有骨头裂开了。而且脚肿成那样居然没有联系我,还坚持自己开车回来。”
威切尔的确不拘小节,也没什么架子,但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联系家里,怎么想都有点儿反常:“伯父伯母知道这件事吗?”
科内特苦笑着摇头:“他要求对老爷夫人保密。不过艾琳娜小姐昨天有打电话过来,应该已经到察觉到少爷出了些状况。”
艾琳娜是威切尔的大姐,也是位强势干练的女性:“那估计他很快就要瞒不住了。”
“能不能别诅咒我?”威切尔趴在楼梯扶手上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立刻抱怨起来。
他拒绝接受这项指控:“只是合理推测,并不是诅咒。”
“你的合理推测会打击到我脆弱的心灵。”威切尔苦着脸说。
“正好可以帮你磨练一下。”
“饶了我吧。”威切尔等他上来撑起拐杖,“只能呆在家里已经够让我郁闷了。”
他看了看对方包扎严实的右脚:“这是第几天了?”
“第五天。”
他跟随威切尔进到书房,等对方安稳地坐下来才问起起因:“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威切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等玛莎端来茶点,和科内特一起离开,才谨慎地凑到他面前严肃地说:“我感觉自己目睹到了凶杀现场。”
这确实是出人意料的发展:“你确定?”
这么一问,威切尔反倒心虚起来:“好像……不太能。”
他不认为对方是在胡乱开玩笑,但状况感觉很可疑:“到底怎么回事?”
“整件事我到现在也没理清楚,又不敢随便跟人提起。”威切尔苦恼地说,“正好你过来,或许能帮上忙。”
这件事的主角是威切尔一位关系不错的中学同学。对方在高中时期转学到了联邦的寄宿学校,之后顺利升入当地的大学,毕业后在联邦成为一名记者。
高中转出山地的学生有很多,基本都是出身相对富裕的家庭,为了之后的学业和个人发展考虑,选择能够继续深造的国家和地区。有的是单独转入寄宿学校,有的是投靠当地的亲友,还有就是像塞西尔那样全家迁走。
“我们一直保持联系,但不是太频繁。他是跑社会新闻的,偶尔也会来山地。之前不是和你聊起游学的事情吗?我就想到了他,但是一直联系不上。”
修点点头,如果是社会新闻方向的记者,尤其是调查记者,因为工作原因长时间联络不上很正常。
威切尔说到一半忽然转移了话题:“你应该知道兰薇女士接替了波克尔先生的院长位置吧?”
“知道,你说的事和这件事有关吗?”考虑到威切尔并不是相关方,他没有透露有关这一变动的细节。
“那天是病院正式宣布这件事的发布会,我在发布会之后的宴会上见到了那位老同学。他进行了变装,而且明明认出我,却回避了我的视线。”威切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我也有不少记者朋友,知道他们在追踪新闻的时候风险很高,不能随便打扰。所以只当做不认识,一直在和其他人应酬。”
故事到这里还没有明确的危险信号,但他已经能预测到之后的的走向。
“大概到宴会后半段,我独自溜到会场到外面休息,发现在庭院长廊里徘徊的人影很像他。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趁着周围没人和他打个招呼,他身边却忽然冒出另一个人影。他们像是认识,好像还握了手,但转身向外走的时候,我的同学却忽然跌倒,而且再也没有起来过。”威切尔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我看到另一个人蹲了下去,但既没有呼救也没有离开,可距离太远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所以就钻进灌木从,想悄悄靠近长廊。”
“你这么做很危险。”万一真撞见什么,可不会是受伤那么简单。
现在回想起来,威切尔也觉得后怕:“我知道,可当时真没想到后果。而且没等我靠近,就有巡逻的警卫过来,我急着躲避他们,就把脚给扭了。”
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警卫有没有查看长廊?”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们直接从长廊走过去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威切尔疑惑道,“为了验证自己没看错,我返回宴会厅留到最后,想看看我的同学会不会重新出现。”
“他出现了吗?”
威切尔摇头:“没有。和同事离开的时候,我还特意选了那条长廊走,里面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
他看一眼对方的右脚:“就拖着这么条腿?”
提到伤处,威切尔也有点儿委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我满脑子都是那两个人的事,根本不觉得有多疼。而且同事是搭我的车,我得先把他送回去,一来二去,到家的时候脚已经肿得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