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 第26章 第 26 章

杨家的事，寸心本不愿多管，只是曾经在杨家时受三圣母诸多照拂，实在不能袖手旁观。也曾多次规劝三圣母，仙凡相恋本无错，但确确实实不是时候。

这个时候正是天庭严查之时，玉帝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七公主尚且不能逃过一劫，何况三圣母？这件事，最终为难的也不过就是杨戬一人罢了。

寸心曾对三圣母说：“人间有诗词‘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妹妹既然与那刘彦昌心意相通，又何必非要守住一时？“

三圣母问她：“那难道要如姐姐同那李姓书生般执手相看泪眼，相爱不得相亲？”

说实在的，这话是有些让人难过的，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曾经的小姑子，便更增加了几分难堪。

三圣母似是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之间的伤害，立马道歉。

寸心却没说什么，只转身走了。此后也只偷偷关注着，并没有再见面了。

毕竟过去的事也并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得去。

寸心在圣母庙的香案上搁了一只长命锁，就折身回昆仑了。还未到昆仑，远远的就看见远处的山上万千明灯闪闪，像极天上星辰。

寸心缓缓降下来，慢慢踱步往山上走，看见满山的向日葵挂满彩灯，红彤彤一片，将整个天边都映的分外红。

寸心往山上走，漫山的彩灯将方圆十里都照的亮亮堂堂，山下的村民都跑出家门观灯。

寸心发现灯下缀着小纸条，抽出来看，纸条上写着祝语，一笔一划，字迹工整。

“惟愿我师，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每一只灯下都缀着纸条，每一只纸条都缀着这么一句话。

人头渐渐多了，夜晚的昆仑未曾有过此般景象。

世人惊叹昆仑果然是仙地，即便是帝都也未曾有此盛景。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围住了山脚，李延宗手里提着一只莲花灯，一手背在身后，自山中走来，他一步步走到寸心面前：“弟子祝师尊生辰快乐。”

寸心将双手摊出来：“礼物”。

他将一只精致的手镯放进她手心。

二人相视而笑。

很多年后，山上住着的人们流传这一个故事，据说昆仑山上住着一对神仙眷侣，每年立秋之时，山上就会点满彩灯，为世间所有有情人祈福……

“喂，你点这么多灯，不怕引起山火吗？”

“有师祖在，不碍事的。”李延宗笑的温柔。

“师傅回来了？”

“恩，他回来吃你做的席面。”顿了顿，李延宗又道：“家里客人多。”

寸心侧目看他，这几年，他面容更加消瘦了，原本还神采奕奕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无可奈何，五官多了丝冷峻的味道。话也少了许多。

好像又回到了京都时的那个他。

又想起三圣母的话：“那难道要如姐姐同那李姓书生般执手相看泪眼，相爱不得相亲？”

这么些年了，寸心有时也在问自己，是不是真的爱着他，对他好像的确是残忍了一些。

当年痴迷杨戬，未曾计较后果，未曾计较伤心，未曾计较他心里面有人，什么都未曾计较过，只是觉得见着这个人都让人欢喜，想让他笑，想让他对自己笑，想抚平他额间的皱褶，想为他洗衣，想为他下灶，想与他相依相守。

如今却怯了，就像你养了一只宠物，养了很久，当它终于咬伤你，你才猛然警觉，你养的宠物其实是一条蛇，从此，你但凡想要养宠物，首先想起的并非那些愉快，或是养宠物的艰辛，而是那锥心刺骨的疼。

深入骨髓，难以忘怀。

寸心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