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弈 第6章 断云对峙，南禺刀光现

东海·断云礁。

玄鳞长老踏浪而立，白须素袍，手握一柄古朴的龙首权杖。

他身后，仅有四名捧印、执旗、奉节、掌灯的东海仪官，未带一兵一卒。

凤烈率二十凤族精锐破云而至，煞气盈空。

他看向玄鳞身后空荡的海面，唇角扯出一抹冷嘲。

“莫非东海已无人可用？竟派一个老头儿来迎我！”

玄鳞神色不变：“老夫玄鳞，忝居龙族长老会首席。阁下率甲执兵，到我东海边界，不知来意为何？”

“何必装聋作哑！”凤烈踏前一步，周身火气随声浪炸开。

“有人亲眼所见，我族一赤一青两只灵鸟，最后消失在你无垢渊畔！你东海作何解释？”

“立刻将人交出，否则……”

“否则如何？”

玄鳞截断他的话，不急不缓地回应：

“无垢渊乃万水入海处，渊中孕化有镇海神兽，被神兽撕到身形俱灭者不知多少。”

“阁下所言‘亲眼所见’，是亲眼见其‘入渊’，还是亲眼见其被我龙族‘擒拿’？”

“若为前者，老夫只能叹其命数不济，咎由自取；若为后者，请阁下拿出证据。”

玄鳞抬眸，目光沉静地望向凤烈，继续说道：“阁下前来寻人，可有凤族长老会亲笔手谕为凭？”

凤烈眼角骤然一抽。

他此番兴兵而来，手中哪里有半分文书凭据。

玄鳞用龙首杖轻点海面，一圈涟漪瞬间荡开，与凤烈的火气相撞，竟将那团赤火生生压了下去：

“东海非尔丹穴山。凤族子弟是否在此，老夫不知。然凡擅闯我东海疆域者——”

“无论神魔，皆依《四海典》论罪处置。此乃祖制，亦是天规。”

“强词夺理！”凤烈身后一名嫡系子弟按捺不住，厉声呵斥，“分明是你们故意将人藏匿……”

“住口！”凤烈面色阴沉，挥手打断。

他死死盯着玄鳞，忽然冷笑道：“好，好一个依律处置。”

“那我倒要问问，我族二人如今是生是死？若真按律处置，结果又是如何？”

“阁下此言差矣。”玄鳞语气始终平稳。

“东海法度如何施行，何须向外人交代？”

“若是贵族笃定族人在此，便依礼法递上表文，送至东海。待君上阅览、长老会商议过后，自会给你们答复。”

话音陡然一转，他举杖指向凤烈身后杀气凛然的一众精锐：“可阁下如今无凭无据，陈兵东海，与其说是寻人，不如说是蓄意寻衅！”

玄鳞言语平淡，却字字占理，气势逼人。

凤烈胸腔火气翻涌，却无处发作，双拳紧握，指节捏的发白。身后一众凤族精锐也个个心绪躁动。

“好一张利口！”凤烈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里却在权衡：

强行闯入？自己麾下这二十余人，根本撼不动东海分毫。就此退走？他凤烈的颜面，又该往何处安放！

玄鳞似是看穿了他的进退两难，语气稍稍放缓：

“东海与凤族纵使存有旧隙，这些年也相安无事。今日之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阁下不如暂且退兵。他日若是携来长老会手谕，老夫定亲自到东海岸相迎。”

说罢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凤烈怒目瞪着玄鳞，猛地顿足。周身灼热火气，将海水瞬间蒸腾，化作一团白雾。

“哼！说得冠冕堂皇。等着吧，别让我抓到半点把柄，届时定要你们东海好看！撤！”

话音落，凤烈化作一道赤红虹光腾空而去。麾下精锐彼此对视一眼，连忙紧随其后。

玄鳞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他心知此事远未结束。

他缓缓转身，吩咐身后仪官：“速速回禀君上，凤族已经退兵。只是此人绝不会就此罢休，请君上提前谋划，多加防备。”

听潮阁内，沧渊站在“观潮镜”前。

镜中浮现的，正是玄鳞与凤烈对峙的画面。他静静地看着玄鳞滴水不漏地应对，看着凤烈含怒退去。直到镜中画面消散，他才微微颔首，低语道：

“玄鳞长老，老成谋国，不负本君所托。”

随即，他目光转向西南，那里是南禺山的方向。

“接下来……便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沧渊此时的心境，仿佛一个棋艺超高的棋手，为了大局，不得不将重要的棋子置于险地。

果如玄鳞所料，凤烈并未就此罢休。他带着麾下精锐一直徘徊在东海外围，沿着海岸线一路搜寻踪迹。

没过多久，远方几道身影踏浪而来。凤烈抬手示意众人止步，待对方走近，看清了领头之人。此人正是临渊侍统领寂夜。

“来者何人？竟敢在东海边境逗留徘徊！”寂夜率先出声喝问。

“凤族，凤烈。”凤烈语气强硬，眼中满是不屑，“我族两名弟子被东海扣押，我今日便是前来带人回去。”

寂夜目光扫过凤烈及其身后精锐：“凤烈公子，三日来，外海至边境，未见凤族入境痕迹。公子若笃定人在东海，恐是寻错了方向。”

他特意在“寻错了方向”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略作停顿。

随即，他话锋一转：“此地乃东海防区，无令不得擅入。请公子速带人离开，以免引发误会，伤了两族和气。”

寂夜不再多言，一挥手，身后临渊侍阵列向前一步，兵刃微亮，做出标准的驱离姿态。

凤烈眉头紧锁，心中焦躁，正欲反驳，目光却与寂夜平静无波的双眸对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笃定和期待。凤烈猛地抓住了寂夜话里那似有似无的“重点”——“寻错了方向”。

凤烈深深地看了寂夜一眼，对方言语看似强硬，实则暗藏提点。

凤烈当即带着众人转身折返离去，他边走边反复琢磨寂夜的话：此人分明是在暗中提醒我……我找错了方向。

他指尖轻叩额头，细细回想沿途路线。从丹穴山到东海，所有必经之地皆已搜查一遍，并无疏漏。

念头辗转间，一个地名瞬间击中了他——南禺山！那是凤族在东海方向的唯一落脚点！他们如果离开东海，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能去南禺山！

凤烈眼中凶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对身后精锐厉声道：

“调头！全速前进，目标——南禺山！”

“这一次，我看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凤烈一行人调转方向，全速奔赴南禺山，身影很快消失在海岸线尽头。

待麾下众人尽数归营，帐中只剩寂夜一人，他自腕间取下一枚黑色逆鳞，写下秘讯：

“尊主，鱼已咬钩，游向南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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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断云对峙，南禺刀光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