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 第12章 拜师

子时三刻，皓月当空。

四合院中，月光如水。

清幽的小院里传来了悠扬的笛声，寂静的夜空中偶尔有几声鸟鸣划过。

李瑗披衣走出小院，寒冷而新鲜的空气一下子灌进肺部。树上那人依旧翘着他的二郎腿，眯着眼，背靠树干吹着他的白玉笛，只是笛声换了个调，变得沉重了许多。他感觉到了李瑗的接近，停下了笛子，冲下方一笑：“大美人，半夜不睡觉出来干嘛呢？”

能干嘛？还不是被你的笛子吵醒的。不过，倒也挺好听的。显然罪魁祸首还不自知，冲她挤眉弄眼：“想听什么，我吹给你听？想听《茉莉花》吗？是你们那边的曲子吧。那行，就这个吧。”

“噗”，李瑗笑了出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明月下，桦树上，少年坐，笛声扬。连塞北漫长而无聊的冬天也变得有趣的起来。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好了。李瑗默默的想。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从方家仙府打道回府。过几日冰就开始融了，塞北的春天，要来了。到时候可有的忙咯。赵桐已经摩肩擦踵了起来，他把剑擦了又擦，符画了又画。喻凛对感邪盘进行了多次改良，实验已经取得了不错的结果，眼看就能投入实际使用了。喻凝也没闲着，和李瑗一直切磋剑术，甚至有几次对练到手腕肿。

塞北四月，冰消雪融，万物复苏，生机勃勃。门前的白桦树已经抽出来几片叶子，青翠欲滴。李瑗站在一片白桦林间，实验自创的符。这几天来她在画符之事上连遇挫折，索性不啃这个硬骨头，先实验再说。地上的积雪将化未化，几点白霜在毛茸茸的草甸子上格外可爱。她点燃了一张符，看着它腾空渐渐升起，忽然，那张符在空中打了个滚，像一支离弦之箭一般向东南角的一颗白桦树后飞去。

“谁！”李瑗大喝一身，往哪里连续拍出五六张符咒。

“别急啊小姑娘，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知道急，就算过了一个月这急性子也没改啊。”树后转过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李瑗先前烧一半的符和拍出的五六张符都在他身边围绕着呈固定的轨道飞行。

“你是，当时的那位道长？晚辈还没有好好谢过前辈。”李瑗望着这人有些面熟的脸和熟悉的说话风格，想出了他是谁。

“是啊是啊。小姑娘，你这符画的很有意思，只是这几笔还缺点精气神。画符最重要的不是模仿教科书上的一笔一画，而是，有着自己的思想，融入自己的体会。这才是画符，不然只是描符。”叶知秋拿过她画的一张符，细细的看了起来。

“就是，所谓的创新？”李瑗突然想起了一月前那人关于创新的一番言论，只是自己当时还觉得此人大胆包天，思想观念惊世骇俗。

“小姑娘，你很聪明啊。画符贵在神似，贵在自我，贵在创新。是你给了符生命，是你这个人画出的东西，是你这个人对符的体悟。就像画山水画，不是看你与大家神似多少才算佳作，而是形似。意思到了，就够了。我看你资质不错，不如让我点提你一二，让你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再过几年，我太华又能出一个像李齐一样的大符修？”叶知秋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

李瑗突然感到茅塞顿开，这几天萦绕在身边的困惑也迎刃而解。她之前一直拘泥于模仿的像，而忽略了符真正的神韵。虽然叶知秋一开始说的话让她感到很惊讶，可是现在看来非常的在理，况且此人看起来不仅在符道上钻研甚广，其他领域的研究应该也是颇有建树，便当即答应了下来。

叶知秋与她定下来学习的时间和地点后就先行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将她画的符上不到位的几笔通通改好后给她，让她自己先体会体会。李瑗不禁感慨了一把塞北真是卧虎藏龙之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