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浪闻莺 第94章 第 94 章

小白就一直留在了这座城市，又过了两年，她父母过世，回北城也没了亲人，去哪都一样，就索性留在这边了。

她笑笑：“所以我说，我这辈子就是名字取得不好，如愿如愿，都是如了别人所愿。叫无愿算了，无牵无挂，还能一身轻松。”

扬柳笑了，却又有些难过，她以为小白是天生就这个性子，对一切都漠视，对一切都不动情。她如今才明白，这世上能修炼成无情无义的人，必是过了一场炼狱般的情关。

扬柳喝了杯酒，苦笑：“怎么都是天涯苦命人聚一起了。”

小白：“这才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想攀那高枝，做掌上明珠，还不给你机会呢。” 小白突然想了解她的故事，人就是这样，当有了交换时候，感情就有了进一步地流动。

扬柳简单讲了她被老扬收养，后来摄影展的故事，一步步就走到了今天。

小白：“还有得救，别灰心，就是一个老男人。”

扬柳：“可他没有得到他应有的下场，我不甘心。”

小白倒了杯酒，又就着抽了根烟，“甘不甘心，你现在沾不起，你日子还长，为了这么个事儿就把自己也折进去了？你想要他死，得等机会，有时候死是一了百了，你得让他生不如死。”

“只要你能找到他那学生真是他私生子的证据，捅给他老婆，再捅到学校，保准儿要闹，这种家庭纷争，再加上点大事小情的琐碎，也够他头疼的。

他要是扛住了，算他有点能耐，他要是扛不住，搞不好一抹脖子吊着就没了。杀人不见刀腥，对付他你得这么干。你现在是老拿着自己往上冲，怎么真到了床上，给他来一刀，还是说他□□你？千万别让人白占便宜，有私人相处的机会，就多查查，保不齐里头全是秘密。”

扬柳把杯中酒一仰而尽，“我会尽快找到证据的。”

“身败名裂就是生不如死，他要真这么厚脸皮不怕，那就让他后院再起火。他顾得上一边就顾不上另一边，到时候你趁机敲他一笔，把你爸的看病钱都敲出来。”

那晚她和小白回了家，把她和院长的进展都讲给了小白听。

“早点下决心吧，这事儿越拖越麻烦，也别等到开学了，我看你这个假期找个机会就办了。不然开学人多眼杂，再把你的名声搞臭了，可不好。”

扬柳那晚之后，主动给院长发了消息，二人推进地越发快速。

院长给扬柳发了消息，约她出来吃个饭。

扬柳对这一天早有心理准备，她提前准备好了一个小型摄像机。

扬柳把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才应了他，院长当天便带着扬柳去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她猜测大概是他自己的家。

他特意给扬柳喂了两瓶酒，自己却滴酒未沾，扬柳装作欲醉未醉，一路瘫软在他身上，被他带进房间。

扬柳用尽力气，说自己要去洗澡。从包里取出她事先预备好的安眠药，碾碎了兑在了保温杯的热水中。扬柳洗的极慢，院长敲门了两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帮忙。扬柳算着时间，又摸摸包里的相机，也该出去了。

又把衣服穿上，整理好吹好了头发，从浴室开门出去。却看见，院长正坐在窗边的沙发，等着她。

那副笑淫淫的双眼毫不掩饰地盯着她，她按照设定，一步一步地操作，站在他面前，扭捏无法放开，眼见着他抱着自己，手慢慢伸进她的衣着中，慢慢地向上移。

她被他抱上了床，让她躺在他身边。扬柳叫停，说自己渴了，能不能喝一口水。

他不应，扬柳撒娇，求他让自己喝一口。

他似乎很是受用，听杨柳的吩咐取了她的杯子，扬柳只是轻舔了一口，又把杯子推给他，“您也喝一口吧，等下会，会，很热。”

他哈哈一笑，正准备要喝，又想到些什么，从自己的手包里掏出一枚小药丸，就着扬柳的水杯喝了下去。

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扬柳把自己头上绑的发带摘下来，欲蒙在了他的眼睛上。他却突然笑了，“怎么还会这个，害羞了？”

扬柳羞答答地求情道：“就答应我这一次吧，您毕竟是我的老师，我有点不好意思。”

院长握着她的手，“小丫头，就成全你这一次，我也觉得这样很—有趣。”

扬柳连哄带骗地把深色发带给他绑在了眼睛上，打了个死结，不好解。

她又想起了和童韵在上课的那些日子里，她当作例子讲给她的笑话，像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在她脑中循环播放，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输入，执行。

将对方的胃口吊的足足的，让他们在想象中就已达到尽头，而扬柳一向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没有她学不会的课程。如果不是为了扬夫人，她就算正常高考，也会考进一个很好的大学。

模仿与学习，一向是他的强项。

一切都准备好了，估摸着药效也该到了，可她的对手却不能接招了。

他挣扎了一阵，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不住地捂着。

扬柳不敢说话，他似乎想要将她的发带解下，想要去拿些什么东西，用仅存的力量指着他的衣服。

扬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捡起外套，有一个药瓶掉出来，她蹲下去看，是治疗冠心病的。

她这才明白，他心脏病犯了。

她看着地上的药，她应该捡起来给他吃的，可她犹豫了，她觉得自己的胳膊根本带不起来。她眼睁睁看着人躺在床上，挣扎抽搐，捶着胸口，渐渐不动了，手也抬不了了，他已经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扬柳过去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她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死了。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原地头脑僵住，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能懂什么。

她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自首了，便下定了决心，给小白去了个电话，说让她照顾好老扬，她可能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小白这样的一个精明人，几句话便套出了扬柳的处境，童韵就在旁边，她抠着手，小白还在劝她别犯傻的时候，她将电话接过去，告诉扬柳，她替她顶着。

小白按住她，“你疯了？你还有个儿子呢，还人情也不用把自己送进去。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你儿子想想，你还有个妈呢，你让你妈受得住吗？”

童韵：”孩子还小，反正现在幼儿园也没去了，我在这边本来就没什么朋友，替她一次也没事儿。可她救了我儿子和我妈一命，这个情我不还我一辈子都闭不上眼。”

“疯了，真是疯子。你俩都疯，一个为了养父要去拿命搏，一个为了儿子要拿自己的名节还。你俩才应该做母女，真他妈都有病。”

童韵：“别骂了，不能再拖了，我这就过去。”

“记录可是跟一辈子的，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小白捂着话筒和童韵争辩，扬柳一个字也听不清，只知到最后，小白告诉她别冲动，童韵去接你。

扬柳手上颤抖，电话掉落在地。却恍惚一下，又捡起，“我知道了。”

她呆呆地望着床的方向，那个她恨得不得了的人，就这么没了……

……

童韵来的很快，这小区离会所并不远。她骑着车过去，还不到十五分钟。

而扬柳已经在去和徐渡风吃晚餐的路上了，她的保温杯也不小心在他们二人吃饭的时候被打碎了。

徐渡风笑笑，“碎碎平安，就当是为你挡了一劫。”

扬柳笑了，那笑容很苦。

童韵当夜被警察带走去做了笔录，她说自己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人不行了，也给他喂了药，打了120。可是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人还是没了。

警察几次逼问，她都说自己只是她的情妇，两个人刚认识不久，自己有儿子要养，他说跟着自己有钱赚。

童韵交待的坦白，发现人不行的第一时间，就打了120，也报了警。

医院通知了家属，家属来到现场时，闹得不行，哭天喊地，可于事无补，人就是没了。

童韵一五一十地交代，扬柳的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名目捋顺了。更何况人已经死了，没人能证明她说的是假的。她只是不大走运，碰上个有病的人。

两个人也认识不久，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他病到什么程度，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也很害怕。

小白在外边找人查了院长，发现他死之前去找人买过壮阳的药。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的大拍桌子，忙让人把这事情散出去，连带着把他那个私生子也给捅了出来。家属本来听了不愿意，想要一心推在童韵身上。一个院长不仅包养情妇，死在了床上，还吃了药，怎么说出去都够丢人。

可就在那儿子出来的时候，这老婆却坐不住了，他儿子本以为等他这老爸当了院长之后，能给自己挣个好前程，却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心，就带着亲妈上了门。人死了，还闹了一出家庭纠纷，里外里，哪里还顾得上童韵。就连那老婆都觉得他现在是死有余辜，小白找了关系，警局的人没太为难童韵，算了民事责任，赔钱了事。

这钱是扬柳出的，她把老家的房子给卖了，小白本来要替她垫上，可她不肯，她出了钱心安。

这事了结的那日阴历正月已经过完了，小白开车和扬柳一起来接了她。

童韵浓妆进去，淡妆出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扬柳看见却心头一紧，鼻子泛酸。小白斜了她一眼：“矫情，人都出来了，还得哭一鼻子。”

扬柳：“我这是高兴的。”

扬柳抱着童韵，一句话也说不出，就见着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童韵见她哭，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俩人抱在一起，哭个没完。又想起那天在他家中，两个人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