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陵烟渡 > 第1章 婚宴

陵烟渡 第1章 婚宴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6:18 来源:文学城

正元一十九年,初春。

卫国公府张灯结彩,朱红漆门次第敞开,鎏金铜环映着门上的“囍”字,风过处,檐角吊灯簌簌作响。今日,卫国公府嫡长子大婚,请柬遍撒京中勋贵世家,韩氏一族亦在其列。

昭毅侯府的马车中,端坐着一个年十三岁的小女,身形纤细,眉眼间有几分清雅骨相,眉如山黛,眼似秋星。身边妇人用手轻轻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她穿着月白色锦裙,虽无过多珠翠点缀,却难掩温婉气质。那是先昭毅侯的遗孀及其独女。

马车停在国公府门前,车帘掀起,浓郁的脂粉香混杂着春日花香扑面而来。韩朝雨扶着母亲的手下车,抬眼望去,只见国公府门前车水马龙,华盖云集,身着华服的王宫贵女往来,衣袂翩跹,珠翠叮当,一派奢靡盛景。

太夫人李氏已带着叔父韩兆明一家行至府门前,韩兆明是如今韩家的主君,去年刚刚升任从三品光禄寺卿一职,今日身着青色圆领大袖襕衫,身姿挺拔,站在其后的韩倚和,是韩兆明的嫡女,才十一二岁,着一身粉色绣海棠的锦裙,头上簪着绒花,被她母亲刘氏浅浅揽在怀里。

往来的勋贵夫人小姐们见了李氏,无不笑着上前见礼,目光落在韩倚和身上时,赞不绝口,“太夫人好福气,倚和姑娘真是生得标致,瞧这眉眼,将来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李氏笑得眉眼弯弯,抬手轻抚孙女的脑袋,道:“诸位谬赞,不过是个顽劣丫头罢了。”韩倚和也乖巧地向众人俯身行礼,声音软糯:“承蒙各位夫人夸奖,小女不胜荣幸。”

而韩朝雨与母亲沈氏,站在家族后头,眼下无人主动上前见礼。步入府邸后,偶尔有人见着韩朝雨,认出她是先昭毅侯之女,上前搭话,韩朝雨垂眸浅笑,曲膝回礼,不多言语,自显侯门应有的端庄之气。那人转头回去时,却被身边人悄悄拉了拉衣袖,低声嘀咕几句,回头瞟了韩朝雨一眼,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他们嘀咕些什么,韩朝雨大抵料想得到。对于那些闲言碎语,她早已习惯,也从不争辩。人们仍敬着她侯府贵女的身份,不敢当面言说,她便装作听不见,仍将笑靥挂在脸上。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绕过开满芍药的庭院,一路走到宴会厅。那里早已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之间,尽是笑语欢声。女宾席正中的主位上,国公夫人蒋岚端坐其上,她先举了酒杯,众人才跟着举杯,袖掩琼浆,一饮而尽。

李氏带着韩兆明一家,被引到了靠前的席位,而韩朝雨与沈氏则坐在韩家人的末端。不一会儿,戏台上笙箫丝竹缓缓起调,檀板轻敲,伶人缓步登台,罗衣翩跹,水袖轻垂。众人目光一齐聚拢过去。

戏唱到半程,正上演唐时五王拥立李显复辟的戏码。席间偶尔传出窸窣议论声,韩朝雨能觉察到,有些人的目光正悄然聚焦在自己和母亲身上。

“她怎么会来?”

“国公夫妇怎么也请了她?”

“这戏文里的五王,不就是暗指先昭毅侯吗?”

四年前,往日煊赫侯门,一朝沦为凄寂丧庭,廊下檐角垂着层层白幡,冷风穿廊,卷起灵前漫漫香灰。韩朝雨前夜才刚经历丧父之痛,没了人生倚仗,转头民间便传来侯爷因擅结旧党、图谋复辟才招致祸端的谣言。此后一月间,与侯府往来的王公贵族便渐渐稀落了,如今已然无人问津,大抵谣言可畏,人人都明哲保身,不愿无故沾惹。

沈氏摇了摇女儿的手肘,韩朝雨才从记忆中苏醒过来,瞥见眼前红妆盛景,不由得心生落寞。

议论声仍持续不断。韩朝雨瞥了眼主座,国公夫人竟不在,贴身丫鬟亦不见人影。有人目光落于她身上时,她有意装出神色局促,低眉敛目的样子,并凑到沈氏耳边低声道:“母亲,我去外面透透气。”

沈氏柔声道:“莫要走远,早些回来。”

韩朝雨轻轻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悄无声息地起身,沿着回廊,逃跑似的走出了宴会厅。

外院与内里的喧哗截然不同。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穿过一片茂密竹林,到了一处僻静的庭院。庭院内几株樱树开得正盛,花瓣如薄雪覆于青石板上,微风带着清香拂过脸颊,驱散了席间的烦闷。

“姑娘一人在此,不觉得冷清吗?”

一道清润低沉的少年声音,忽从背后落了下来,打破了庭院的静谧。

韩朝雨心头一怔,转头望去,只见庭院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浅蓝间白锦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挺拔如竹,眉峰俊拔,鼻梁高挺,身上自带一层雅正的贵气。

韩朝雨定了定神,连忙行礼,声音清浅:“公子有礼。小女乃昭毅侯府韩朝雨,因觉席间烦闷,便来此处稍作歇息,唐突了公子。”

少年道:“在下松梧巷柳家,柳关珹,亦觉席间喧嚣,出来散心,倒是扰了姑娘的雅兴。”

柳关珹走到石桌旁坐下,笑道:“姑娘既觉烦闷,不如你我对弈一局,消遣消遣如何?”

韩朝雨踟蹰不语。在这国公府里公然与外男下棋,若叫人瞧见了,于己于他,皆是声名损落之事,遂道:“只是眼下既无棋盘又无棋子,如何下得?”

柳关珹俯身拾起一片孤叶,揉搓成团,在石桌上临时画了一个棋盘,又拾了几枚石子作为棋子,伸手请她落座。“无妨,我们以石子为棋子,以石桌为盘即可。”

他一片赤诚,似乎全然没有想及名分礼制之事。

韩朝雨用眼睛余光瞥了下两头院门,当下阒寂无人,众人皆在戏台处沉浸看戏,无人会来,只下一会儿棋,似也无妨,且自父亲过世以来,已许久无人同她下棋了,遂莞尔道:“既然公子盛情相邀,小女便斗胆奉陪。小女棋艺浅薄,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韩朝雨拾起一枚石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天元”位上。她的棋路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玄机,不疾不徐,稳扎稳打。而柳关珹的棋路则凌厉果决,看似锋芒毕露,却又处处留有余地。一时间,庭院之中,唯有两人落子的微响。柳关珹偶尔抬眼看向她,只见她即便身处棋局险境,容色中仍透着一股沉静从容,还能转危为安。倒是柳关珹还要几经思索,才勉强化解她的攻势。

“姑娘棋艺,当真不俗。在下自认为棋艺尚可,却几次被姑娘难住。”

韩朝雨闻言,嫣然浅笑:“公子过誉了,小女不过是勉力支撑。”

夕阳西斜时,一缕金光落在棋盘上。韩朝雨停下手中的石子,转头瞧了眼瓦檐上渐浓的暮色。原是要去寻国公夫人的,这会儿棋下得入迷,险些忘了这要紧事。她手中的棋子一时胡乱放错了位置,柳关珹见后蹙了下眉。她匆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只怕家人着急,小女须得先行告辞了。公子见谅。”

“姑娘慢走。”柳关珹也起身回礼,还想再说一句,她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月门墙外。

沿着回廊,她匆匆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她一路询问,府中婢仆皆不知国公夫人之所在。当下,四处笙歌喧沸,觥筹交错,笑语纷杂,婢仆奔走往来,一时难觅夫人身影。

不经意间,她瞥见一人从长廊经过,只见那人身着白色绸缎?袍,头发高高束起,乍一看,似是个少年,定睛细视,只见眼眸明净,唇红齿白,竟是个姑娘。听闻卫国公最小的女儿在家中最受宠爱,平日最喜骑射,性格活脱肆意。既如此,不若顺水推舟,她即刻低头,朝那人走去,不经意间撞上了对方的身子。

韩朝雨倾了倾身,险些倒去时,那人迅疾地伸出手来,将她一把拉住。韩朝雨不经意间蹭下那人腰间的玉佩,掉落在地,又慌忙俯身拾起递还,道:“小女慌不择路,失礼了,还请姑娘见谅!”

对方扶住她的双臂,声音清浅:“不妨事。你还好吗?哎,你是,韩大姑娘?”

韩朝雨瞥见玉佩上的刻着“岁岁”二字。她道:“朝雨见过三姑娘。我正要去寻国公夫人,有一物件要交给她。”

对方笑道:“我亦正要去寻母亲,你且随我来。”

筵席那边,戏已曲终,韩倚和放下筷子,一边抿了口茶,一边对祖母说道:“不知大姐姐去了何处,怎的不见她人影?”

李氏环顾席面,果然没见着韩朝雨,心想莫不是方才戏里唱到五王流放的桥段时,她心中委屈,愤然离席了?李氏重重地放下茶杯,这时,一嬷嬷走近,在李氏耳边低语:“太夫人,方才老奴瞧见大姑娘与一男子在院外说了好久的话。”李氏听完,眉目骤然变得肃穆。

此话韩倚和也听着了,收回身子,默然浅笑。

宴会已近尾声,韩朝雨才匆匆赶回厅堂,她瞧见祖母正坐在席位上,脸色阴沉,目光凌厉地盯着她看。沈氏躬身坐在一旁,神色紧张,时不时瞥眼看向祖母,一见韩朝雨回来,立即坐直了身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出声。

韩朝雨连忙快步上前,对祖母行礼,低声道:“孙女回来晚了。”

李氏嗓音低沉,道: “宴席未散,你跑到哪里去了?外头可是男宾的宴席。你将这卫国公府当成什么地方了?旁人若是瞧见了,当如何议论我们?”

韩朝雨微微垂着头,低声道:“祖母息怒,孙女方才腹中不适,去了净房。”

韩倚和在旁突然说道:“可我方才瞧着姐姐回来的方向,可不是净房啊。”

韩朝雨听闻此话,眼眸微微一动,头仍低着,不敢斜视旁人。她刚要辩解,只听祖母道:“此事回去再说。”

当下因尚在国公府筵席上,李氏很快收敛怒色,在外人面前恢复了体面之姿,举起茶碗,装作无事的样子,偶尔还与不远处的贵族夫人相视而笑。

回程的马车上,一片沉寂。韩朝雨挽着母亲的手坐在角落里,目光呆呆地落在脚上,丝毫不敢抬眼看祖母。韩倚和则偎依在祖母怀中,也不敢吱声,在场众人皆知,祖母眼下已然怒不可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