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和钟乐面色一变,转身冲向前堂,那几个唱戏的伶人也在后台赶出来。
外面两个伙计正提着水桶灭火,微弱的火势很快就被浇灭,只有大门微微焦黑了些。
不过这么一会儿,外面就聚集了一群人,一个中年男人见此情形笑问:“景老板,你这明天的新戏我们还能听吗?”
景然从人群里穿过站在阁楼前,脸上带着寒意,却笑着道:“无妨,园里既没伤着人,那这戏定然是能唱的。李老板明天若是来听戏,我自是要开门迎客的。”
姜妤若有所思的看着李老板脸上虽仍笑着,拂袖离去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愤恨。
见景然回了楼里关上门,那些看热闹的人才都散去。
姜妤听着景然让人去请来木匠,修补损伤的地方后,又匆匆回了楼上。
“景然的执念是什么呢,会和她今天外出的事有关吗?”钟乐小声嘀咕着,看向姜妤,道:“小姜姐,我们现在去后院?”
两人找到钱进时,他在后院的小厨房里吃饭,“来来来,给你们留着呢,他们把我当成这里的厨子了,幸好我放假的时候会自己做饭吃。”
等姜妤和钟乐坐下后,钱进继续问:“我刚听着前面着火了,现在没什么事儿,是景然回来啦?”
“嗯。火势不大,一烧起来就有人发现了。”姜妤点了点头,好奇的问:“我们没有解决她的执念就要一直留在这里吗?”
这种沉浸式体验灵主的生前,对姜妤来说还是很新奇的。
“对,直到解决问题,我们才会离开这片灵域。”钱进放下碗筷,继续说:“虽然我们一直留在这里,但对外面来说这里是时间静止的,我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时候就是什么时候。”
钟乐:“你们也没有出去的方法啊?”
“局里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能力,但她只处理一些难解决的灵域。”钱进呵呵笑了一声,“这里的灵主是地缚灵,死后只能困在这里,本来灵域只有这家戏园子,但现在灵主的意识即将溃散,灵域扩大,时间线也会拉长,我也不能确定我们要在这里多久了。”
“……”钟乐难以置信的问:“你们真的有国家支持吗,这么不靠谱。”
姜妤转头看向钱进,对于他们有没有国家的支持姜妤也很怀疑,只是第一次遇见这种组织,钱进还刚好通过了她的简历,并且许给了她丰厚的薪资,姜妤也就没有犹豫的来了。
从她有记忆起还没见过其他人能收容灵物,知道灵域的出来方法。
“当然有,这个可以给你们回去看局里的认证。”钱进语气坚定,“我还是在和你们说一说这里的信息吧,外面有几个老板最近一直想要霸占这个戏园,景然一时也解决不了这件事,就经常邀请裴府的二小姐来边陪她说话,你们两个在前面的时候注意着点儿周围,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关于她们俩的。”
“景小姐乐善好施,只是如今戏园里收益不太好,她也在为这件事忧心。”姜妤将她在路边听见的事说出来,想了想继续说;“外面有人说,有人想要景泰园,警察局的人也插了一首。”
见两人不再说话,钱进说:“那今天先就这样,后面发现了什么线索我们在交流。”
后院是有姜妤和钟乐住的宿舍的,钟乐白天就打探清楚了。
天还未亮,外面就传来此起彼伏的“咿、啊”声,姜妤的钟乐出门的时候,钱进也在对面的门里走出来。只是很快就有伙计叫住他去做饭,钟乐也被人叫去整理桌椅了。
姜妤不再多看,对于她在这里都要做什么,她也不清楚,也没人叫她,姜妤只能再去找那只小黑猫。
姜妤捉它回去的时候,景然身边跟了一个穿着小洋裙的女子,两人说说笑笑的正要从戏园出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就和景然极不相同的女人,景然温婉内敛,那个人却开朗张扬。
见到姜妤抱着小黑猫,那人接过小猫,笑着说:“刚刚还遗憾今天来没看着踏雪呢,这不就见着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还是很好的。”
“是是是,你的运气极好,今日和我去警察局,希望能把事情解决了。”景然笑了笑,“小姜,我和裴小姐出去后,你记得带踏雪去洗一下。”
姜妤应“好”。
“这几日忙的没时间陪它,它就要往外跑,每次都要蹭的一身灰回来……”景然的声音渐远。直到两人的消失不见,姜妤才抱着踏雪回了后院。
那些伶人去了后台,后院只有两个伙计在洒扫,那两个伙计自从姜妤来了之后也不再闲聊,很快就清扫完去别的地方。
姜妤带着小黑猫打了水,在院中给它洗澡,湿漉漉的小黑猫瞪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姜妤,就像它从前只能坐在门口看着姜妤和大橘离开时的眼神。
空寂的后院,梧桐树叶被风一吹又落了一地,前面阁楼里传来一阵阵的乐器试音,姜妤擦着小猫,轻声问着:“你想要出去吗?”
新戏开唱的时候,姜妤从后台往前看,她从前也听过有人说这个时候有点名气的伶人嗓音似珠落玉盘,声声切切潇洒轩昂。
听人说再多,当真不如自己来听一回。
这场戏还没唱完,景然就回来了,独自上了二楼。
等戏唱完了,看客都散了,景然让所有人都去后院。
见人都到齐后,景然就面色冷然说:“昨晚是谁放的火,自己站出来。看在戏园的损失不大,我就不送你们去警局了。若是有人举报,我也会有奖赏。”
几个伶人脸上还带着妆,互相瞧了瞧,就看向了那些伙计下人。
景然等了会,见没人承认,语气冷冽,“既然没人承认,那我抓出来,就都去警察局。”
有个伙计面色带了些犹豫,想要站出来,却被一旁的伙计拉着。
景然气急反笑:“行!阿大,阿二,老钱抓住钱一,钱二。”
那个面色犹豫的人和他旁边的伙计脸色一变,钱二虽然面色惊慌,嘴上却叫道:“小姐你抓错人了,我昨天还在救火,你忘了吗。”
“钱一,钱二你二人受李老板的贿赂,在园里放火行凶,现在就随我去警察局。”景然厉声说着他二人的罪行。
钱二:“冤枉啊,小姐。”
“那你们房间里的李商银行的银票哪里来的。”景然拿出几张银票仍在钱二的身前。
钱二嘴角动了动,跪下就开始磕头,“我错了,我错了,小姐,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小姐,别送我去警察局。”
钱大也在旁边跟着磕头,嘴上一直喊着“我错了”。
姜妤看着钱进跟着景然去了警察局,后院一时又恢复了冷清。踏雪在旁边看完了这场闹剧,转身跳上了树。
钟灵凑近姜妤小声说;“这纵火犯已经抓到了,后面景小姐肯定会对这方面更警觉,景泰园怎么还会着火呢。”
姜妤的声音过了片刻才想起,“是呢,那么烈的火怎么着的呢。”
直到半夜景然几人才回来。钱进看了眼姜妤和钟乐,三人一起来到小厨房。
“景然她和裴家小姐今天白天去了警察局,晚上我们再去的时候,警察局的人非常不耐烦,不过见我们只是押送那两个伙计的,到没再说什么。”钱进将他们出去的见到的事说出来:“明天我再去打听打听,警察局和景然出了什么事。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
姜妤想到昨天的那四个伙计,说:“阿大,阿二也知道他们两个要放火。”
钱进诧异的看了一眼姜妤,倒没怀疑她的话,“那他们两个人伪装的很好,刚刚一路上他们都没露出任何马脚。”
姜妤想了想说:“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愿放火,还是想要分头行动。”姜妤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认为他们应该只是分头行动。
钱进明显也是不放心他们俩,说:“我后面会监视着他们一些的。不管怎么说,景泰园着火都是关键点,多小心总是没错的。”
钟灵一整天都在前厅工作,只能听那些客人说一些什么八卦,但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哦,我想起来了,有个客人闲聊时说,景小姐最近有批货被警察局压着。”
进了灵域,她们身上的衣服虽然变了,但随身携带的东西都在,就像钱进的眼镜,厚重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行,我明天就顺着这批货去打听。”
三个人分开后,姜妤正要回房间,一抬头就看见小黑猫还在树上趴着。金黄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姜妤招了招手,等小黑猫凑近后,姜妤轻轻挼着它的下巴,小猫便仰倒在地面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还想再见见大橘吗?”
小猫微眯着眼睛,小声“喵”一声。
钟灵在屋里简单洗漱完见姜妤还不进来好奇的问:“小姜姐,你怎么不进来。”
小黑猫听到声音,翻了个身跑进了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