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你竟还在睡。”
独孤安卿是被一阵骂声吵醒的。
她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将空中悬浮起来的竹简“啪”的一下拍下去。
翻了个身继续睡。
“今日科举,你倒是睡的安稳,怕是早将我们告知你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独孤安卿绝望的睁开眼:“我说大哥,我刚穿过来,倒倒时差都不行了?”
肃冷哼一声:“吾不知你说的时差是何物,今日过去后随你怎么睡,但此事你必须给我办妥贴。”
独孤安卿坐起来,靠在塌上。
“姐们办事你放心好了。”
左右她也睡不着了,干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它说话。
“我们俏宝宝呢?它怎么没出来。”
肃沉默一会:“它也没起来。”
独孤安卿抽了抽嘴角。
“萧闻策现在身在何处?”
独孤安卿打了个哈欠:“你要干嘛?”
“吾当然是要知晓你是否在完成吾给你派发的使命。”
她翻了个白眼。
“我让人给他围起来了,他连府都出不去,更别提去考试了。”
肃稍稍放下心,但还是有点怀疑。
“你最好没在诓骗吾,萧闻策乡试时中了解元,会试时中了会元…”
“哪里的?赵一鸣还是好想来?”
独孤安卿看向窗外,按古代叫法,现在应该是午时三刻,答题都要答完大半了。
竹简猛地在空中横飞来去,晃的独孤安卿微微蹙眉:“喂,你干嘛。”
竹简停下,肃气愤道:“吾告诉你,一日为大曜人,终身为大曜人,从此刻起,不准再讲你的异世语!”
独孤安卿长长“哦”了一声。
“你看你,又急。”
要不说是小说,她从来没听过大曜这个朝。
哦不对,按照古代人来讲的话这叫话本。
肃轻咳一声:“所以此次殿试,决不能让他再夺榜首!”
独孤安卿微微挑了挑眉。
“那你放心好了,他这次肯定拿不了榜首。”
“提前预支下清身丹吧,这次绝对能完成任务,如若不成,你断我半个月药总可以吧。”
竹简在空中晃了晃:“吾还是不放心你,你先带我去萧闻策住处看了,吾再决定是否给你。”
“你先给我,我再带你去看。”
"你先带吾去看,吾再给你。"
独孤安卿重新躺回榻上;“那我还是死了算了。”
室内顿时静默。
"欸行了行了行了!"
“吾给你行了吧,最后一次啊。”
每次只要独孤安卿一说这种话,它就没辙,因为也确实是像独孤安卿说的那样,它拿她没办法。
清身丹掉落,独孤安卿收好后起身。
“走吧,我带你去看他。”
还未踏出房门,声音由远及近。
"小姐,不好了小姐。"
芷瑟慌忙跑进来。
“什么事竟让你如此慌乱?”
独孤安卿轻啜口茶。
“二少爷…二少爷逃了!”
独孤安卿死死按住隐藏在被褥下的肃。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还看不好这一个!"
独孤安卿佯装生气道。
“奴婢也不知,奴婢按小姐昨天吩咐,去给二少爷送饭之时,便发现昨日在那围了一圈的护卫,全倒下了…”
“奴婢进去室内查探,就发现二少爷不见了……”
“本宫去看看。”
独孤安卿顺手将竹简放入袖口中。
……
到了萧闻策处,倒下的护卫基本都慢慢爬起来,室内空无一人。
“一堆废物,竟连一人都看不住。”
独孤安卿淡声道。
刚爬起来的护卫又立刻跪了下去。
“怎么晕倒的。”
其中一个护卫颤颤巍巍的解释道:“回郡主,我们兄弟几人早时看守,一阵迷烟从二少爷房中散出,我们并未设防,便…便中了招……”
“并未设防?那本宫让你们严加看守的话是当耳旁风了吗!”
“卿卿倒也不必责罚他们,是我默许的。”
独孤安卿转头看向来人。
是她爹。
“卿卿,昨日我以为你说的责罚,顶多是让他受些皮肉之苦,爹不碍你。”
“但今日殿试,闻策乡试解元,会试会元,决不能在今日出了差池。”
“这关乎他前途,也是为我们府增光。”
“所以今早我发现他们躺在此处,也并未多管。”
独孤安卿微微眯眼,她这便宜老爹昨天和今天的态度差别有点大啊。
她又装作狠狠受伤继续道:“可他曾差点将我害死!”
“仅是不许他去殿试而已!我从未想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等娘回来后,我定将此事告知于娘!”
独孤安卿没理会他在身后喊住自己,气愤的回到自己住处。
才躺回塌上,独孤文就派人来传话,让她好好在她房内休息,殿试结束前,就先别出来了。
不等肃自己跳出来,独孤安卿拿起竹简猛地摇晃。
“喂,大哥们,出来。”
“干嘛干嘛!”
俏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生气。
“日上五竿了,别睡了。”
“我问你啊,你别告诉我你们又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啊。”
“我那便宜老爹和他养妹真的只是养兄妹关系?怎么皮肉之苦能让他受得了,这关乎前途的的又不让了?”
“就算是我抬出长公主都没用。”
俏沉默。
“行了懂了。”
“还是不知道是吗?”
“独孤安卿!这种时候你竟还问此事!如若这次再失利,吾会履行诺言断你半月清身丹。”
独孤安卿摊摊手:“给我多一点信任好不好,跟你说了保证完成任务。”
“而且那便宜老爹拦着我不让出去,我能怎么办啊,心平气和一点好不好。”
肃还打算开口。
“再说一句给你们烧了。”
肃闭嘴了。
……
“小姐,二少爷……回来了。”
独孤安卿起身:“走吧,本宫去算算账。”
竹简在袖口处疯狂晃动。
“知道了知道了,给你们带上。”
芷瑟疑惑道:“小姐说什么?奴婢没听清。”
“没事,走吧。”
独孤安卿没坐仪仗,走的很慢,到花厅的时候一堆人已经坐好准备吃饭了。
她便宜老爹的几房夫人和女儿,那顾子琛现在还趴在床上,想来顾柔雪是来了怕丢人,又或是在照顾顾子琛,二人都没来。
“郡主。”
熟悉的冷调声响起,独孤安卿看向萧闻策。
独孤安卿冷哼一声。
“你倒是还知唤本宫一声郡主。”
她没有正眼看萧闻策,径直从他身旁走过。
倒不是不想看,毕竟这张脸真的可以起到让人心情愉悦的作用。
但为了装逼,她就算是再想看也不能看。
因为要出门,独孤安卿又被芷瑟套上不少层衣服,雪领衣袍宽大的在她身上,风带起来的衣袖略过萧闻策,带起淡淡冽香。
“好了卿卿,这是家宴,虽然你母亲赶不回来,但今日殿试,无论怎样都要办上一下的。”
独孤安卿嗤笑一声:“一个野种,可是能考上什么名次?竟还妄想攀上枝头变凤凰吗?”
萧闻策还未出声,坐在他身旁的独孤念义愤填膺的开口:“姐姐,就算身为郡主,也不该看不起策哥哥!”
独孤安卿看向说话的人,二房独孤念。
长的倒是清秀可人,就是说话不讨喜。
独孤安卿淡淡开口道:“本宫在讲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独孤念顿时被噎住:“策哥哥乡试解元,会试会元,这次殿试,定也能取得好名次,姐姐不必泼人冷水。”
独孤安卿心下明了,独孤念庶女身份,若她母亲得宠还好,只不过她是丞相和她母亲不小心才怀上的,此前她母亲更只是一个婢女,独孤念将来嫁人,也未必能嫁个好人家。
现在这是看中人家学习好了,估计能拿个状元之类的,那也算嫁的风光。
不过清漪园之事,可没见她跳出来维护。
不过关于萧闻策推她她落水的传闻,看来物证人证只有丞相和她身边的人知道。
栽赃的人只想着搞死萧闻策,但并不想闹太大让全府皆知。
“好了卿卿,今日家宴,就不要闹了。”
“闻策回来后,我问了他,说是前三甲较稳,他考这一日也累,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独孤安卿微微眯眼,她算是看懂这丞相了。
虽然昨天给她的感觉确实是一个好相处,比较宠女儿的便宜老爹,但如若触碰到利益方面,究其根本,他还是最爱他自己。
落水一事,或许有爱女儿的因素,但肯定还有有长公主和她的郡主身份在的这方面原因,他会揪着萧闻策不放。
但萧闻策一个无父无母,从小地方来的人,有潜力考上前三甲,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是丞相的教导。
更别提以后萧闻策若是进入官场,更是可以拓展丞相自己的势力。
独孤安卿半天没说话。
“卿卿?何必再多想,吃饭吧。”
“是啊姐姐,你何必对策哥哥……”
“啪!”
花瓶的碎片散落一地。
“啊!”
独孤念被惊到,害怕的看向把花瓶摔在地上的独孤安卿。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本宫若再不出声,倒是要让你忘了分寸。”
“这,这可是玉壶春瓶,是爹爹前些日子刚得的。”
“一个破玩意儿,也值得你如此紧张。”
独孤念的脸瞬间涨红,她说之前倒是忘了独孤安卿的财力,因为她的积蓄加起来也只够买这一个玉壶春瓶。
独孤安卿抬眼看向独孤文,没管他铁青的脸色。
“那我落水一事呢?”
四周顿时一片静默。
独孤文轻咳一声,:“卿卿,你现在好好的坐在这,而且李太医也说了,这些日子的修养,让你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病根都好了不少。”
“正所谓,因祸得福,你若心中还有气,让闻策向你赔罪便好。”
“呵。”
独孤安卿不再理会独孤文,转头看向萧闻策。
“你也觉得,只要向本宫赔罪便好?”
独孤文长松一口气。
这么问,说明独孤安卿开始妥协了。
独孤念窃喜道:“策哥哥,赶紧说是呀。”
在独孤念靠近时,萧闻策站起身来。
“策哥哥,你为何起身……”
萧闻策朝她走去,在她跟前站定。
“任凭郡主处置。”
萧闻策的身高,让独孤安卿不得不仰头。
她冷笑一声:“是吗?可是本宫,已对你没了兴趣。”
她转身,冷声道。
“芷瑟,我们走。”